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终于无话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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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真心经不起虚耗，慢慢的，那些热切就都凉了。——《昭昭》
我一直都觉得，最难过的瞬间，不是我爱而不得的时候，而是我明白，我和你真的没有以后了。太温柔的人永远得不到爱，就像懂事的孩子永远讨不到糖吃。被爱的人总是比较有恃无恐。
王一博离开家工作，整整一个星期了。
那一天的早晨，没有叮咛嘱咐，王一博咽下了欲言又止，匆匆对视一眼又马上躲开，甚至都忘了告别。
林墨刻意地在忽略她的感官触觉，那些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疼痛的感觉。
公司茶水间里，新来的实习生们总是抱有无限激情地讨论娱乐八卦。今天是这个房子塌了，明天是那个人设崩了的。而最近她们痛心疾首在谈论的，是王一博。
林墨偶尔路过听了一耳朵，据说，王一博和某集团千金打得火热被狗仔拍到，又被粉丝逮住了一些所谓的蛛丝马迹。后来又有人说，只是因为有商业合作，被营销号捕风捉影造谣编排。粉丝们显然更愿意接受和相信后一种说法。
不管是欲盖弥彰还是被迫营业吧，林墨都只一笑而过，反正，那些嘈杂的声音与她无关了。也确实，是“与她无关”了吧。
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里。麻痹也好，忙碌也好，没有空闲，才能不让那些情绪找到入口来侵蚀她。
王一博一个星期没有主动跟她联络了。因为恋情的关系，被老板叫去谈话，又危机公关做了一堆事，烦得很。那天情绪不好，连生日也没有给她好好过，头几天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后几天是心里也生气，怎么他不主动，她就不会主动开个话口来关心一下他呢？
时间越长，越是忐忑不安。她一直都是温柔妥协的，可这次，他感觉到了她的淡漠。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崩塌了......
没有提前通知她，回到家里。
人不在。灯没有开。
王一博把钥匙放进玄关柜的小盘子里，一手撑着柜子一手去脱鞋子，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手上沾了一层灰。
林墨有轻微洁癖，北京灰大，可有她在，家里一直都是一尘不染的，偶尔还有一两束鲜花摆着。环视一周，看着是有日子没打扫了，灰蒙蒙的，也没有鲜花。
王一博在一瞬间的迷茫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慌乱地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还好......东西都在，不是他想的那个可能。
跌坐在床上，突然觉得好累。张开大字型躺下，看着天花板，枕头上有她的味道。
突然发散思维：没有我在的时候，她也会这样躺着，失神看着天花板吗？
林墨会的。在每一个没有他的，想念的夜晚。天花板，是空白的......
王一博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放回去，决定还是慢慢等她。
时间过得好慢......
在他拼完一个乐高城堡组件，她还是没有回来的时候，王一博开始烦躁。
可是谁又知道，那个叫林墨的女孩，在这个房子里等待了多少个日夜呢？
林墨最近的案子都完成的不错，所以公司又给了几个项目让她带组负责，结束加班以后，她让下属带着组员去吃夜宵，她付钱，却不参加。
上位者就是这样，要慰劳下属，却要拉开距离，给予空间，本质上，是有些孤独。
其实她也很累了，疲于应付人际往来。
揉着肩膀，拖着7cm的高跟鞋往家走，走廊上的窗口透进来月光，投射在瓷砖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形，林墨想到她蹲坐在门口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夜凉如水。
开门的时候看见客厅亮着的灯，有一瞬间的意外。
“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
“哦。吃了吗？”
“没有。”
“家里没东西，要不帮你叫个外卖？”
王一博想到，以前她总能变着法儿地做出营养又美味的东西来。
“不想吃。”
“哦......”
