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灿烂时光》佾燡

3、新的旅程

　　晚上。

　　妈妈抱着小晓，小晓的脸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妈妈，漆黑的眸子闪着亮亮的光彩，妈妈揉揉小晓的头，眼底一片宠溺是但又多了分愧疚。

　　“妈妈不能陪着小晓，小晓不要怪妈妈，妈妈想让小晓的生活条件好一点，想让小晓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妈妈，小晓爱妈妈，不会怪妈妈，我知道妈妈为我着想，我和奶奶在一起很开心，奶奶每天都给我做鸡蛋羹，每天都给我买冰棍儿，我喜欢和奶奶在一起。”

　　“我们小晓真乖。”妈妈轻轻地揉揉小晓的头。

　　“妈妈错过了小晓太多的成长路程，不能再错过了，一定要让小晓在身边幸福的长大。”

　　小晓做了一个梦，梦到了5岁那年，邻居都不愿意和他们家来往，温柔隐忍的妈妈总被他们议论着。冬天很冷，她和妈妈围在火盆旁烤火，妈妈从农忙后就开始忙活着织毛衣，把去年的毛衣拆成线，加点线再重新织好。每年都能穿上缀满红色花朵的毛衣，妈妈还会多织几件，拿去卖钱，每次看见好看的毛衣被卖出去小晓心里总是会难过好一阵子，妈妈会给小晓买一个水果罐头安慰她，小晓总舍不得吃完，想尽办法让妈妈吃几口，妈妈总说太甜了不喜欢。

　　早上，小晓还没睁眼睛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味，锅铲碰撞声使小晓清醒过来。
　　小晓盯着桌上的菜，心里疑惑:早上要做这么多菜吗？但她没有多问，拿了碗筷后乖乖等在桌子前等着开饭。
　　饭桌上，爸爸妈妈互相看了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奶奶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小晓也没有问，只一个劲的趴拉着碗里的饭。
　　终于，爸爸看了眼小晓，小心翼翼的开口：“小晓，爸爸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好。”

　　“爸爸妈妈要回A市了，工作不能耽搁太久。”

　　“嗯。”

　　“小晓，爸爸妈妈之前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你，现在爸爸妈妈可以把你照顾好，所以我们想把小晓接到身边来照顾，小晓愿意吗？”

　　“我……我不知道。”

　　“小晓是不舍得伙伴吗？没关系的，新学校很大，老师和同学都很好相处，你会交到很多新朋友。”

　　“不是……”

　　小晓一下下的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她不敢抬头去看爸爸妈妈，更不敢看奶奶，她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又不忍心丢下奶奶一个人，她怕奶奶伤心，也怕爸爸妈妈伤心。奶奶那么爱她，她和爸爸妈妈走了谁来陪奶奶呢。

　　“奶奶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奶奶不打算和我们一起，但是我们可以经常接奶奶去A市，你可以陪奶奶去玩。”

　　“那奶奶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呢。”小晓低着头，眼泪滴溜溜的在眼里打转。

　　“小晓，奶奶希望你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奶奶还要看着菜园，等过几天摘完向日葵，奶奶带着炒瓜子去找你，到时候圆白菜，茄子，西红柿，奶奶都会给你带过去，还有我们一起种的小辣椒，奶奶得留下来照顾他们，这么好看的菜园奶奶想好好打理。”

　　“我想和奶奶在一起，就像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一样，所以如果我离开奶奶，会像想爸爸妈妈那样想你，奶奶也很想爸爸妈妈啊，为什么不能一起去A市呢。”

　　“小晓，奶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离不开这里，新的地方奶奶会害怕，小晓还小，可以很快就适应新环境，奶奶也希望小晓能认识到好朋友。”

