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次约会 ...
-
5
凌晨一点，终于把lvy安全送到了HWG基地，一栋刻着HWG名称的大楼，三层以上全部亮着灯。
前走几步就是地铁站，林博羽记得，在阳台上经常可以看到呼啸而过的地铁。马路对面就是一家综合体，队员的生活方便的很，一层开了一排的商店，有一家做的关东煮特别好吃，汤底很鲜美。
两个人坐在车里，lvy一边给自己围上围巾一边说道：“这群小伙子很有希望。”
林博羽点头，感叹道：“年轻真好。”
“你又不老。”lvy给自己围了个结结实实，“林教练30了，还奋战在第一线。你呢？”
“我不行我不行。”林博羽自我嘲讽的笑笑
“你回来吧。”lvy看着林博羽的眼睛，“HWG真的需要你。”
林博羽躲避了lvy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方向盘说：“我早就跟不上你们了。我有一年没碰电脑，然后有一年在直播里过去了。”
“我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对手，我对你们没用。”林博羽说着眼眶有点红了，但不是为了自己。“给库克买点关东煮上吧。要关门了。”指指那家以前经常光临的店铺。
“好。”lvy下车，临走前俯身下来对林博羽说“琳姐说想回来随时说，我们一直需要你。”
在“砰”的关门声之后，就剩林博羽一个人了，车内的环境显得格外的寂静，林博羽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音，他不自觉的透过车窗目送着lvy提着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上了电梯，他扭头，看变亮又变暗的电梯，停在了第五层。
“哎。”林博羽叹气，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跟lvy说话，总是不自觉的让人想到未来，他只想在下一个变数出现之间继续直播下去，他不想要任何人再寄托什么希望在他身上。
他下车，来到那家关东煮面前，他跟老板打招呼，老板有些许吃惊的问他怎么好久没出现了，他解释换工作了，他像以前一样要了海带结、鱼丸和萝卜，加一点点辣椒，更加能激发鲜味。
“嗨？”身后传来清澈的声音，林博羽一回头，居然是华旻，他比他高一个头，穿的不多。“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喽。”
“花神？你怎么在这呀？”林博羽表现的有点尴尬，接过了自己的关东煮之后就不知道再干什么。
“我…呃，也比较想吃这家的关东煮。”华旻挠挠头，显然也很尴尬，因为他本人就是这么没脑子的冲到了HWG的基地外面，因为想见一面林博羽而已，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
林博羽本人少年感十足，浓浓的眉毛，圆溜溜的眼睛，对着华旻笑了一下，露出右边的一颗虎牙，比直播镜头里好看好几倍，华旻第一次这么近看他。
华旻越发的有点手足无措，挠挠头抓抓兜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好嘞，小伙子要啥？你面生啊，是青训生吧？”倒是老板比较和善，问华旻说。
“我不是，我要…跟他一样吧。”华旻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林博羽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等他，他虽然对此也感到奇怪，但是出于三年教练兼选手经纪人的职业素养，他本能的关心到华旻出现在HWG门口万一被拍到放出去，会不会对双方产生影响这件事，于是，他问道：“开车来的？”
华旻摇摇头，他是打车过来的，还在这等了他一会，他说：“我也不会开车。”
“那上我车吧，我送你回去啊。”
“哦…哦好吧。”华旻呆呆的点头，此时他的大脑不太会思考，林博羽说什么他都会说好的。
于是两人上了车，华旻坐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驾驶上，等着林博羽开车。
林博羽把关东煮的杯子往凹槽里一放，现在没心情吃，刚好看见副驾上的华旻坐的像块木头，林博羽指指安全带，告诉华旻：“你不系安全带我要扣分啊。”
“噢噢噢噢”华旻忙不迭的系上安全带“我给忘了。”
林博羽笑了笑，问道：“你要去基地还是宿舍？”
华旻想了想，说道：“我还不想回去。教练你开车我们去个地方？”
“不要叫我教练啦。”林博羽想了想，他也不是很想回去“说吧，什么地方。”
“你开，我给你指路。”华旻往靠背上一躺，往嘴里塞了一颗鱼丸，呀，有点辣，“我没加辣呀。”
“……你吃的是我的”林博羽说，刚刚两杯放在一起了，华旻随手拿了一杯“没关系，我还没吃过。”
“哦。”华旻继续吃，心想你吃过也没关系。
华旻吃完东西后就一副大财主的样子躺在副驾上，半眯着眼看路，好像是小林司机的车太舒服了一样。
林博羽在华旻好像时刻就要睡着的指路下东拐西摸的开了一会，“还挺远，过了一个区。”林博羽说道。
“到了到了，前面停车。”华旻坐了起来，一下子精神了。
林博羽在前面的空地上停车，两人下了车。
路边只有一点点的路灯的光，林博羽看到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背靠着一个山丘，前面是这个城市有名的穿城的江，刚刚开过的一马平川的跨江的大桥。下面的水势今晚不太安分，就轰隆隆的呼啸着，反射月光的白白江面，让林博羽无端的想到刚刚结束的恐怖游戏。
