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任琑

1、初遇 苏格的父亲

　　“吱呀－”

　　随着不锈钢铁门的呻吟，任课数学的老班张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夹着几本页数少的可怜的习题，慢悠悠的走上讲台。同学们大眼瞪小眼，怨念着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个母夜叉过来。刚刚热火朝天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沉默中，老张用她铜铃般可怕的大眼扫视着这个并不大的班级。不屑的挑了挑她靠眉笔支撑的眉毛。“哟，这么着急盼着老师过来啊？这次考试成绩都考的太好了对不对？呵呵……”她轻蔑的笑着，还想继续讽刺些什么，却被震天响的上课铃声打断。“她翻了个大白眼，“来!上课……”

　　夏天的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老张一直在一个调子上的解题过程，整个班的同学昏昏欲睡，就连一等一的乖孩子苏格也抗不住这个暴击。正当同学们与周公下棋，快“将军！”时，“……这个就是前几天的考试卷子上最后一道题的原题，那么现在我们来发下成绩。”无声的我靠充斥着教室，同学们的大脑一下子回过神来。

　　“徐南风101嗯不错。林意96下次继续努力。白星瞳67怎么考的？用jio写也能写个及格，真是，拿走……苏格”老班不可描述的笑了笑，那张不协调的脸堪比满面春风，“苏格同学真不愧是老师喜欢的乖孩子，满分，每次都是老师的第一名。”格格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直蔓延到脖子根，让人想要亵玩。台下的女孩子都喜欢苏格这种小可爱，笑的一个个跟朵花一样，尤其是白星瞳。那些男生看着自己老班如此双标，也确实是比不过苏格，就连班花白星瞳也喜欢这个叫苏格的。只能自己在台下连连“咦惹”。老张正笑盈盈的看着苏格这个万年不遇的乖孩子笑得正高兴，听到这个立马转过头瞪了这群糟娃子一眼。

　　哇哦精分!那些男孩子惊讶极了，心里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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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早，下午不上课，但是苏格并不想回家。严格来说是不想回到那个已经不再完整的家里。但是妈妈的等候，让他心里不禁暖了几分。

　　“苏格!”一声娇嗲的女声传入耳廓

　　他回头一看，挤出一个微笑，“怎么了，有事吗？”

　　白星瞳伪作生气状“你还是我男朋友嘛！怎么放学哪次都不等我!”

　　“哦，我妈说她今天炖了鱼，让我早点回家。”苏格冷着脸着对白星瞳说。

　　“嗯——，那好趴。”白星瞳努了努嘴。“那我要罚你给我买喝的，，我要，，嗯，，喝星巴克!”

　　“……”苏格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再加上苏格爸爸进了监狱，为了给他洗罪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三十多块钱，是格格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妈妈让他对白星瞳这个女生好一点。

　　“哦，”他继续说着，“那你先去你家等着吧。”

　　“好!”听到苏格这么说，白星瞳脸上立即绽放出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空像是被飓风吹了整整一夜，干净得没有一朵云。只剩下彻底的纯粹的蓝色，张狂地渲染在头顶上面。像不经意，随手打翻了蓝色的墨水瓶。晕染开的，千丝万缕的蓝。

　　在回程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撞的他心口疼。他开始慌了，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想些什么，紧紧攥着胸口处还未换下的校服。

　　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他不敢往下想，只拼命向家里的方向跑去。

　　苏格妈妈，是他在世上最重要的人。白星瞳，是妈妈特别交代过要照顾好的人。这两个人都不能出事。

　　湿润的风混着透明的雨，穿过树梢，飞进窗棂。这是……下雨了？什么时候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汹涌，不出一会便淅淅沥沥，渐缓渐快下起来了。

　　真的应景了。

　　在路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喂苏先生你好，请问你是苏安萍的家属吗？如果是的话，您的母亲正在抢救中，请您立刻来到寻安医院。”

　　他停下如飞的脚步，愣在原地，颤抖着握着手机，说不出话。“喂？喂？苏先生你在吗？喂？……”

　　一瞬，手里的手机和星巴克一起脱落，手机在雨中溅出水花。星巴克则完完全全撒在地上，鲜红如血，在雨中随着雨水的冲刷氤氲开来。

　　通话页面还在亮着，可不会有人去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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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火急火燎赶到医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想询问妈妈在哪个手术室，眼神却突然空滞了下来。

