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枕上书】龙凤呈祥》林西米

25、上君薨逝

　　同苏陌叶的记忆和龙葵知道的无二，阿兰若是沉晔没有血缘的表妹，红葵刚到梵音谷时，沉晔已经三岁了，当时沉晔的母亲去世，因此他由当时的上君——相里阕照看了两年，后来相里阙弑兄夺位，沉晔便从无父无母到真正的孤儿，恰逢红葵受命到梵音谷照看沉晔长大成人，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年中一直由红葵照顾他，也因为这些年的照顾，沉晔对红葵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看到这里，苏陌叶感叹：“其实即使是早相遇也不一定会在一起的，况且沉晔是比翼鸟族的神官长，我相信红葵上仙应该比他更清楚。”
　　东华帝君道：“接着看下去。”
　　被接到歧南神宫的沉晔不能再去解忧泉边看阿兰若，便委托红葵得闲时替他去照顾他可怜的表妹，只是不曾想，这么一照顾，竟加深了阿兰若和红葵间的感情，待他从歧南神宫回宫时，上君把橘诺许配给他，而阿兰若虽名分上是息泽的妻子，实际上已经和红葵珠胎暗结。后来红葵和阿兰若过上一段幸福的生活，可是上君薨逝让阿兰若陷入了困境。
　　红葵回了一趟太晨宫，因此不知梵音谷内已经变了天，倾画夫人找阿兰若谈话，相里阙薨逝，阿兰若被抓入狱，相里贺被迫上战场。待红葵回到梵音谷时，阿兰若差不多要被处决，好在有息泽和沉晔替她救出阿兰若，可是出来后的阿兰若替兄上场，最后使出凤鸣阵，原以为会就此死去，却被红葵救了回来，只是虽然如此，她的元神被凤鸣阵消耗所剩无几，红葵替她把消散的元神聚集起来，她才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可是她没死却又活不了，之后阿兰若便陷入沉睡。
　　看到这里，东华帝君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阿兰若之梦的造梦者应该是沉晔。”
　　“为何？”苏陌叶问道：“不应该是红葵上仙吗？”
　　“你接着看，”东华帝君取出自己一缕元神，道：“你们继续看。”
　　太晨宫中，东华帝君把自己半个影子投入梵音谷后，就不再理他了，沉晔生于盛世，长于乱世，所幸有红葵和息泽的保护，才能平安长大。他一直喜欢红葵，但红葵只把他当成孩子，所以在阿兰若被抓时，他会为了红葵去把阿兰若救出来，但是他不希望红葵犯险，所以他才让红葵不要出手，只是没料到，阿兰若最后会为了比翼鸟族牺牲自己，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向息泽请教如何能唤醒阿兰若，息泽说阿兰若使出凤鸣阵会消耗她的元神，如果想要唤醒她，那就要为她制造一个空间，不断循环，直到收集完她的元神。
　　龙葵看到这里，道：“若阿兰若是小九多年前遗失的那缕元神，那她……”
　　“那她便没有前世今生，”东华帝君毫不留情道，见龙葵震惊的表情，又道：“不过红葵用浮屠诀把阿兰若的元神及时锁在阿兰若体内，倒也不至于没救。”
　　“所以这也是沉晔一直没办法收集阿兰若元神的原因，”苏陌叶了然道。
　　这时，门口一个士兵来报：“禀大人，宫里来报，上君薨逝。”
　　“什么！”苏陌叶震惊道：“怎么这么快，竟比当日提前了两个月！”
　　闻此，龙葵心下一惊，道：“不好！小九还在公主府！”转头对东华说：“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东华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龙葵和苏陌叶匆匆回到公主府却听茶茶说凤九已经被带入宫，又说跟着进宫的还有沉晔。
　　原来，苏陌叶和龙葵去歧南神宫这段期间，沉晔来找凤九，他知道凤九不是阿兰若，但为了收集阿兰若的元神，他不得不去找她，恰逢龙葵不在，他更好下手。
　　他让管家把凤九叫到院子里，把琉璃盏拿给她看，问道：“是不是觉得里面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不记得？”
　　凤九点点头，又问：“这是什么？”
　　“这是阿兰若的记忆，严格来说是阿兰若和红葵共同的记忆，”沉晔抬目，又道：“你不是阿兰若，我本不该恨你，但是你错就错在你身上有阿兰若的元神，红葵她等了阿兰若那么多年，我既没救成她，那便要把她唤醒，还红葵一个完整的阿兰若。”
　　“如何唤醒？”凤九问：“你说我身上有阿兰若的元神，取去便可。”
　　“你说的倒是大义，”沉晔冷笑道：“和阿兰若一样，她为了整个比翼鸟族，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若你真为了阿兰若，那便要完完整整地把这个梦走下去。”
　　“走下去？你不是喜欢红葵吗，为什么又同意唤醒阿兰若？”凤九不解问道。
　　“这是我的事，你无需了解那么多。你只要乖乖地按照梦中的轨迹走下去便可，”沉晔继续诓骗凤九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这时，门外一士兵进来说君后召阿兰若进宫，不多时传出阿兰若下毒弒父杀君是的消息。
　　“怎么会提前了两个月，”沉晔吃惊道，随后便跟着凤九一同进宫。

