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
这后面十几天月关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教皇还在重伤，没有召见月关和鬼魅也不太想动，反正有比比东在，可能教皇现在正在努力给千仞雪造个弟弟什么的，他们过去就真的是讨嫌了。
某天比比东突然让人来通知，说立刻出发赶回武魂城。月关和鬼魅已经完全恢复，没有任何意见，他们没能见上千寻疾一面，反而看见少了一只胳膊脸色灰败的锤斗罗。
对方被仆人抬着送上马车，月关喊他，他却垂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月关有点小小的不安，往如幽魂般虚无的鬼魅身上又贴了贴。
他微微仰着脸和鬼魅闲谈转移注意力：“老鬼，我们去星罗帝国买个庄园吧，等以后退下来我们也搞个小贵族当当。”
鬼魅权当身上趴了只大型宠物，低沉地敷衍道：“随你。”他的目光似乎想穿透门帘看到队伍最前方的教皇座驾，奇了怪了，教皇已经十几天没露面，就算是重伤也不至于连上马车都不让人看见。君不见锤斗罗残疾成那样都能让人抬进马车么。
而且比比东已经限制他们见教皇很久了，连比比东自己也不怎么在他们面前出现。和月关的乐观不同，鬼魅深知他们作为千寻疾贴身守护的意义。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优先级会胜过比比东这个圣女。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比比东隔开了他们和千寻疾之间的联系。
似乎发生了一些超出控制范围的事情，这种事情本身鬼魅并不担忧，他担忧的是在他和月关在场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他们都难辞其咎。
他和月关的性子不一样，与比比东接触不多，即使曾经同样对后辈比比东有一丝爱护，也不会把比比东看做不吃肉的生物。
她本人与她的武魂并无什么区别，一小看她，可能就会落个噬魂夺命的下场。
教皇与比比东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爱情。当初他们一回来就被教皇以追杀毒斗罗的借口调开，而比比东却是回武魂殿坦白的，千寻疾早有打算，甚至知道将作为不确定因素的月关排除出去。
他们多年未回武魂城，千寻疾毫不恼怒，恐怕还很高兴。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千寻疾的女儿也已经快五岁了，而比比东出门在外。
而那些时日里，千仞雪却一丁点也没有表现出对母亲的思念，母女之间尚且如此，比比东与千寻疾能有几分爱情？
比比东是个忠于感情的人，她既然爱上了玉小刚就不会在短短五年间变心还为他人生子。这其中隐情恐怕又是一端丑事。
这时候是比比东在千寻疾的车架里，她会做什么？鬼魅不敢想象，要是她真的是被迫生的千仞雪，要是她对教皇有恨，那她会趁机动手吗？
千寻疾出了什么意外，千道流不会杀比比东可不一定会放过他们。要是他们强行隔开比比东和千寻疾，又无疑会得罪身为圣女的比比东。那是下一任教皇，还会是个天赋远超千寻疾的教皇。
鬼魅垂头看着没心没肺的月关，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他们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他和月关受了伤，无力插手外事，教皇与圣女师徒情深，故而陛下受伤圣女全权照料，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月关已经瘫在软座上，拿他的腿当枕头，埋着脸一副咸鱼无力的模样。鬼魅见此也放松了身体，靠着舒适的椅背，凉凉的手指摸猫一样地摸他。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除了教皇依旧不冒头，事物全部由比比东处理外，和一场普通的历练没什么不同。
而鬼魅也从锤斗罗的反应里推测出唐昊未死的事实，他把这件事告诉月关的时候，对方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咳咳咳咳……不可能，咳，那是三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月关边咳嗽边反驳，把脸呛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唐昊纵使得了蓝银草献祭，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的封号斗罗，教皇与另外两人已经九十五级。”而且白刃斗罗还为此付出了生命，锤斗罗从此成了废人，连千寻疾也身受重伤，“唐昊怎会……如此恐怖……”月关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背后蹿起一股寒意。
以初入封号斗罗的实力击杀一名成名已久的九十五级封号斗罗，重伤两名。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若不是因为他刚刚突破还未习惯封号斗罗的力量，他们五个真的都要埋在那里了。
月关晕的早，没有直面昊天斗罗的锤法，但只要一想象那惨烈的画面感就浮现在脑海里。
