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剧场放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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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
李顾六岁时
与阁内学生嘲讽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就是花乐颜。
她衣服脏兮兮，还不会说话。大家推她，扯她头发，她只是不吭一声，瞪着众人。
李顾冲她笑，“听得懂我们说话吗？？“他伸着脖子冲她喊道，”她连听都听不懂……”
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好矮。”
这是李顾听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以后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像这种五岁听不懂别人说话也不会说话的姑娘。就是花仙。
学校外一辈子的花农，学校内大家的好玩伴。
可花乐颜会说话。虽然只有一句“你好矮。”
【拔苗助长记】
阁内六岁到八岁的学生，学习法术。
老师教授的内容，花仙们听不懂。
这时候，同学们互帮互助，花仙们就会成为同学们的好玩伴小跟班。以此循环往复。
花乐颜七岁，她仍然只会一句话。别人和她说些什么，她只是表情呆滞，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但要是对她动手动脚。她就扯着其中一个人的头发，喊道“你好矮啊。”
五六个人围着她，她从来只扯着那个人的头发。众人要是对她不依不饶，她就狠狠拽着那人的头发，让那人疼得眼泪汪汪。
还要冲着那人耳边喊道，“你！好！矮！啊！ ”
齐活。
那个人就是李顾。
这就是花乐颜拔苗助长的故事。
李顾怕了，再也没找过花乐颜的麻烦。他第一次找别人麻烦，就遭受了这种待遇。心中悲愤。
但是躲不掉的。总有小朋友想挑战全班最高花乐颜。
这时，花乐颜就会伸手圈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吼道，“李顾你好矮啊！ ”
路过的李顾同学差点眼泪掉下来。
但其实，这是花乐颜说出的第一个名字。
【再也不见】
花乐颜实在不开窍。老师看不下去，想找同学帮助她。
可是花乐颜听不懂，老师在解释什么。
老师想着，对她一顿比划。
花乐颜也不知明白没，一声冷哼，“李顾你好矮啊。”
老师震惊，“李顾？”
老师想着，就让李顾，教着花乐颜读课文。
李顾同学非常兴奋，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他教花乐颜读的，是他的日记。《我》。狐族祖传夸人术派上用场。
画面是这样的。
李顾读，“我，是一个八岁的男孩。”
花乐颜说，“李顾，你好矮啊。”语气差不多，听起来非常膈应人。
李顾想着，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她，念道。“认真。”看着她，慢慢念道，“认嗯真嗯。”
花乐颜琢磨着他的口型，笑起来。
李顾叹气，“我。”他伸手，把花乐颜的嘴挤成“0”型，“我。”
花乐颜拍开他的手，“我。”
“你。”
“你”
李顾点头。
“你好矮啊。”
“……”
李顾指着自己，“我好矮啊。”
“我好矮啊。”
他终于感觉到了，狐族祖传夸人术的希望。
兴致来了，以后一下课，便开始教学。
连着一周，放学后的教学。
花乐颜只会说简单的几个字。
老师没有关心过两人，李顾也没有了兴趣。
花乐颜坐在李顾的桌子上，晃脚。
李顾走过去，对她说，“你今天不用等我了。”
花乐颜点头。
李顾看着她，“听懂才点头。”
花乐颜点头，冲他挥挥手。“再见。”
李顾叹气，“你以后也不用等我了。再也不见。”
花乐颜点头，“再也不见。”她跳下桌，准备走人。
李顾拉住她，“你不说谢谢吗。”
花乐颜甩开他的手。脸上倒是不见什么表情，盯着他的脸，“好。再也不见。”
他觉得莫名其妙。
老师觉得很神奇。花乐颜主动找到她，插着腰，皱着眉说，“李顾，走了。”
老师点头，“你想，李顾，和你，读书。”她大概知道，是李顾不想教她读书。
花乐颜摇头，“李顾。再也不见。”
老师笑。想着，是两个小朋友闹矛盾。说，“那我找别的小朋友来，教你，好不好。”她指着路过的一个小朋友，“别的小朋友，来，和你，读书。”
她不停摇头·，想抓住老师的袖子，又把手背起来，说，“李顾。再也不见。”
老师看她着急，伸手，想摸她的头。
花乐颜避开了。
老师低身，向她凑近，说，“别慌。”她说着轻拍胸口，“他在，这里。明天，也在。”
她看着老师的手势，突然愣在原地，“他，在。”
老师点头。
那时候，花乐颜不知道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是什么。
那种感觉叫，为什么。你明明就在这里，可是为什么再也不见。
【小跟班（da ye）】
李顾正埋着头睡觉。听见有人敲他的桌板。
他抬头，是终于把脸洗干净的花乐颜。
