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烟云录》公孙回车

143、第 143 章

　　张大秋的父亲，那位老实巴交的鞋匠，终其一生都在与贫困和欺凌抗争。他的手艺虽好，却因家贫无势，常遭镇上纨绔子弟的欺辱。那些衣着光鲜的少年，趾高气扬地走进鞋铺，挑三拣四，试穿一番后，便扬长而去，分文不给。鞋匠只是默默低头，继续修补手中的鞋子，仿佛那些欺凌从未发生过。偶尔，也有些心善的妇人，见他可怜，偷偷塞给他几把青菜或几个铜板，他便连连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然而，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这个苦命人。一日，镇上的屠户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进鞋铺，嚷嚷着要修鞋。鞋匠见他满身酒气，心中畏惧，却仍恭敬地为他量脚、选料。谁知那屠户忽然暴起，一脚踢翻了鞋匠的工具箱，骂道：“你这穷酸货，修的什么破鞋！老子穿了一天就开线了！”鞋匠慌忙解释，却被屠户一拳打倒在地。那屠户力大如牛，拳脚相加，鞋匠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待屠户打累了，扬长而去，鞋匠已是遍体鳞伤。他艰难地爬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工具，默默收拾好铺子，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张大秋见父亲满身伤痕，心中又惊又怒，忙扶他坐下，为他擦拭伤口。鞋匠却只是摇头叹息：“大秋，莫要惹事，咱们惹不起那些人。”

　　那夜，鞋匠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口中喃喃自语。张大秋守在床边，心急如焚，却无钱请大夫。他只能一遍遍用湿布为父亲擦拭额头，盼他能熬过这一劫。然而，鞋匠的病情却日渐加重，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张大秋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他想起父亲一生辛劳，却从未享过一日清福；想起那些欺凌与侮辱，心中愤懑难平。他跪在父亲床前，痛哭失声：“爹，您为何走得这般早！儿子还未曾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啊！”

　　萧任白闻声赶来，见父亲已逝，亦是泪如雨下。兄弟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凄厉，引得左邻右舍纷纷叹息。有人送来几个馒头，劝他们节哀顺变。张大秋接过馒头，却觉喉头哽咽，难以下咽。他望着手中的馒头，想起父亲生前常将最好的食物留给他们兄弟，自己却只吃些残羹冷炙，心中更是悲痛欲绝。

　　父亲的葬礼简单而凄凉。家中无钱置办棺木，只得用草席裹了尸身，草草下葬。张大秋与萧任白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发誓要替父亲讨回公道。然而，他们心知，以他们如今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那些欺凌者抗衡。

　　父亲的离世，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张大秋不得不接过父亲的担子，继续经营鞋铺。然而，那些纨绔子弟依旧时常光顾，依旧分文不给。张大秋心中愤恨，却只能咬牙忍耐。他知道，自己若冲动行事，只会让这个家更加艰难。

　　一日，镇上的富商之子又来鞋铺取鞋。他试穿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未付钱便欲离去。张大秋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拦住他：“公子，这鞋钱还未付。”那富商之子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你这穷小子，也敢跟我要钱？”说罢，一脚踢翻了鞋架，扬长而去。

　　张大秋望着满地狼藉，心中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他蹲下身，一件件捡起散落的鞋子，眼中满是泪水。他知道，自己若想改变命运，就必须变得更强。

　　夜深人静时，张大秋常常独自坐在鞋铺门口，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道士曾说他“命格不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希望。他暗自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努力改变命运，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一日，镇上来了一位游方僧人。他见张大秋眉宇间有一股不屈之气，便上前与他攀谈。僧人告诉他：“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前世种下善因，今生必有善果。然天道酬勤，唯有努力，方能改变命运。”

　　张大秋听后，心中豁然开朗。他决定离开小镇，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他将鞋铺交给弟弟打理，自己则带着那枚道士赠予的铜钱，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临行前，萧任白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哥，你一定要回来！”张大秋点头，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兄弟二人，再也不用受人欺凌。”

　　张大秋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小镇的尽头。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枚铜钱，心中满怀希望。他知道，前路虽艰，但只要努力，命运终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