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骄傲》迩朵蓉

2、一

　　——四年前——

　　花满楼，举国第一大名妓院，姹紫嫣红为钱财。

　　“呵……大爷，不要这样子。”
　　“这位大爷，柳儿给你揉揉肩。呵……”
　　“嗯……哈……”

　　所以，在这么一个莺歌燕舞的地方，有些声音，总是容易被忽视的，比如说——

　　“你们干什么！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一书生扮相之人被几个大汉堵在门外，大声嚷嚷。
　　“想进去？可以，把钱掏出来给咱看看。”大汉道。
　　书生顿时没了气焰，底气不足地低头：“我……”
　　“怎么样，没有吗？没有就滚！”
　　“我要见小满！你们把小满藏哪儿去了？！”男子抬头，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大汉的衣领，吼道。
　　“放开！”那汉子铁青着脸把他的手拉开，道：“这里没有什么小满，嘿，这里只有蝶儿……长得还挺标致的。”
　　语毕，几个粗汉互相挤眉弄眼地笑笑：“找机会让她服侍服侍咱们……嘿嘿。”
　　“我跟你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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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满身淤痕的书生被人扔到墙角，拖他来的几个人在走前还不忘朝他身上补几个脚印。“像你这种人，把人家姑娘家卖了，现在舍不得啦，又来找了？我呸！你比那些嫖客还不如。滚滚滚！别再让我们在花满楼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几位大汉走远，书生艰难地撑起身子挨墙坐起，喘着粗气。
　　“小满……哥对不起你。”

　　“哟？还懂得内疚啊？”一个清脆的女声道。
　　书生朝声源处看去，黑暗中寻着微光他隐约见到一位女子，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你是谁？”他警觉地问。
　　“莫栩，花满楼的……呃，反正是花满楼的人。”
　　“你来干什么？……你认识小满？”男人似看到一线希望般，直起身子望向来人。
　　莫栩在他面前蹲下，说：“不认识。”书生皱眉，她随即解释说：“我是看你可怜……不过你还真贱，把自己妹妹卖掉。”
　　“我也是逼不得已。我……”
　　“我什么我？卖了就是卖了贱就是贱。”
　　“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没骨气！你有种卖要真心疼现在不会去买啊？！你把钱都拿去干嘛了？吃了啊？！”
　　男子望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女子，硬是愣了几秒，杵在那儿她训话。
　　“哎……这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啊。女人就不是人啦？说卖就卖，有点人权不？”
　　人权……
　　“姑、姑娘，你究竟想说什么？”
　　莫栩瞪着他那不争气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刚地说：“哎……算了算了。你就说，你懊悔不？”
　　“我悔！”男人见她有意帮他，赶紧说：“姑娘你会帮我吗？您行行好，我是真的很想把我妹妹救出来！”
　　女子挑眉，被人猜出来她要做什么不就不好玩了。“我现在突然不想救了。”
　　……某男的脸垮了。
　　“不过我先帮你照顾下她吧。”她真是大好人。
　　“莫姑娘，您行行好吧。我一落魄书生，哪有那么多银两……”
　　“没钱你不会抢啊？！”莫栩连翻白眼，这种男人，还真不值得同情。
　　“抢……”
　　“对，抢。不过要等你有点出息再说。就你现在这样，去一次被人打出来一次。”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字地清晰说：“你、要、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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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栩，丐帮女乞儿一名。后因其独特要饭方式闻名月莲镇，并籍此入伙花满楼，成为花满楼大门外吸引客源的重要人物之一。

　　解决完“书生卖妹”事件，她回到花满楼，打算给点小恩小惠给看管小满的人，让他们对女儿家好一点，也算做件好事。不过真巧，她刚进花满楼，其当家的老鸨红娘便向她走来。
　　“怎么样红大娘，今天来的人有增多吧？”莫栩笑着问。
　　红娘眼里也露出欢喜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算你聪明，今天收成的确很好，不过下次能换个理由不？我担心有人吵着说咱这没人的歌够你特别。”
　　原来莫栩在“要饭”的同时，也不忘向人介绍花满楼，都说花满楼里的姐姐比她漂亮，歌唱得比她好。再加上楼里的姑娘也亲自出门陪男人听莫栩唱歌，一曲唱罢，很多人都在陶醉之际被花满楼里的姑娘给拉走了……
　　“切，那些人进了花满楼还顾得上听歌么？”能被她引去听歌的多半也是好色之徒吧。
　　红娘想想也有道理。这个莫姑娘真是惹她欢心极了，为人够圆滑，说话也够犀利干脆，该软时软该硬时硬，像条鱼似的。如果能进花满楼……
　　“小栩，红娘待你还不错吧？”她凑近莫栩，试探性地问。
　　“大娘，你不是想要我来这工作吧？我可是艺术工作者，卖艺不卖身！”莫栩淡笑着摇摇头，明显不在意红娘所说的话，一双眼睛就往别处望去——
　　红娘没好气地瞪了眼她，“你想到哪去了，我是想要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莫栩脸色突然一变，紧接着就从她面前跑开了。红娘皱眉，望向莫栩所跑的方向，抽了口气，天呐，她没死过是不？
　　原本男人正在听手下汇报生意情况，突地手猛被人一扯！他下意识地看向紧拉着他手袖的人，一张满脸复杂的小脸呆呆地望着他，那表情里参杂了惊讶，开心，悲痛……很多东西，让他忘了甩开她的手，仅是定眼望着她，等她下一步反应。良久，她朱唇轻启，口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严守……”