　　当龙葵和苏陌叶赶到时，凤九已经被带走了，两人转而又进皇宫中，士兵们告诉龙葵凤九已经被君后关押起来了，明日将要被处斩。
　　龙葵欲救出凤九，谁知苏陌叶却拦着她：“按照当年的情况，阿兰若是被沉晔派人送信给息泽，让他救出阿兰若的，如今息泽已被帝君代替，你若贸然出手，便会脱离当年的轨迹，到时候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倒不如，你让东华帝君出面帮你救下凤九。”
　　“师父他......”龙葵犹豫再三，还是先回岐南神宫找东华帝君帮忙。

　　狱中，凤九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和不安，她相信龙葵一定会来救她的。这时牢门被打开，进来的是倾画夫人。
　　“母亲竟想起来看我了，”凤九对倾画夫人印象不深，但是仍认出那位华服的女人就是阿兰若的生母。
　　倾画宫装严丽，滞于牢门前，道：“还惯否？”
　　凤九低头，半响，她轻笑：“母亲问我惯否，当日母亲把阿兰若扔到蛇阵中，阿兰若不也挺过来了嘛，此次母亲把我关于此处，还记得阿兰若好习字，破例备了笔墨纸砚给我，我又怎么不惯呢。”
　　凤九内心一阵悲凉，此番入梦，她体会了阿兰若的前半生，阿兰若苦了那么久，以为陌少把她救出蛇阵便可以感受家庭的温暖，却不料是进了另一个噩梦；以为可以和红葵相守到老，却又一波三折。她同阿兰若毕竟不同，此番入境却让她体会良多。
　　凤九紧闭双眼，良久，道：“我有些累了，母亲请回吧。”
　　“你的案子，今晨已经定下了，弑君不是小罪，明日午后行刑，白虎刀的威力你也见识过，此番定也无人能救你，”倾画夫人从袖口掏出一个瓶子，道：“若你实在承受不住，便用这瓷瓶的药自尽吧，这是我作为母亲，能够给你最后的怜惜。”
　　巨大的沉默中，倾画的脚步愈行愈远，狱中的凤九感到周身的寒意，不知是为明日即将被行刑的自己还是阿兰若。

　　此时赶回岐南神宫的龙葵请求东华帝君去救凤九，其实她不是不想去救凤九，只是苏陌叶所言不无道理，若此时再生变数，不仅他们出不了阿兰若之梦，甚至有可能让已经进入境内的缈落有机可乘，上次东华帝君打走的不过是缈落的分身。
　　东华帝君知道龙葵的想法，就在此时，他收到沉晔的来信，同当年一样，沉晔让龙葵不要插手此次营救，可是龙葵知道若是像当年一样，凤九必定陷入危险，于是偷偷跟着东华帝君和沉晔进了牢中。
　　牢中凤九看着油灯上的火苗，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了，不知道当日阿兰若是何感觉呢，同倾画的一袭谈话，凤九只剩下心寒，家中娘亲虽对自己严格，却是爱自己的，对比阿兰若确然是幸福的。
　　火光中，凤九喃喃道：“倾画夫人，你可知，你这样的报复，对你的女儿，阿兰若，未免过重了？她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女孩。”
　　“阿兰若！”沉晔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和东华帝君现身。
　　“你们来了，”凤九道：“我们不用回岐南神宫了，龙葵应该在那里等我吧，我直接去思行河吧。”
　　“你想清楚了吗？”沉晔问道。
　　“待一切结束了，阿兰若不就能醒了吗？我们也可以出梦，”凤九伤感道：“阿兰若的前半生，唯一高兴的是遇到红葵，如若不是遇到红葵，可能她一生都是不幸的。”
　　“小九！”龙葵现身，拉住凤九的手，担心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上仙，你怎么来了？”沉晔吃惊地看着龙葵，又问：“她不是阿兰若？”
　　“她当然不是阿兰若，”龙葵愤怒地看着沉晔，道：“你让我和红葵一样等着你救回小九，是不是她会和阿兰若一样开启凤鸣阵？”
　　“龙葵，只有这样才能唤醒阿兰若啊，”凤九道：“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沉晔是造梦者，定能唤醒阿兰若的。”
　　“小九，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知道，阿兰若本就是你百年前遗失的那一缕元神，”龙葵着急道：“所以不管沉晔经历几次阿兰若之梦，都没办法收集阿兰若的元神。”
　　“你说什么？”沉晔惊讶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岐南神宫再说，”苏陌叶说道，牢门外传来士兵们进来的声音。
　　“小九，我们快走，”龙葵拉住凤九的手，道：“我们先回去，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你。”
　　凤九点点头，跟着龙葵一起离开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