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鬼菊：菊与相思》钉钩圈儿

14、第十四章

　　下半夜，鬼魅准时醒来出了帐篷，经过短短的休息，他已经基本恢复到巅峰。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存着淡淡幽香，开口道：“换班了。”
　　“啊？哦。”月关的声音有点哑，他弯腰钻进帐篷，里面的温暖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一阵颤栗，这才发现外面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什么程度，他朝外面喊，“死鬼，降温了你要不要多穿点？”
　　话虽如此，但是他人却在睡袋里抱着温暖的暖手袋不愿动弹。明明鬼魅体温不高，偏偏把被窝暖的这么舒服。
　　鬼魅拒绝道：“我不会冷。”
　　他手上睡觉也戴着的金属手套很快在低温下变得冰冷，但鬼魅跟感觉不到一样碰了碰脸上浅了些的疤痕，又把口罩戴起来。
　　空气中的幽香很快就消失了，冬季的冷风呼啸着，空气里好像结了冰，他们所选的位置避着风尚且觉得寒风刺骨。
　　鬼魅跳上树杆，羽毛一样立于树梢，远远眺望。
　　风更大了。
　　裹挟着冰冷的东西从天空降落人间。
　　是初雪。
　　冰封森林的冬季是极为恐怖的，厚重冰冷的雪会杀死所有鲁莽的侵入者，此后温度会降低到一种恐怖的地步，大部分魂兽会在巢穴龟缩不出，只有少数强悍或者奇异的魂兽依旧在在冰天雪地中游走生存。
　　这些魂兽才是冰封森林的真正主人，就算在整个冰封森林里它们的数量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却没有一只魂兽敢在冬季与它们遇上。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鬼魅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鬼魅拍去身上的雪，跳回地面。在重重叠叠的枝叶的遮挡下，地面还未见到多少雪，但温度已经降了好几度。
　　他们昨晚剩下的小半碗水已经结成冰。
　　鬼魅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烧起热水，填装水囊，实际上他们的储水并不多，几下便装好了。
　　鬼魅甚至把之前从魔蜥身上卸下来的肉也架上去烤，雪从细密的枝桠间落下，被火烤成白雾，油花和水发出滋滋的声音。
　　闻到不合时宜的香味，月关迷迷糊糊地抱怨，“死鬼你干嘛呢？”
　　没得到回应，他便又蠕动两下睡着了。
　　鬼魅沉默着削着肉片，装进保温盒里，之后不一定有时间给他们准备食物了，他的储物魂导器空间不大，连那只魔蜥他也只能装下一小部分有价值的东西，算上几件衣物，几个水囊以及几个食物盒，就已经挤的满满当当。
　　他把少有用到的背包取出来，装了两份食物，扔进帐篷里，顺便扫落帐篷上的积雪。
　　风雪有加大的趋势，梭梭地堆积了一小层，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天还没亮。
　　鬼魅默不作声，等到篝火被融化的雪水漫过，滋地冒出白雾，残留的木炭一点点覆盖上薄冰。失去了火光视野中却还有些白蒙蒙的光亮。
　　“月关，该起了。”鬼魅掀开帐篷，卷进几朵凉丝丝的雪花。
　　感觉自己没闭多久眼的月关幽幽转醒，有点散漫地披上外衣，把凌乱的长发敛到脑后扎着，抱着犹且散发热度的暖手袋出了帐篷。
　　“下雪了？”风雪迎面而来，冻的月关猛地一个哆嗦。
　　挨了冻还不够，他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接风里簌簌的雪花。
　　“这就是雪？”雪化了他一手湿漉漉的水，呼吸间连指尖都冻的发麻，被风一吹甚至又发热发痛起来，月关赶紧又把手揣进暖手袋里。
　　雪不断地往下落，落到他们身上脸上，月关悄悄尝了一口唇边的雪花，除了凉以外没什么滋味。
　　说是怕冷，到这时候反而也不怎么怕了。
　　他们收拾好帐篷的时候，雪已经有人的膝盖高，踩上去咯吱作响，幸好他们没让帐篷被雪压住，不然就麻烦了。
　　雪没有再变大，也没有变小，但视野里已经昏昏地亮了。
　　他们因为寻找魂兽已经深入森林，返程并不容易，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大雪，未知的魂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压力。