　　小晓沉默着，她想奶奶一定比她更爱这里的大山和土地，奶奶在这里过了很久，她舍不得走，爸爸妈妈会照顾她，可奶奶走了这里的一切都没人照顾了。

　　吃完饭，小晓提着编筐去摘樱桃，樱桃树太高，小晓找来了几块石头垫在脚下。抬头的瞬间余光瞥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奶奶。奶奶坐在石阶上，看着满院子的花，想着宝贝孙女裙子上的花，目光投下一片温柔。

　　小晓慌张的低下了头，她的心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奶奶以后要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浇花，除草，晒瓜子，晾杏子干。她还想到了下雨天奶奶将宽大的塑料布盖在玉米上，或许奶奶会一时半会儿的铺不开这几米的塑料布，说不定还会淋雨，收布的时候奶奶一个人怎么抖掉上面的积水呢？小晓突然很害怕，她感觉是自己抛弃了奶奶，自己怎么能这么狠心的让奶奶一个人面对这些。
　　小晓跳下来，抱着编筐蹲在树下，看着斑驳的树影跳跃，她不知道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奶奶以后再想起她时不难过。

　　“奶奶，樱桃树太高了，我摘不到。”

　　“明年就能摘到了，小晓要多吃饭，长成大个子，给奶奶摘樱桃。”

　　“奶奶，我想陪奶奶再呆几天，我之前没想过会离开奶奶，我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等我想好了再和爸爸妈妈去A市。”

　　奶奶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想着小晓刚被送来的时候，那时的她人小胆子也小，出门还得天天抱着，小小的一个人总爱往人怀里轧，和她说话只会对人咯咯的歪头笑。只是不知不觉的，这么快就长大了，这把老骨头以后陪不了她了。

　　“奶奶知道小晓舍不得奶奶，奶奶有很多不能做的事，很多事只有爸爸妈妈才能教你，看到你们在一起过得好，奶奶就知足了，有他们照顾小晓奶奶很放心。我们小晓很聪明，以后会很有出息。小晓过得开心，奶奶也会更开心，看着小晓过得幸福，奶奶才能更幸福。”

　　“我懂事，会好好听话，我想在奶奶不开心的时候陪着奶奶，可是现在我不能陪着奶奶了，奶奶不开心我也不能逗奶奶开心了。”

　　“奶奶以后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不让小晓担心，你妈妈说过几天家里装上电话随时都能联系，奶奶会按时给小晓打电话，小晓要相信奶奶呀。”

　　“奶奶如果不开心了就晒晒太阳吧，或者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数数彩虹，这样就不会不开心了，我每天会给奶奶打电话，告诉奶奶好多让人开心的事。”

　　“奶奶记住了，小晓真聪明。”

　　“奶奶不要总是想小晓。”

　　“为什么呢，奶奶可是很挂念小晓的。”

　　“奶奶想小晓的时候，小晓没办法在奶奶身边陪，小晓会难过。”

　　“奶奶答应小晓，小晓会想奶奶吗。”

　　“会!”

　　“可是奶奶也不能陪小晓，奶奶会伤心。”

　　“我想奶奶了，我可以和爸爸妈妈说，他们会安慰我。可是如果奶奶想小晓的话，只能对着地里的白菜说了！所以奶奶不能总是想小晓，只要偶尔想就好，知道了吗？”

　　“好，奶奶听小晓的。”

　　临走时小晓什么都没带，奶奶把菜园里能吃的菜都摘了点塞到了车里。小晓坐在车里，看着奶奶，她不想哭，奶奶会担心。
　　车子驶出了很远，家门逐渐模糊，她摸了一把眼泪，想多看几眼这里，虽然这里的孩子不喜欢她，但是这里有她的大部分回忆，好的坏的都让她不舍。
　　这里的一切都很平静，懒懒的云依旧懒懒的飘着，慵懒的空气没有一丝波动。路过校门，她看到同伴像往常一样追逐着，老师也像往常那样敲着二郎腿抽烟，这里的一切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
　　路还很远，很漫长，睡醒了一觉又一觉还是没到。
　　不知道家里会是什么样，索性不去想了，就这样吧，再难的日子都会有家人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