10、泡脚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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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啊，今年也不过？”吴守弯腰，费力地脱舞鞋。
他刚在排演时一个晃神，转着转着圈，转到了舞台梯子上，把他人都撞傻了，摸着大腿嗷嗷叫唤：“哎！差点命没了！”
瞅了正倒吸凉气的吴守一眼，林重光好心替他把鞋拽下来，提醒一句：“你命根子也差点没了。”
“啧，就会不正经。”
“对咱们来说，跳舞这也的确算是身家性命了，”瞥了一眼把脸都皱成了一团的吴守，“二十多年了，你总算倒也没说错。”
“这要是你伤了，沈夫人非得把那害你受伤的倒霉梯子卸了再烧了。”吴守没工夫损回去。
沈夫人是林重光的母亲，以前也是个优秀的芭蕾舞表演艺术家，只是林父去世后，为了照顾好林重光，便放弃了满世界到处跑，选择了更稳定的事业，当起了舞蹈老师。
也正是如此，她把林重光的舞蹈事业看得比谁都重，好像把自己的那一份不甘也压在了儿子身上。
林重光听到了母亲的名字，垂下了眼，也不说话。
“所以呢，今年真不过？”吴守龇牙咧嘴单脚一蹦一蹦靠到了休息室门口，像个瘸了的僵尸。
“老规矩。”林重光顶着门框往下压腿。
“谁定的规矩是不过生日啊？哪家也没这样的啊！”吴守叫嚷。
“老林家规矩。”
“有女朋友了这规矩也不改改？”吴守没皮没脸，笑得一脸荡漾。
“……”林重光猛地抬头，皱着眉一脸不解，“什么女朋友？”
“跟我就别装了吧？”吴守“哼”了一声，“是你们家林老爷子的随访医生？”
“啊，她啊——”林重光想起她就笑起来，好久没见了也挺想的，“还没呢。”
“我去，真有情况啊！”吴守本来只是个调侃，没想到猝不及防看到了他笑得春风满面，吓得一时没站稳，往地上栽去。
“我说了，还没呢。”林重光眼疾手快捞起来这位断腿的八卦小能手，重复一遍，皱了皱眉，又笑了，“快了吧。”
“明天有没有演出啊？”苏庭摁着屏幕。
“暂时没有什么安排，怎么了？”林重光回了家休息了会，正在收拾衣柜。
各种演出服和运动装堆在衣柜里有些乱，正一脸黑线时，看到了苏庭的消息，突然就笑了。
“后天我正休息，想找你出门吃个饭——”苏庭话说出口有点艰难，主动约男生出门还真是让人脸红啊，“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跟我出去吃饭还不是正经事儿？”林重光歪着头，把手机夹着，边伸手把衣架都抽出来，“这怎么的也得是个大事件吧。”
“怎么能脸也不红地大着脸说出这种话啊。”苏庭笑，心情像坐着过山车到了最高点。
“你怎么知道我没脸红？我刚激动得下楼跑了三圈啊。”
“那行，你接着跑，我这有病人来，先不聊了？”苏庭朝门口正一脸焦虑的苏志久，招手示意他进来，看来是来事情了。
“好，明天见。”
“503床刘阿姨的女儿来了，说是要跟你当面谈点事儿。”看她挂了电话，苏志久立马张口。
“……好，我也想跟她好好说说。”苏庭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苏医生，我妈……还是多谢你们之前的照顾了。”刘阿姨的女儿高琳琳与苏庭相当年龄，此时正一脸欲言又止地坐在苏庭面前。
“您太客气了，医生的工作嘛。”苏庭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女孩儿。
“嗯……那我就直接问了。我妈手术后情况反而恶化了，”像是坐立难安起来，她正无意识地拿手磨着自己的裤子，“她还，还能坚持多久？”
愣住了，苏庭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其实，”高琳琳弯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是我们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见苏庭没有说话，她自顾自说了起来，也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但实在是受不了了，实在是想找人一股脑倾诉，“家里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啊，一分钱都没有了……”
苏庭起身走到她面前，递出了几张抽纸：“院里已经有对策了，领导正在商量给你们减免一部分治疗费用……”
没等她说完，高琳琳抬头打断了：“不只是钱！我的男朋友觉得我是个累赘，怕跟着摊上一屁股债跑了！我弟弟……我弟弟高三了连学校组织的补习都上不了！”
眼泪成股地流，但她不想管：“苏医生，我不怪你，你什么都没有做，是我们家太没用了……是我们承担不起手术失败的后果啊！”
苏庭心酸得眼泪跟着往下掉，找不到话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别哭，别哭。”
别说公平。
同样是正值大好年华，有人衣食无忧，手里攥着一片光明的未来，有人却还在过着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
送走高琳琳，苏庭愣了神，半天也没能缓过来。
良久，深深叹了口气。
点亮手机看着锁屏的林重光，她皱着眉：“怎么办呢？太难了啊。”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手机突然震起来，苏庭差点没拿稳把手机扔出去。急得胡乱一扒拉，接通了电话。
“苏庭？”林重光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来，苏庭的耳朵都麻了。
“哎我在呢。”
“你怎么了？”林重光沉着嗓子。
好不容易清完了衣柜，看着整整齐齐叠得像豆腐块儿的衣服，他刚往床上倒下去，就看到苏庭狠狠皱起的眉，“怎么哭过了？”