据鬼魅转述的锤斗罗回忆称，在他们三人的围攻下，昊天斗罗再次施展锤法直击教皇，那锤威更胜于之前他们阻拦的乱披风锤法，他全力挥锤相护，手上的武魂却像泥塑的一样瞬间被摧毁，甚至连整条右臂都被砸成烂泥。比起唐昊，他使了一辈子锤也不过是稚子间的玩闹。交手后唐昊还能再度挥锤而他却无力反抗，短短数息之间他的左臂、双腿的骨头都在巨力下寸寸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他却没能昏厥过去，在剧痛中看见教皇与白刃斗罗不计魂力和后果地施展魂技，试图杀死唐昊，而唐昊的锤法却蛮横地将大部分魂技摧毁，甚至拼着受伤的风险也要杀死他们。最终白刃为护教皇身死，而教皇也耗尽魂力以伤换伤重创唐昊。
唐昊虽受重伤却依旧能要他们性命，幸亏有圣女殿下命令的十几个魂斗罗、几十个魂圣前来支援，他们才从昊天锤下活了下来，那一块战场的土地却几乎被武魂殿的鲜血染红了。
这该是如何恐怖的地狱景象！
月关暗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他只需一想象唐昊那张魔鬼修罗一样的脸，便一点战意都升不起来。
他紧紧抓着鬼魅的手，牙关颤抖，“追杀他的五个封号斗罗，就剩下我们两个没什么大碍。”杀妻之仇，唐昊怎么可能不报。只要唐昊还活着一天，他们两个便再无安生可言。
按唐昊的提升速度，下次再见面对方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他们，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将他们也锤成肉泥。月关颤抖地抚摸自己的脸颊，触及的还是光滑柔嫩的皮肤，而不是一滩血肉模糊，“老鬼我们快跑吧，我不要做肉泥啊。”
他们留在武魂殿就是明晃晃的靶子，除非一辈子不出武魂城，不然随时都可能被那把森冷恐怖的昊天锤送走！他宁愿得罪武魂殿，也不要死得那般痛苦，还尸骨无存。
鬼魅把要跳起来收拾行李的月关抓住，强行摁在身上，“你想跑去哪来？”
月关脱口而出：“去星罗帝国。”
“昊天宗隐世之前便是星罗帝国的支持者。”
只这一句，便吓得月关立刻反悔，“不去星罗！我不去星罗帝国了！我们去天斗，往北走，回哈根达斯王国，就算去冰封森林也行！”
要知道月关因为当初那次危机，对冰封森林留下深深的阴影，赌咒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到那鬼地方去，没想到在唐昊的威慑下他连逃进冰封森林都想到了。
鬼魅觉得好笑，又提醒他：“当初与唐昊决斗便是在天斗境内，你猜，唐昊会躲去哪来？”
天斗也万万去不得。
心里一阵绝望，月关一时万念俱灰，扑通一下跪坐在地，居然捂着脸悲痛大哭起来，“呜呜呜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活该我们死吗？”
“呜……我还不到七十岁，呜……好不容易当上的封号斗罗，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啊？”
“全世界都在为难我呜呜呜呜……”
“呜我当初就不该做人……”
以往月关也有哭，但那哭也是极美的，泪水从眼中滑落，顺着他脸颊滴下的模样让人又怜又爱，他要么小声啜泣，要么无声落泪，最夸张的时候也是簌簌流泪嘶哑哽咽。
那有今天这样，涕泪滂沱还哭天抢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是，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面子。月关反而嚎啕着把几十年的委屈都哭闹出来，哭到最后都不是在害怕唐昊了，反而含糊不清地骂起了人。
鬼魅任他发疯任他哭，就算心里让他触动了也没出声，整个人泛着股虚无透明的鬼气，老渗人了。
月关从刚开始的抱着自己哭，发展成抱着鬼魅的大腿哭，无尽的泪水都把鬼魅的裤子洇湿了一大块，黏在他结实的大腿肌肉上。
哭多了月关又开始打嗝，咕噜咕噜的停不下来，骂两个字便狠狠地抽搐一下，说话都不连贯了，咕噜多了他又委屈上来，张嘴继续嚎哭，边打着隔边哭：“呜呜呜咕噜呜呜呜咕噜你们咕噜都欺负咕噜我呜——”
鬼魅伸手揉捏他憋得通红的耳朵尖，唤回他的意识，“口渴吗？”他问。
月关哽咽着点头，鬼魅就用鬼手拿过水杯，喂给月关，自己手里还捏着月关的耳朵尖。
‘咕咚咕咚’几口水下去，月关才缓住了打嗝，嫌弃地把腿上沾了一大堆他的眼泪鼻涕的鬼魅推开。
他一双眼睛红肿着，一边擦眼泪擤鼻涕，一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老鬼，不如我们出海吧，大海那么大，我就不信唐昊能找着我们。”
鬼魅在脱裤子，拧着一张脸把被眼泪渗透的长裤扔在一边，冲洗那条被眼泪污染的大腿。
月关看着看着，就忘了哭，冷不丁想到今天老鬼怎么这么好，还会玩这个来哄他。
鬼魅没按他所想的做一些带颜色的事情，转身拿了条新裤子穿，踢踢月关粘在地板上不起来的屁股，嫌弃道：“蠢蛋，你就呆在武魂城别出去，大陆上少了唐晨就只剩下大供奉，唐昊决计不敢来。”
“那我要把我那些花也都搬进武魂城。”被哄好的月关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猛地一照镜子，‘啊’的尖叫一声。
“老鬼！我的脸怎么回事！你打我脸了？！”
镜子里的月关脸上一双眼红肿的仿佛让人锤了两拳，头发乱糟糟的被泪水粘在脸颊上，连那些脸似乎都肿起来了，整个人就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一向爱惜容貌的月关晴天霹雳，他嗖的捂住脸，背对着鬼魅，心想刚刚自己难道一直拿这张脸对着老鬼，糟糕，难道他要面临人到晚年婚姻破碎的窘境吗？
“谁会动你的脸？菊花关。”鬼魅嗤笑，他扯了扯月关乱糟糟的长发，“我会立即宣布我们闭关，稍后我带回那些花就全部交给武魂殿仆人照料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