她拿着课本，说，“你们，喜欢，打，我们。”她伸手拍自己的脑袋，“你们打我，我，打你。”她摇头，想想又挥挥手，“没。”她继续道，“你们，今天不打我。明天，明天，明明明明天，会打我。”
“我们以后会打你？”
花乐颜点头，“我，和你。打，她。”她的两只手指在他桌上走了一截。“你，我，读书。”她停顿一下，“一年。”
以前他们打我，我就打你。但是我躲不过，你们不会放过我。不如你教我读书，我当你的跟班。一年过后，我能学会说话。
李顾皱眉，“我不要。怕不是，我不要，你就打我。”
花乐颜点头，“一年，只有你。”
李顾点头，“你要听我的。只听我的。”
“只有你。”花乐颜冷哼，“一年。”
春去夏来
花乐颜熟练掌握，“饿了。”，“你找李顾，那是我老大。”，“跟班跟不动了。”“听不懂”“饿得学不会。”
李顾有种被欺诈的感觉。
放学，他把布袋丢给花乐颜。
花乐颜拿着布袋，说，“饿了。”
“别想了。”李顾偏头，“就没见过你这么大爷的跟班。”
花乐颜点头，“听不懂。你没教。教了也没用，我饿得学不会。”
李顾拿过自己的布袋，“再见，我不会教你了。再见。”
花乐颜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嘤嘤嘤，“我们老大不要我啦！ 不要我啦！带着他的小布袋跑啦！跑啦！！昨天还是蓝色小布袋!!今天带着他的灰色小布袋跑啦！！跑啦！！“
可给李顾气笑了，“年纪小小的，那什么，脸呢？？”
花乐颜眼泪汪汪，“不关我的事。你找李顾，那是我老大。”
从一开始，花乐颜一口一个老大，叫得非常开心。李顾就感觉到事情不对。
他说，“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别人说的。让他有事找你老大，我就是你老大。”
花乐颜笑，“他说去你的。”
哦。会骂人了。
他坐在桌子上，“谁教你骂人的。”
花乐颜继续笑嘻嘻，“饿了。”
【熊老板】
碧源阁，碧源山下，有一家馄饨铺子的馄饨，非常非常的好吃。
卖馄饨的熊老板总是很暴躁。
熊老板没有修成人形，能和“人”交流，虽然多半是在和“人”吵架。
他不会和小朋友吵起来，但是小朋友顽皮的话，他会骂脏话。去头去尾，“妈的”“去你的”“你了吗”
花乐颜和李顾下山。
熊老板远远，冲他们挥挥手。
花乐颜不习惯和人打招呼，想借用李顾的胳膊打招呼，可是不想碰到别人。
她跑过去，“两碗鲜虾馄饨。”
“我就知道。”熊老板往锅里放馄饨。
馄饨在锅里翻滚。花乐颜和李顾趴在柜台前。她盯着锅里的的白泡，白泡里转圈圈的馄饨。
蒸汽吹着脸很舒服。
熊老板的柜台很干净，也可能是两人的胳膊经常趴在柜台的缘故。
“碗里那个白色块的猪油。”她说。
李顾点头。
熊老板往锅里丢青菜。是花乐颜吃馄饨的习惯。
“熟了。”花乐颜说。“
李顾点头。
熊老板笑着捞出馄饨，青菜，放进装好调料的碗里，最后撒上海苔末和芝麻。他依次把两碗馄饨端给他们。碗口比花乐颜的脸还要大。
李顾接过碗，说“谢谢。”
花乐颜跟着说，谢谢。
李顾把勺子放进她碗里，对熊老板说，“不要当着小孩面前讲脏话。”
“可是小朋友很顽皮。”
花乐颜看着两人。
李顾推开她，“不是所有小孩都顽皮。所以不要影响在场的所有小孩。”他看起来很严肃。
熊老板忍不住笑了，“好。”
李顾在柜台上留下铜币，端着碗走到桌前。
花乐颜已经坐着，她拿着汤勺，抬头望着他，“我在望着你耶。”平时都是低头看你的头顶。
“……”他把碗放在桌上，他想想又坐下，“说，“你话学得不错。都会忽悠讽刺人了。”
“你和其他女同学聊得很开心。”她说。“我羡慕你。”
李顾笑，“不用羡慕我，我们不一样……”他愣了一下，“我的年纪比你大，很那些同学讲话，不会害羞，所以和他们关系都，不错。”
“嗯。”花乐颜舀起两个馄饨，“但是我确实和你们不一样。我早知道了。”
“你以前是不会说话。你要是会说话，你看看，和谁不一样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除了特别高，特别能吃。”他放下碗。
“我和你不一样。”她正吃着嘴里的馄饨，“以后也会不一样。我感觉的。别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可能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李顾一勺一勺吃着馄饨没搭话。
花乐颜从李顾碗里舀走两个馄饨，“反正你都吃不完。”
“都会用，反正，了。都，也用的不错。”李顾笑道，“我这个老大真是厉害。”
“厉害厉害。”她说，“十分厉害，非常厉害，超级厉害。”
【参与感】
花乐颜是李顾的小跟班，这件事很明显。
李顾和人讲话，吹牛的时候，花乐颜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站着。花乐颜在六岁至八岁的同学中，是最高的。看上去很替李顾撑场子。
她没有和其他人搭过话，只是静静盯着李顾和他们口吐飞沫，手舞足蹈。
她像块木头。从言行到脑子。
她站在李顾身边，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她形单影只的时候，看起来很怪异，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她在李顾身边看多了，羡慕他们五颜六色的生活。她想在李顾身旁默默站着，装作他们说什么都听得懂，却不敢跟着他们笑。
这种生硬的方式却让她渐渐有了参与感。活着的感觉。