　　男人皱眉。身边的人察觉到他的不悦，赶紧上前拉开她。红娘焦急地上前，向男人鞠礼，“当家的，您可别放在心上啊，她什么都不懂，别气着您，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说着便抓住莫栩的手往一边拉，低声说：“丫头你干什么啊？快跟当家的赔不是。”
　　像听不到红娘的话般，女子不语，眼神毫不保留地望着面前冷俊的男人，严守……我找到你了。
　　他也毫不回避地直视她，眼前的姑娘望向他的眼神里似乎充满了依恋的情絮，但又好象…那股依恋，是穿越了他的眼睛，望向了他所不知道的其他地方……
　　似乎，是在看他，又不是在看他。
　　红娘急了，连扯带拉的试图把莫栩拖走。“莫栩你别闹了，咱当家的还有很多事要办，别耽误人家了。”
　　这下，莫栩可算清醒了。她像受到了很大惊吓般，看看红娘，再看看她面前的男人，半响，她顿悟似地指着他大叫：“严守你居然穿过来开妓院？！！”
　　全场静了。红娘一脸“这下完了。”的表情，低头也不想看她了。
　　只是，似乎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说：“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姓夏，单名一个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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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整栋楼几乎都能听见莫栩暴笑的声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下流！！你还真是来这开妓院的啊哈哈取个名字都那么应景呐！！哈哈哈哈哈哈……”唉哟不行了她肚子快要笑得喘不过气了。
　　整个花满楼的气氛有些不和谐。大家都知道当家的最讨厌别人用他的名字开玩笑了，加上当家的黑着脸，他们怎么也不敢笑啊。可是眼见这姑娘笑得那么开心，也着实好笑。
　　夏留闭上眼睛平复内心的气焰。这女人……
　　莫栩玩够了，大体也猜到眼前的这位下…呃，下流并非严守，严守那么冷怎么可能取个这样的名字玩冷幽默的。脑海里浮现了她来到这儿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回到跟严守认识之前，好好把握机会……
　　“下公子，刚才冒犯了我给你道歉。”她心情无比好的跟他点了点头，朝着他笑。
　　夏留依旧沉默的冷着张俊脸。让他疑惑的是她的笑容，跟之前所看到的不一样，这次，笑的似乎很真诚。他轻轻点点头，以示回应。
　　“只是……小女子不才，第一次听说有‘下’这个姓氏呢，呵呵。”
　　“……”
　　方才忤在一旁的红娘着急地把她拉到一旁，瞪着她说：“当家的姓夏，夏天的夏，留意的留！还有啊，你下次小心点儿，不要在他面前乱来了，他如果生气了我可保你不住！”
　　“哎？他真的是这里的老大啊？”
　　说起这个连红娘也不禁自豪了:“咱们花满楼可是全国各地都有分会的！夏当家的年少有为，把祖业在这几年就发扬得这么大……现在花满楼可是天下第一大青楼呢！”
　　恩，有钱途。“那他不就夜夜笙歌了？”这个才是她必须要知道的。
　　“上头的事情，咱们哪管得着啊。哎丫头你是不是问太多了？”红娘怀疑地看着她，“我说……你不会是看上我们夏当家了吧？”
　　莫栩的笑容更深了。红娘看她这样子心想完了完了，好好一姑娘可别这么栽进去了，“我可说好了，夏当家的可是有未婚妻的，你别多想了哦！”
　　她就知道……莫栩有些哀怨的想，该死的严守在什么时候都要气气她。

　　她转身望向方才夏留所在的地方，人却已经不在了。
　　不过没关系。
　　莫栩笑得很坚定。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错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