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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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质地的蓝电络网开启，隔绝出来窗台的安静和宴会厅内的嘈杂热闹鲜明对比。
月靠在由整块石料雕刻出来的安全护栏上，和那边的爱兰希奥多间隔了几乎是在这个并不算很宽裕空间内所能够间隔的最大距离。
“至于吗？这么讨厌我？”
月的左手托在侧脸那里，目光注视着那边环抱着两条胳膊，表情冷淡不耐的雌虫。
“准确来说，我对和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雄虫大多都没什么好感。”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喜欢上一名人类雄性的原因？”
爱兰希奥多情绪还算平静地抬起视线看向对方，沉默着并没有回答。
“别表现出那样的目光，毕竟我和蒙狄的关系还算不错。”
是啊，回想起不久之前的过去，眼前这名雄虫还曾经把蒙狄当作一个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大合适的替身在那里啼笑皆非地‘睹物思虫’。
“而且，兰希你知道吗？基因匹配度高的雌虫和雄虫之间，就算是没有建立起连接，精神力的影响其实也是能够相通的。”
月极其满有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就在刚才，当我靠近燕德耳廓边际的时候，你的精神力所给我的感觉有多么暴躁吗？”
在那个瞬间，月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庆幸对方现在还没有完成最终进化，潜力虽然存在，但与3S级别之间却不可反驳地间隔有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否则当时过后，自己大概又要回去静躺着养伤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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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兰希奥多目光微挑，没忍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嘲。
“把自己具有亲缘关系的雌虫兄弟当作逝去的伴侣，月，你也没什么资格说我。”
雄虫当即明白过来对方刚才究竟是想到了哪些事情。
那段时间，精神方面确实是有些病态疯狂。
或者说直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痊愈起来。
月的手指轻蹭过鼻梁骨，难得地有些说不出任何有关于辩白反驳的话来，索性就直接略过这个延展方向，继续专注于刚才的话题。
“所以，他在几天前曾经不止一次地和我说起过那个人类······是叫作燕德，对吗？”
“嗯。”
爱兰希奥多先是用鼻腔音给予肯定回答，半秒后又逐渐反应过来，有那么点疑惑不解地把视线转落到月的身体上。
“蒙狄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件事情？”
月的唇角微妙抿起，开始思索着要怎么样替对方辩解几句。
“唔，他大概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以及思维方式仍旧脱不开虫族传统的雌虫角度，希望你能够不要走上这么一条看起来就并不轻松的道路。”
所思所想纯粹善意，让他们这些被关心者感觉糟糕却也无奈。
月的动作和语气都不紧且不慢，他悠闲摇着晃了晃酒杯中淡绿色的醇稠液体。
“兰希，不管你究竟愿不愿意承认或者意识到这个事实。”雄虫的语调低沉，轻细却也足够清晰深刻。
凉恬的微风融化吹散了花香和酒气醇味。
“在双月城中，或者更加保守一些来估计，在几个家族里，能够真正大概理解你目前心情和想法的虫，或许只有我。”
因为我曾经或者说现在仍旧只想要彻底排他地给予一名雌虫关于婚姻和未来的承诺，而你，跨越种族，叛逆而浪漫地把视线投向人类。
爱兰希奥多不自觉陷入沉默。
月的声音还在跟随着微风继续。
“蒙狄他来找我这个和你基因匹配度最高的雄虫兄长，来谈的事情还是有关于你的婚姻问题，结合实际情况，说起来就感觉像是个笑话。先别着急着生气——”
爱兰希奥多闻言稍微松滞了些心脏中存在的空荡和紧缩，情绪不明地注视着邻近植物的叶片和花苞。
“他是你的朋友，哪怕感同不能够完全身受，也必定会明白你的所有情绪。
放心吧，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你们友情的事情，类似于······把你和我强行凑成虫星模范伴侣的这种事，关于这方面，半点想法都没有真正在他的大脑中出现过。”
雌虫沉默了几秒，目光变得从容而平静。
他把视线安然落向不远处的花园。
“我知道，他是我过去几十个星际年生命中最好的朋友，能够交付彼此的生命和信任，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他只是有点······”