有人逗她。她只会说，“听不懂。”“别找我，找李顾。”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两年。
【火烧樱花谷】
她赶到樱花谷时。
夜里的大火烧尽了樱花谷的樱花树。神鸟坠落，整片山谷烧得无可再烧，大火仍在焦黑的土地上张狂地舔舐着，永远漆黑，永远莫衷一是的夜空。
樱花仙们跪在地上。四周只有噼里啪啦，不知还有什么在火中苟延残喘地微弱呻吟。
这里不是她的家。当精怪们运用人类的概念，人类的技巧，在这个世界构建起家，花仙们理所当然的家是花谷。可哪个花仙心里不清楚，这个世上没有家，没有亲人。与其别人让你窥见美好，以此来哄骗你，不如从来就没期待过。
跪在地上两天两夜。有花仙开始低低啜泣。
花乐颜觉得机会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分出一小半，递给她。“吃不吃。”
花仙叫花宁希。花宁希看她身材小小，脸庞稚嫩。笑道，“谢谢小妹妹，姐姐不吃。”
“还是吃一口。”她拿着那一小块馒头凑近，“我就只有这一个馒头。他们不会让我们在这里跪太久，也不会考虑我们饿不饿。”你不吃，我也会塞给别人。别人不吃，我怎么吃。
花宁希抬起手，手指不住打抖。花乐颜把馒头塞进她嘴里，自己迅速啃完剩下的馒头。
第三天早上
有花仙撑不住，靠在同伴肩上。
花宁希猛地，头带着上半身往前倒。
饿得头脑发蒙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花乐颜吓得往旁边挪了一点。“姐姐怎么了。”她心里暗叹，你可真能撑得住。
一花仙扶起花宁希，见她唇色苍白，气息不稳，花仙慌了神。
花乐颜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花仙扶着花宁希，让她靠在她肩上。没人知道能怎么办，她怎么办自己怎么办，只有恐惧环绕着这一片沉默。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会死吗。”
“我们还要跪多久。”
“我们为什么还要跪着。”
“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
花乐颜一只手撑着地。她早在膝盖处加了棉垫，。但不管是酸痛，还是饥饿，她都坚持不住了。
身旁的花仙扶着她。两人不住发抖。
小女孩抽泣起来。
花乐颜把手抽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馒头。花仙愣愣盯着她。“不好吧。”
她拿着馒头哭起来，“为什么要跪在这里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花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想这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受不了这些苦的。
她那时九岁。
花乐颜边哭，边分给同样在哭的小姑娘一小块馒头，“嘤嘤嘤……你不要再哭了……嘤嘤嘤”她说着，把馒头塞进小姑娘嘴里。
她拿着剩下的馒头瑟瑟发抖，“只有这点馒头了…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呀嘤嘤嘤嘤……”她把馒头分成一块一块，塞进嘴里。没有水，嘴巴里干燥。她又咳起来。
花仙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急别急，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她拉着花仙手臂，“早知道我就多藏点馒头……为什么我们这么惨啊…为什么…”
“小妹妹你馒头哪里来的呀。”
花乐颜吸鼻子，“我藏起来的……那天晚上我不爱吃馒头，李顾也不爱吃馒头……他们不准我们浪费粮食……可是我从来都不喜欢吃馒头，凭什么逼我么吃馒头……我从来都不喜欢吃馒头…”她说着瞄了一眼众人。
她叹气，补充道，“所以我就藏着几个馒头在袖子里……早知道……嘤嘤嘤…为什么我们要跪在这里……”
花仙凑近，“小妹妹你还有馒头吗？”
众人看着她。
这不就对了吗。她憋着笑，“没有……我会不会饿死了啊……”她说着瞄了眼花仙，“我要是给你馒头，你就不要告我状。”
花仙点头，“我本来就不会告状。”
花乐颜勾着腰，“你保证。”她从另外一只袖子里掏出两个馒头，“最后两个馒头了，我们两个吃了就没了……嘤嘤嘤…”
另外一位花仙拉住花乐颜的手，“乐颜妹妹，我们看见你吃两个馒头了，能不能分我们一点，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花乐颜心中激动，抱着馒头又哭起来，“两个还没吃完呢嘤嘤嘤……你们不要告状……我就把馒头分给你们……”
众人看着她点头。
她向他们摊手，“你们六个，一人六文钱，保证不会告我状。”
一个馒头两文钱。
那天晚上。召集樱花仙们离校时。花乐颜慌忙中，找李顾借了八文钱，说是会还他三十文。
三天后，花乐颜托人把三十文还给李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剧场放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