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花爱人》籽颜

3、第 3 章

　　天开始亮了，蓝宇名回来的时候，田莉在沙发上铁青着脸。田莉希望自己能够装作轻松一点，但脸上明显的黑眼圈出卖了她。

　　“你回来了？”

　　“是的，你这么早就醒了？”

　　“我没睡。”

　　“为什么？又失眠了么？”蓝宇名径自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看田莉。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田莉的声音有点陌生，她自己也这样觉得。

　　“嗯？”蓝宇名终于发现了问题，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你这样问我，难道你有话跟我说?”

　　田莉心里生起了一把无名火：“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她提高了声调，把正在喝水的蓝宇名吓了一跳。

　　“我，我怎么了!”蓝宇名的音调有些闪躲。

　　田莉直视着蓝宇名的眼睛，蓝宇名没有躲开。“你说吧，我知道你想怎样。你要和我分手不是吗？”

　　“……”蓝宇名沉默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说，“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了。我爱她，是的。”

　　“你爱她？那你就是不爱我了？”田莉的脑袋乱糟糟的，问了一个傻问题。

　　“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和她在一起，我完全没有压力。是我辜负了你，田莉。”蓝宇名回答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他那喷了许多定型水的头。

　　“值得吗？为了一个小女孩？”田莉的嘴角难以控制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田莉，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在一起已经找不到以前的感觉……然而当我和玫玫在一起的时候，我，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岁……怎么说呢，或许应该说，我们已经没有了爱情，那种曾经的激情已经变了味……”蓝宇名有些激动，“田莉，总之，是我对不起你。”

　　“原来是这样，很好，蓝宇名。”田莉不再说话，她沉默得令蓝宇名害怕。

　　蓝宇名也无话可说，他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田莉坐在那里，没有动。她的心实在很乱。这个让她心碎的人，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原来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蓝宇名坐了一会，就径直走进卧室去收拾行李了。田莉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语。既然心已经不在这里，留下一个空壳又有什么用呢？让他滚吧，滚得远远的。

　　蓝宇名很快把一小包行李提了出来，他平静地说，“田莉，从今天起，我就正式离开你身边了，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忘了我吧。”

　　田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涌出热热的液体。田莉侧过头，不看蓝宇名，把快要流出的眼泪忍了下去。

　　蓝宇名转身把门关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们曾经的小巢。

　　田莉无意识地把头探出窗外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正在一辆白色的尼桑旁边等着。很快，车子就离开了，留下一股烟。

　　一个结束就这样简单。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呢？田莉想想，似乎释怀了些。田莉想不到这个结局这么短小精悍，一点gaochao起迭都没有，甚至连一些必要的台词都没有力气再说出来。直接地，从开始到结束，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说呢？田莉此刻仿佛没有了昨晚的那种愤怒和烦躁，反而觉得似乎有种解脱的轻松。

　　后来田莉坐在了房间里那个可算巨大的镜子前。镜子占据了房间墙壁的三份之一。

　　田莉和蓝宇名都是有点自恋的人，蓝宇名常说，如果他们不是在一起的话，只能孤独终老了。现在看来当时说那话的时候恐怕是头脑发烧了。

　　镜子里的田莉憔悴得如同一棵隔夜青菜：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黑黑的眼圈，嘴唇发青，和平时那个神采飞扬的田莉判若两人。一夜之间，什么都不一样了。她想，把自己可怕的苍白掩盖，或许那样一切就没有发生了呢。

　　所以，田莉拼命地往脸上搽着腮红：粉红、淡红、深红，一层，一层。田莉麻木地往脸上搽着，机械的手势不断地往上抹。

　　不知抹了多久，田莉停止了手的动作，两行眼泪喷涌而出。层层的腮红上顿时添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看着镜子里那个涂抹得人鬼难分的样子，田莉痛苦地放声大哭。

　　哭了很久，田莉没有计算到底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穿过厚厚的窗帘投射到自己的身上。整个房间顿时弥漫着一种干净而温暖的气息，和田莉的心情成了强烈的对比。

　　接着，田莉就趴在梳妆台上睡着了。趴在梳妆台上的田莉做了一个梦。田莉梦见了下雨，下着倾盆大雨，田莉打着伞，全身却湿淋淋的。田莉看见前面没有下雨，就拼命想跑到前面去，然而无论她怎样跑，也跑不出这片倾盆大雨。

　　混混沌沌中，田莉迷迷糊糊地醒来。田莉感到自己的手臂被压得生疼，麻痹而无力。田莉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昨天买回来的那束香水百合。

　　因为没有放在水里的缘故，花已经枯萎了。

　　原来，一段爱情，只不过如同一次花开花谢。开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酝酿，需要雨露，需要阳光﹔而花谢，却只需要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