　　耳边只有风雪声和踩着积雪的咯吱咯吱声，月关边走边与鬼魅说话，“听说雪最大的时候，整座森林都会被掩埋在雪层底下，树木、魂兽们都被冰雪盖住，整个冰封森林就像消失了一样。”
　　“这是几十万年前的传说。”鬼魅没有否认他，反而低低地补充他的话，“传说以前的冰封森林并没有这么广，直到几十万年前一次冬季下了一场大雪。”
　　“整个森林被掩埋，几乎全部魂兽被盖在厚厚的雪层之下。”
　　“冰封让地面塌陷下沉，从此冰雪再也没有化开，成为现在冰封森林内部的冰原。而温度骤降也让冰封森林的范围更加扩大，成为现在的模样。”
　　看月关听的入神，鬼魅又笑笑，说：“不过近几百年冰封森林的雪反而变小了，不仅不能像那次暴雪一样掩埋森林，反而让森林的边境越来越退化。”
　　“放心吧，菊花关。”
　　他们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冰封森林的诡秘传说，却快速移动着，一点也没影响速度。正午之时，雪终于停了。
　　此时，积雪已经不知道有多深，森林里的树木都似乎平白矮了一截。与来时不同，他们没遇上任何一只魂兽，雪地里空荡荡的，除了树木就是雪，再没一点活物。
　　冰封森林里的魂兽都是阴寒属性的，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有优势，人类魂师却会因为恶劣环境影响行动。在冰雪来临的时候，大批魂兽选择躲藏，而真正的寒冬魂兽却在这片森林里横行霸道，照常猎杀倒霉的魂兽与魂师，甚至因为食物的躲藏，许多强大魂兽会离开领地来到外围寻找更容易捕获的食物。没有坚韧皮毛和鳞甲的人类，自然也在它们的点心食谱上。
　　鬼魅又看了一眼指南针，此时的森林早已与来时不同，之前记下的道路当然也全部作废，赶一段路他们就必须重新确定方向，以免迷失甚至闯进森林深处送货上门。
　　他们还剩下半个白天的时间赶路，黑夜是魂兽优势的时间，那些躲藏着的魂兽可能从雪里树上蹿出来给人致命一击，因黑夜视野受限的人类甚至无法发现魂兽的攻击。所以那时他们必须停下扎营，而这一停下，就很可能被从中心而来的掠食者当做点心。
　　他们现在离森林边界还是很远，可能需要四五个白天才能走出。
　　下午又飘了几分钟的小雪，很快就停了。
　　黄昏的时候找了一块遮掩物后面扎了帐篷，热了点食物补充体力。他们倒是不缺水，跳上树，收集树上干净的雪，化开煮热了就把所有水囊装满了。
　　夜里的低温已经无法支持一个人在帐篷外守上大半夜了，他们不得不一个时辰轮换一次，鬼魅的新魂环来自阴寒魂兽，他本身的武魂也可以说是阴寒属性，比月关支持得久些。
　　第二天早上赶路没多久就又迎来了暴风雪，偏离方向的次数比之前更多了，而且在暴风雪之下，他们体力流失的更快，甚至可能不知不觉冻伤死亡。他们不得不尽量寻找遮蔽物躲避，尽管如此，风雪依旧大的惊人。
　　中午的时候风速减缓，他们继续赶路，速度不得不加快，可惜时间实在太短，只走了前一天的一半多。
　　冷到这样的地步，帐篷里也不比外界暖和多少。月关的手脚上果然长了红肿痒痛的冻疮，一贯娇气的青年不得不咧呀咧嘴地给冷得跟冰块一样的手脚涂药。
　　他一向用药随意，红肿处涂上了厚厚的黄褐色药膏，粘糊糊的让他不得不把手脚悬在空中晾着，又被冻得瑟瑟发抖。
　　鬼魅对他这种神奇的做法哭笑不得，“举着不累吗？你还是把手脚放进被子里吧。”他说着快速地掀起一小片帘子钻了出去，生怕又给挣扎中的月关雪上加霜。
　　月关哼哼唧唧，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不要，药膏会弄得到处都是，我可以坚持！”说着，他的脚趾控制不住地动了动，把一小块药膏蹭到指甲上。
　　薄了一块的药膏下隐隐约约露出红肿的颜色，月关小心翼翼地补上缺陷，长长舒了一口气。脚趾头再次颤了颤……
　　“鬼妹！——我控制不住我的脚了！——”
　　月关惨痛的哀嚎隔了一层帐篷变得有些朦胧，但是其中惊慌失措的无助感倒是一分不少。鬼魅不得不隔着帐篷呵斥他，“菊花关，把药抹匀立刻睡觉。”
　　帐篷里传出不甘不愿的应和，窸窸窣窣两三下，终于老实下来。
　　鬼魅确定他已经睡着了，不经失笑，如月关这样奇异娇气之人，真不适合做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魂师。现在他们已经加入武魂殿，要么月关能永远低调地做些闲职，要么他们成为人上人进入主殿。否则在这个大陆上，月关怎么活。
　　他们已经自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不往上走，不成为封号斗罗成为长老，恐怕最后只剩下死路一条。
　　这个世界上的魂师，是没有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