“走，上去。”华旻拉上林博羽，要往山上走。
“等等，不是要爬山吧？”林博羽愣在原地，年轻人喜欢半夜两点来爬山吗？
“不爬山怎么上去？”华旻奇怪的问。“走啦。”
华旻走在前面，林博羽想了想也跟上去了，跟华旻并肩走。“我老了，跟不上你走慢点。”说着还装腔作势的咳嗽了两声。
华旻没看他，说了一句“你一点都不老。”
两人沿着蜿蜿蜒蜒的台阶往上走，借着月色还能看清一点周围，遍布着长得曲折的树木，有些树枝上挂着祈福的福袋或红纸，用一丝红线吊着，缠搅着一些藤蔓，水泥铺的路只看得见拐角，不见具体的前路，好在还算平整，走两三个拐角就能看见坐落在山间的小居，长满了藤蔓，古旧的外墙，没有一家亮着灯。往身后一看就是磅礴的大江和城市的高楼大厦，以及天上一轮不满的月。
确实是挺美的地方，林博羽越往上爬心情越来越平静，突然间发现自己不太在意lvy跟他说的话了，越发觉得轻松，耸耸肩，突然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家破破烂烂的网吧，门口用鲜红的led灯打着“非间网吧”。
“到了。”华旻一直走在他后面，冷不丁来了一句。
林博羽回头，看到华旻一张诚实的脸，然后他跟上几步，哐哐敲响了网吧的门。“三岁，出来开门。”
“来了！！”里面传来回应，等了一会，才来了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开门，林博羽一见面就知道他是谁了，是HA在阿扣之前的中单Keon，他见了林博羽好像有点吃惊：“啊，你是那个……羽教练，我是基恩。”
“是他是他。”华旻双手往后一枕，往里挤了挤“这么冷清。”
网吧里没有人，只有一台机子亮着，前面放了个泡面桶。一看就是这位前联盟选手刚刚享用过的。
“你们要开机子？40一小时。”基恩往吧台上一坐，点了根烟。
“直接十倍？兄弟也是人啊。”华旻说道，店里的小猫已经蹭过来了，华旻顺手抱到怀里。“我是带小羽教练来散散心的。”
基恩白了他一眼，林博羽笑了笑，说实话，他确实散到心了，所以哪怕目的地是一个网吧，他也觉得挺值得。
基恩打开了大灯，总算是看清了一点，不大的地方，十几台电脑而已，新的装修好像才没几年。
基恩丢给华旻一把钥匙，就坐回自己的电脑前了，什么话也没说，华旻拿了钥匙，说了句谢了，就拉着林博羽往里走，在网吧的最末尾有一闪锁了的门，华旻用钥匙开了门，外面居然是一条向上通的小路，看得到尽头处有一颗六七人合抱的树，枝繁叶茂，树根遒劲盘根错节，华旻往前走，林博羽就跟上。
最后，华旻找了一根熟悉的树弯弯躺下，刚好是他的身形，林博羽在他旁边坐下，抬眼正好是奔流的大大江，浪白花花的打在堤岸上，半个城市的缩影，有一些冲向天的霓虹、灯光，都被月光柔和的笼罩住。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林博羽靠在树根上，心里舒坦的要死。
“这个地方不是找的，是我一开始就知道。”华旻枕着双手“这棵树也刻着我的名字。”
“哦？在哪呢？”林博羽笑问，他心想照这棵树的年龄，华旻算的上是破坏文物了。
“这。”华旻随手一指，林博羽打开手机灯光照了过去。
粗糙的树皮上，确实刻了两行字：
一个废物的梦想：拿冠军。
那个废物的梦想作废。
两行歪歪扭扭的字体，刻的很深。
“废物就是我的名字。”华旻说道“呃，小时候。现在我不太承认。”
“第二句话也不是我刻的，是里面那个。我一直保持梦想的。”
“嗯呢。”林博羽也靠下，鼻尖萦绕着树木的香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在黄土地刷新成绩？”华旻笑了笑。
“你们的话，应该要去纽约刷新。”林博羽闭着眼睛说，“HA，最后一年了。冠军要来了。”他眼前突然出现了华旻穿着红白相间的队服的样子，一个高挺的背影，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他可真强啊。
“最后一年，对。我要退役。”
“你还可以再打一轮，这世界上还没有拿两届世界冠军的选手。”
他们都清楚，因为比赛周期很长，战队只要拿到亚冠这样的大区的冠军都可以说是一生的荣耀，世界冠军的含金量太高，能把一个战队压在神坛里再也不出去。两届世界冠军的选手，确实现在都没有，而华旻，再打四年也才24，虽然路会越来越难走，但不是没可能。
但是在华旻这就是没可能，因为——
“世界冠军，拿一个圆梦就好了。”华旻不争气的说。“大家都不说，其实HWG也差最后一年而已。过了今年，他们的成绩就要清零了。”
“嗯。”林博羽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由于比赛周期太长，所有战队的成绩是累积的，四年内均是有效的，但是HWG在连了三年的冠军之后的HA制霸的三年中，一次前三都没有进过。这真的是HWG最后的机会，今年一过，成绩清零，等于六年的白忙活。
“嗯。”华旻说完也闭嘴了。
皎洁的月光孤独的照下来，远处的江呼啸的像是天神震怒，那座跨江的大桥每隔一段距离就亮着的灯光，像烽火一样燃，还有流光溢彩的车道和小巷，都被他们的安静带进了月光里，华旻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身旁躺在树弯弯的林博羽，他的脸，像瓷器一样的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