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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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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路上很安静，已经看不到行人。
小道已不再如从前一样昏暗，近几年修缮的路灯把黑暗都驱散了。
可是常欢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这光亮，把她的身影暴露在身后的人眼中，无处躲藏。
“救命，救命啊！”她带着哭腔呼救，双腿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只知道麻木地奔跑。
她从没有这么绝望过。
身后的人拖着铁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那人气定神闲，无论她怎么跑，仿佛都一直就跟在她身后不远。
她不敢回头，颤抖着手摸出手机，试图拨打110，却一直显示无信号。
这一片明明是住宅区，怎么可能会没有信号！她只觉得背上一片寒意，却又在下一刻反应过来，只是短暂被惊慌和害怕乱了头脑，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是啊，警察是没有用的，求救也希望渺茫，早该知道的，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她在心里尖叫。
后悔，后悔明知道不安全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夜晚出门，神啊，拜托了，她不想死，她这么努力地让自己活下来不想在这一刻前功尽弃。
跑到一个分岔口，一边是明亮的大道，一边是昏暗的小巷口，她转头往后看，并未看到那人身影，一刻也没有犹豫，拖着沉重的双腿跑进巷口，打开垃圾桶盖钻了进去。她实在跑不动了，只祈祷着不会被发现。
垃圾桶内满是腐烂的腥臭味，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液体，还有苍蝇在耳边嗡嗡飞着，肮脏的环境和她格格不入，一直游刃有余的她何时这么狼狈过。
就连他也说过，如果世界只留下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她。但是遇到外面那人后，她有了一种怎么也斗不过他的无力感。
那人沉稳的脚步声以及铁棍拖地的声音，缓缓的，悠然的，朝路口接近。
她紧紧捂着口鼻，大气也不敢出，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到分岔口就消失了，许久没有动静。
他走了吗？他是往大道去了吗？
她僵硬着四肢不敢动，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估摸着他走远了，就在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时，头上的盖子突然被打开，她猛抬头，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狰狞的笑。
“找到你了哦。”尾音上挑。
她惊得忘记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
“去，死，吧。”
那人声音愉悦，举起手中的铁棍朝她挥来。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黑夜中。
“告诉大家一个噩耗，沈辞与二班的陆茵茵发生矛盾，被陆茵茵拿刀捅了心脏，抢救无效身亡了。”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悲剧太多，班主任在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时已经可以做到面无表情。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不会吧，是情杀吗？太可怕了。”
“这个月第几起了，死的都是这座城市的人。”
“天哪，昨天我还和沈辞说今天要和他一起去书店的。”
有几个和沈辞关系较好的同学瞪大眼，不敢置信。
“大家都知道这个月月初隔壁班的蒋夏也被人捅了数刀而死，希望大家出门尽量结伴而行，放学马上回家，不要逗留。”班主任说完虽仍面不改色，却也偷偷侧头也抹了抹眼角。
比连环杀人犯还可怕的是每次凶手都不一样的自相残杀。
前排女生吓得立刻抱紧身边人的手臂：“太可怕了，妈妈，我要回家。”
姚乐在桌子底下偷偷把老师说的话发给常欢，末尾又补充道：“欢欢，你也要小心，生病了就不要出门了。”
常欢一直没有回复，昨天下午分别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听说是给老师打电话请了病假。
“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要生气了。”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当然生气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她更多的是担心，常欢是她最好的朋友，从来都是秒回消息的，从没出现过一天不找她聊天的情况，更别说请病假这么重要的事。
她托腮听着老师用沉痛的声音讲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她赶紧掏出来，是李昭发来的。
“下午要值日，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便利店了，你和常欢先走吧。”
她失望地叹口气。忘了告诉李昭常欢请假了，回家的路途这么遥远，一个人走实在太寂寞了，她还是决定等李昭一起回去。
李昭是她的男朋友，他俩在一起快一年了，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行动的，从没出现过让她一个人落单的情况。