　　……苏格妈妈从一间小小的房间出来了，被推出来了。

　　他终究没赶得上见母亲最后一面。

　　身后高跟鞋鞋声“咚咚……”的声音在医院走廊里传的震天响，由远及近。苏格却感觉什么也不重要了。医生摘下口罩，向他表示他对他母亲的哀悼，他一动不动呆愣在原地。

　　反倒是刚刚赶来的白星瞳，看到这一幕，一下子瘫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格有了点反应，却依旧眼神木讷，把白星瞳扶了起来。呆滞地咧了咧嘴角，轻轻说了句没事。

　　那天，苏格把她的母亲丧在了她生前已经选好的花海。

　　她曾经笑着说过：“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就把我丧在花海吧。那里很安静，也能让我天天闻到我最爱的丁香花的味道。这样，你也不会闻到我死后身体的腐臭。一切都很芳香，很让人平静。”

　　苏格把白星瞳送回了她家，却看到一个男人在她家门口堵着。大约三十多岁，脸油腻腻的，身上的装饰却一个比一个雍容，华贵。白星瞳侧过脸，虚心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你谁”苏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呵呵，你旁边那个娘们是老 子女朋友，你说老 子是谁。”那个男人叼着香烟冷笑着。

　　“……白星瞳，”苏格黑着脸转过脸去问白星瞳“你解释清楚。”

　　“我，我，我我，”白星瞳说话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低着头，眼神瞟来瞟去，四处游离。

　　“过来，死娘们！敢背着老 子找男的，聪明死了你！过来——我叫你过来!”那个男人动了动他那肥胖的身子，眯着俩豆子般的小眼睛，死盯着白星瞳。

　　“啧，恶心。”苏格撇了一眼白星瞳。

　　“对，，对不起，我不是要骗你和阿姨的，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哭了以往白星瞳一哭苏格总是想办法逗她笑，碍于面子，也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可是现在，他不屑了，这个女生，让他感到恶心。毅然转过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回家的路上，他选择走另一条小路，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

　　一天经历了两次打击，任谁也控制不住。

　　藏眼泪的雨配合的下着，但没有用的上，这场雨没能让他冷静，但让他平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下来，暮色朦胧。他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回到家之后，他换了凉拖，换了校服，一切与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显得冷清了。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最爱的电视节目，他勾了勾嘴角，那么好看的人儿此刻竟看起来却异常诡异，干裂的嘴唇有隐约有鲜血渗出。他站起来，提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映入眼帘的是仅剩的半玻璃瓶牛奶，和母亲为他包好的水饺。

　　刚刚一直被压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好像有什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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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慢慢削弱，屋外的黑暗一点一点把这个小出租屋淹没。

　　苏格缩在墙角，盯着妈妈生前常用的修眉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十字架，精致又美观。

　　神啊，她是你人间最忠诚的信徒，你为什么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呢？他苦笑着。

　　瞳孔又突然放大，哭着哭着笑了起来，颤抖着拿起妈妈的修眉刀，挪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腕前，在黑暗中狠狠划了一道。

　　夏天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台的帘子，暮色朦胧，躺着打会儿瞌睡，舒适到要决定这样过一生。

　　苏格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在一个点一下子醒了过来。平静的看着他面前站的这两个人他们是谁？是人是鬼？

　　“喂，你醒啦？”其中一个女孩子轻轻问道，笑眼盈盈，随笑随颦百媚生。

　　啊，不是无常。冷冷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里干嘛？”

　　“啊不好意思忘了介绍一下，我是许苒，叫我苒苒就行，”她慢慢扭过头去看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男生，羞红了脸“这是祁妟，我们，，都是渡魂人。”

　　“啊？渡魂人那那，那你们是来……”苏格瞳孔放大，还未等苏格问完，祁妟顺着说了下去“……渡你母亲的魂。”

　　他声音低沉还带着磁性，很好听，很……熟悉，但是苏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叫祁妟的男生。

　　“好了时间到了，苒苒，走了。”祁妟脸上毫无波动，迈起那条大长腿就想离开。“好。”许苒应着……

　　“别，别走，能不能，，带我一起，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苏格带着哭腔，跪坐在地上，用带着红血丝的瑞风眼看着祁妟和许苒。

　　“不行，这是神明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