月尝试着寻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语。
“他那时候有些无法言说清楚的心情复杂，毕竟······基于特殊的雌雄比例和新生儿生育率，虫族在婚恋观念上，相比较起宇宙中的其他星际种族来说，确实是有些闭塞守旧。”
月下意识思维发散继而想到了提迩斯，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感觉到头疼。
并不是每个家族都像是爱兰希奥多所身处于的那个一样，家庭相安和谐，思想观念也说得上自由包容。
但就算是这样，爱兰希奥多的雄父除了自己所挚爱的雌君之外，仍旧娶有三名雌侍，甚至还与他们育有许多虫崽。
虽然以虫族的思想观念来看这并没有什么，但······或许仅有身处于其中的生命体才会真实体会到，还是有那么点微妙的东西存在的。
这时候，月突然扯起嘴角嘲讽似的轻笑。
算了，自己现在似乎也并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评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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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还真是具有学术气息。”雌虫的手指在防护栏杆的刻花上摩挲，停顿几秒后又问对方。
“他都具体和你说了些什么事情？”
雄虫回神，转移过视线看他。
“真要听？”月隐晦估量着爱兰希奥多在表情和语气中所表现出来的内心想法，最后眉头略动，“我感觉你会要生气。”
毕竟在蒙狄的思想观念里，作为一名雌虫，和其他许多名雌性分享同一名雄虫并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可不想要破坏你们之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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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那些经历仍旧清晰在目。
爱兰希奥多因为家族风气和自幼所接受教育比较特殊的缘故，相比较起其他雌虫，对于雄虫着实不存在有太多容耐心理。
而在某些算不上得体和好看的事情发生后，爱兰希奥多对于雄虫，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厌烦心理几乎到达了顶峰。
捏紧拳头伸展虫翼拎着他的衣领想要直接动手打架的情况也不止出现过一次，或者说，很多次。
月关于这些的记忆十分深刻，自然也就不会忘记，蒙狄曾经不止一次地阻拦过对方，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稍微劝阻住爱兰希奥多的雌虫。
“蒙狄可是我的保护结层，我可是很珍惜爱护他的。”月半开了句玩笑。
“如果不想告诉我，你可以直接说明，拐弯抹角其实没什么意思。”
啧，脾气真差劲。
“好吧。他只是用一种自身观念和存在方式都被击碎的语气试探性地问了问我。”月动作并不很优雅地轻耸肩膀——
“‘你和兰希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经历过月之前的一系列言语铺垫，爱兰希奥多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感觉到过于惊愕或者愤怒。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捏着折起一片被晚凉夜风吹拂到面前的树叶，语气还算平静。
“······然后呢？”
“我自然是给予肯定的回答。毕竟彼此都知道，就算是寒鸦没有回来，你的身旁也没有出现那名人类，我和你也是绝对不可能结成婚姻关系组成家庭的雌虫和雄虫。”
月对于这一点的认知极其深刻明确，并且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庆幸。
“然后？”
“接着蒙狄就陷入了沉默。在硬灌着喝光我给他的一整瓶酒精饮品后，继而开始用研究的狂热态度，和我认真探讨生命体情感的出现与延展。”
虽然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打岔顺便消耗爱兰希奥多的注意力以致对方在这之后不至于直接去找蒙狄算狠账。
但在月的语气中，那些逐渐出现并且膨胀的复杂和难以相信却也是极其真实鲜明的。
“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的时间，他喝光了我接近于三分之一的库存，最后就得出来个‘爱情确实古怪’的结论。哪怕来个其他比较高深有学术亮度的东西呢？”
爱兰希奥多的眉毛稍动，轻扯起嘴角，感觉到无奈好笑。
“唔——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蒙狄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活着并且行走着的快乐来源和气氛调节剂。