“还是开始了吗？”邻座的唐佳婉喃喃自语。
“什么开始了？”正咬着笔头纠结着，隐约听到奇怪的话题，姚乐好奇地凑过去。
“说了你也不懂。”仔细打量她一番，良久，冲她翻了个白眼，“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乘客话还这么多。”
热脸贴了冷屁股，姚乐悻悻地摸摸鼻子坐回原位，虽然很好奇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厚着脸皮追问。整堂课上唐佳婉都心不在焉，时不时轻声叹气。看来，烦恼的不止她一个人。
除了常欢和李昭，学校的同学都对她不冷不热的，连同桌了很久的唐佳婉都不大理睬她，看来她真的不大讨人喜欢。没天理啊，她这样的花季美少女竟然会不受欢迎。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可偏偏人缘不行，无论老师同学都不愿和她深入交流。
这可不是她自夸，常欢和李昭都说和她做朋友是上辈子的福气。为什么其他人就是不明白呢？她跟着唐佳婉叹气。
自她有清晰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常欢的平淡而又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放学后她跑到李昭的教室找他，看了一圈没看到他人，随手拉住准备进教室的一名男生，问他李昭在哪儿。
“你找李昭吗？他去扔垃圾了，可能还要一会儿，要进来坐着等吗？”男生语气淡漠，没什么表情。
虽然不太喜欢男生的态度，但李昭回来看到她会觉得惊喜吧，她想了想便同意了。男生把姚乐带到李昭的位置上就不再管她，反而是之前在拖地的男生频频转头看她，让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在他的审视中左等右等李昭还是不回来，她终于忍不住弱弱地举手发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似乎就等着她发问，地也不拖了，扔下拖把坐到她面前的座位：“你就是李昭女朋友吗？”
“是，是啊。”她有些结巴。
男生不说话了，开始从头到脚打量她。
“怎么了吗？”
“你是乘客吗？”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和唐佳婉一样的话。
“乘客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也说到这个词？最近是大家集体出游了吗？”
“也？”男生敏感地抓住她的字眼，“还有谁问你了？李昭吗？还是那个李昭的朋友？”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她有些不高兴他的质问语气，扭头不想理他。
男生也不恼，停顿了一会又问：“这是不可公开的情报吗？我是李昭的朋友也不行吗？”
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吧，她干脆起身想离开，不想再和他呆在教室里了，教室里其他的人都没多看她一眼，为什么李昭的同学这么奇怪。
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了正从门口进来的李昭。
“李昭……”她刚开口喊了名字，却被看见她瞬间变了脸色的李昭打断：“不是让你和常欢先回去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想到他不仅不惊喜反而不太开心的样子，她委屈：“欢欢今天请假了。”
“手机呢？干嘛不打电话！”
“我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太凶，他平复了下心情缓了脸色道歉：“对不起，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下次不用麻烦来找我。”
“怎么把你女朋友藏着掖着不带出来见人。”之前那名那名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李昭反射性把她拉到身后。
“啧啧啧，你这反应不会是要玩真的吧，你明明知道……”话说了一半又被打断：“闭嘴刘骐。”
男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俩一番，在李昭即将发怒前作求饶状：“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李昭拿起书包，拉上她就走。回家的路上他问刘骐有没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做什么奇怪的事，但她不想回答，莫名被凶她不想理他。
他也看出了她在生闷气，频频侧头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她顾自超前走，走了一会才发现李昭没跟上。脑子里想着他不会就这样丢下她走了吧，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找他。只见李昭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神色怪异地盯着她，说不出的诡异感。
“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道歉，是我不对。”他主动举手示弱。
这是李昭第一次凶她，看他确实像有心事的样子认错态度又好，她的气也很快就消了：“好吧，我原谅你了，回家吧。”等了一会他也没有上前，“怎么了？”
李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或许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乐乐，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常欢。”
“说什么呢，她能把我怎么样。”她只当他开玩笑，可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她要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