林墨的反应有些冷淡。王一博只好又讪讪开口。
“......怎么又这么晚下班？”
“嗯...这行就这样。”
“最近......还好吗？我看你不大高兴的样子。”
林墨看着阳台上他送给她种的几盆花，好几天没浇水，都蔫了。
她揉了揉眼睛，“我今天有点累。”
王一博静默了两秒，淡淡开口：“既然这么累，不如别做这行了。”
林墨的身影映在落地玻璃上，王一博看着她走过去，背影有些瘦弱，突然有些不忍再看，转回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壶。
林墨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声音有微不可察的低落：“不是工作让我累。”
王一博静了一瞬，发现水壶里并没有水。
“那是我让你累？”
林墨怔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轻轻皱了下眉头，不想去探究他话里的深意。
“没有。”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半晌，王一博开口：
“辞职吧。总是加班，又这么累，干脆就在家里，打点好一切等我回来。又不是养不起你。”
林墨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尝试着扯出一个微笑，
“你是想请一个保姆吗？”
王一博眉头紧皱。
“我只是希望回到家的时候，有灯开着，有温热的饭菜，渴了水壶里就有备好的凉白开，而不是落灰的，没有生机的商品房！”
林墨盯着那个静置在他手边的水壶。心里冷到了极点，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所以你其实需要的其实是一个保姆。还是能陪床的那种。”
“林墨！”
王一博气极，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都这么忙，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来经营我们的生活......”
“那你退出娱乐圈吧。我养你啊。”
王一博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好陌生。
“你也觉得荒谬吧。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应该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无限付出呢？”
“要在北京买房，你以为很容易实现吗！按收入来说，至少我的工作比较容易实现吧？我已经很累了林墨......我们能不能就不要再吵了......我每天饭都吃不好，觉都没几个小时可以睡......”
“分手吧。”
“你。说。什。么。”
林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正视他。
“都这么累的话，分手吧。”
王一博死死地扣住她的两只手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眦欲裂，说不出话，气得发抖。
直到林墨感觉两只手臂痛得像要断了一样，挣脱他转身。
王一博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慌乱地两步并作一步追上，从后面抱住她。
“别...别这样林墨。不就是前几天生日搞砸了嘛，我补给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我就办什么样的，一定让你满意好不好？”
“放开。”
“不放！我知道是我要求太多太过分了，前几天情绪也不好，网上的事，也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听见他道歉的话，似乎从前的那些委屈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全都翻涌出来。林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淌了一脸。
可是她明白，她在他这里，已经沉沦太久了。
扳过她的脸，手胡乱地去擦那些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心乱如麻。
小心翼翼地去亲她。
林墨却好像被这个举动惊醒，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扶住旁边的墙壁。
王一博双手蒙住脸，挫败地蹲在地上，而后又站起来转过身去，恰好看见那个没装水的陶瓷水壶，一把抄起来就往阳台砸去......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在一起不是很开心的吗？不是说爱我的吗！”
那个破碎的水壶刺痛了林墨。
她嘶吼着。
“你要我怎么爱你啊，我每天都见不到你，我不知道你明天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在做什么。每天捧着手机等，看你回复信息开始变慢，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爱答不理我又放不下你折磨死我吧......”
“艺人不就是这样，你以前可以善解人意怎么现在就不行？是！你后悔了。那我算什么？我这么努力算什么！你一句分手就算完了？”
王一博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也已经糊了一脸。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了你知道吗......王一博，我爱不起你。”
林墨只想逃离。
王一博堵住她的去路，执拗地禁锢住她。
“不许走！我不许你分手！”
男女力量悬殊，林墨挣脱不开，只好胡乱地朝他身上打，王一博一时没防备，松了手。
林墨跌在地上，悲从中来，将随手抓到的抱枕、遥控器通通砸过去。
“不爱了是吧？那就都毁掉吧！反正都不过了不是吗？”
王一博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走过去拿出从前两个人一起拼好放在展示架上的乐高就往地上掼。
摔完了乐高，他似乎还不够释放，于是破罐子破摔，将目之所及的东西通通砸了个稀碎。
林墨哭得失了力，麻木地缩在一边看他砸掉家里这些共同打造的记忆。
那天他们吵得很凶，几乎把那个小小的家也要拆了，最后，两人精疲力竭，各自占据一块角落对峙着。林墨记得，王一博甚至找出了几瓶红酒，喝得满身都是，问了一句她要不要喝。拒绝以后，他就把那几个瓶子也砸掉了。
最后的最后，没有人愿意挪动脚步，一直坐着，直到窗外的天都亮了，晨光淡淡地洒进屋子里。
始于无话不谈，终于无话可说，就是这样吧。
两个人心里都知道，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终于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