这个不大的半开放窗台中，之前隐约出现并且满布的尖刺以蒙狄的事迹作为节点，逐渐软化并且消失。
氛围当即轻松愉悦起来。
“你知道吗？我当时都已经做好了他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长辈的准备，或者就算是不告诉他们也会开始联系其他任何足够优秀的雄虫试图把你的感情给掰扯过来。
我甚至都开始思考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以他阻止他，然后以此作为威胁或者随便其他什么事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挟恩图报地来算计得你承我一次情或者服个软······”
月的表情和语气越说越复杂，语速也由疾渐缓，几乎哀沉叹息。
“最后却是这个结果，他在那里和我······为什么要和我······聊宇宙和虫生！？哪怕是······人类中有句话，我想想，对，哪怕是幻想我和你相爱相杀虐恋情深呢！？”
爱兰希奥多嘴角微抽，没有说话，任由月在那里心脏阻塞地极力怀疑自己地虫生，目光深切迷茫。
“······说实话，蒙狄那个大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猜准过，这个回路，你究竟是怎么忍耐他几十个星际年的？”
月难得虚心求教地看向对方。
“给我解答个疑惑。”
爱兰希奥多微妙地略微侧过头，“嗯，这个倒是简单。”
他关于对方所提出的这个问题极其具有处理经验，雌虫的手指轻缓蹭过石质刻花护栏，语气平淡。
“对于雌虫来说，虚拟格斗游戏和实战训练场都是很好的交流情感的场所，明白了吗？”
月的下巴微抬，轻嘲地刺了一句。
“说不清楚就直接打到服气······雌虫还真是暴力无脑的生命体。”
“是吗，那么恭喜你，就算是身为文静优雅的雄虫，你也是被暴力无脑的雌虫所孕育出生的。”
“······”
“而且你未来的虫崽也同样可能是暴力无脑的生命体，听起来这也是个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是吗？”
月想到仍旧在寒鸦腹中的虫蛋，闭了闭嘴，继而开始打算要暂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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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着闹了这么久，正如你们之前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寒鸦······痴迷。”
月最后选择了一个这样深刻到略微有些病态缠绵的词语，瞬即刺激得爱兰希奥多侧过视线略含悚然地看他。
“控制一下你的目光，那会让我感觉很奇怪。
我想问你什么来着······对，我和蒙狄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也同样没有思考清楚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名人类。”
“为什么······”爱兰希奥多哑然着略微摇头，视线微抬，“恭喜你们啊，成功地精准踩踏进入我的知识盲区。”
“这回答也太过于敷衍，好歹仔细说说。”
月摇着晃了晃酒杯，然后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细细咽下品味。
“我们难得能够还算和平地交流一次，我还是很想要让这场谈话所进行的时间再次延长。”
“······嗯？”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要回到宴会厅里面在那几个老家伙的关注下应付那些雌虫。”
月挑起唇角笑着看他，“而且兰希，我猜你在没有了燕德的情况下，也应该不想要回去吧？”
爱兰希奥多视线略低，轻声哼笑一声，“好吧，互惠互利，交易达成。”
“所以说说？”
所以在沉默了将近于半分钟后，年轻俊美的雌虫开始用手指内侧的皮肤轻微蹭动不久之前人类递在自己手里的小玩意。
碎裂的外表反触回来粗糙微痛的感受，正如爱兰希奥多此时正在胸膛中有力鼓动着血液碰撞的心脏。
“那种感觉很奇妙。”
爱兰希奥多极其认真地去考虑并且组织言语形容，最后仍旧是忍不住轻声低叹，“应该怎么说呢？用比较粗俗的方式来表达就是——”
月注视着眼前这个在记忆中始终都骄傲矜贵孤高隽永的雌虫在说完那半句话后，似乎是控制不住地稍微弯折了脊背。
哪怕弧度细微到几乎看不清楚的地步，但它仍旧不可否认地存在。
“我怀特星看到燕德的第一眼，就想要勾搭着他上.床生蛋。”
月摇晃酒杯的动作稍有停滞。
“很丢脸下.贱是吧？完全违背爱兰希奥多之前所有的准则和思想，可我竟然······完全控制不住的心甘情愿。”
他喃喃径自诉说。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如果能够知道——”
年轻俊美的雌虫用几乎要把事物碾碎成粉末的力度收紧手心之间的那个小玩意，挺直脊背，掩盖过迷茫和微末脆弱后，骄傲坦然依旧。
只是他的表情中，仍然存在有消散不去的难解。
雌虫目光深沉，轻声叹气，“如果能够知道，那倒是很值得我瞬间愉悦到偏执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