“？？？”苏庭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怎么知道？”
“咱们交换，我问完了你再问。”林重光叹了口气，“先回答我，什么怎么办？”
苏庭揉了揉鼻子，憋着满肚子的疑问，把高琳琳来了说的话都简述了一遍。
“你也没点防备？好歹是可能对你有迁怒的家属。”
“高琳琳不会的，我知道。”
“你觉得她挺可怜？”林重光坐起来，把头靠在床头柜上，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翘着。
“我觉得挺无助的吧。”
“……”林重光脑子里滚过大段的话来安慰她，最终只说出了最简单的，“你是医生，救人是本分，救不上也是在尽本分。”
“我知道。”吸了吸鼻子，苏庭说，“要是每个病人我都无助一遍，那我也不要活了。”
“你就是对刘阿姨心里有愧，是吧？”
“是。我看到高琳琳跟我差不多大，她肩上背负的却那么重，我真的受不了。”苏庭把脑袋枕在正厚厚一摞堆得恨天高的资料上，叹了口气。
“……”林重光站起来，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卫衣，“要不别明天了，就现在吧。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啊？你说现在我们出去？”苏庭好像没听清。
“对啊。”林重光抱着胳膊笑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明天重光生日，她想着要当面给他送个礼物，可这礼物还没包装好呢！
“你还要准备什么？”林重光听她一口气说了四遍不行，也懵了。
“没什么！”苏庭着急，“我今天好忙啊好多病人，唉一会还要跟着去手术室还得输资料，好多事好忙的啊！”
林重光笑了：“哎，知道了，苏医生是大忙人。”能想象到她慌乱对着电话说话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可爱，“你太可乐了。”
“不说了不说了忙着呢！咱们明天再见啊！拜拜唉实在是太忙了……”苏庭一顿乱说，紧急挂了电话。
红着脸怔住了好久，再不挂电话，自己该兜不住了。
重光从来不过生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想在那样一个日子里放他一个人。
总觉得可怜兮兮的呢？
“唉，差点让他发现……”拍了拍头，她松了口气。
发了会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落下了，忘了做。
低着头想了半天，她突然抬起头，惊悚地蹦起来：“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刚哭过了？”
踱着步子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他还真是个半仙？……他不会真是个半仙吧！！”
林重光把刚拿出来的卫衣又丢进衣柜里，回身坐到床上，脑子里感慨万千：“果然啊，人姑娘想给我过生日呢。”
“不过生日这规矩……”
“得改改了？”
电话铃又响起来，林重光顺手接起来：“什么事？”
吴守扯着嗓子叫：“你没换手机壁纸吧？”
“哎哟，你别叫。”把手机离远了点，皱眉道，“没呢。”
“我就知道我们重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定会遵守约定到最后一刻的！”
“你到底什么事？”林重光又重复一遍。
“啊，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明天就是一个月满了，过了今晚你就可以把壁纸换回来了。”
“……这用你提醒？我自己数着日子呢。”
“我这不是太热心了嘛！”
“这位热心观众，你腿好点没？”
“你当我什么啊，有超能力啊，才伤了几个小时你就指望我能好了？”吴守又嚷嚷起来。
“嗯，我就是当你有超能力呢。挂了啊我累了。”林重光拿下手机，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
“哎！等等……”掐断了吴守没来得及出口的声音。
苏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却怎么想也捋不明白。
“奇了怪啊，他怎么会知道我还哭过了？”
还没想清楚呢，王之佳推门进来。
“啊！我再重复一次！这工作真没法儿干了啊！”
“哎，知道了，耳朵都听起茧了。”苏庭干脆不想了。
“我就指望着每天能够这么一句话发泄发泄呢。”王之佳脱下白大褂，“明天林重光生日？”
“对呀！虽然他不过生日的，我还是想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给他点什么。”说起这个，苏庭就激动了。
“那你要送他什么礼物吗？”
“当然了！我给你偷偷看看！”苏庭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大件儿，“保证别出心裁，而且我理由都找好了，绝对不让他发觉这其实是个生日礼物！”
“哟，你们富二代们流行没事儿就要送个礼物的啊。”王之佳无语，仔细看她费劲地扒拉开了包装盒。
“这礼物！”看到礼物的全貌，王之佳石化了，“也太！……朴实了吧？”
“朴实？不朴实吧，这玩意儿效果挺好的。”
“在明天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你就打算送这个？”王之佳还是在石化。
“不行吗？这东西能帮上重光的忙！”
“……一个泡脚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泡脚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