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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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又悱恻温柔的乐曲逐渐在房间内响起，搭配上周围仿如小酒馆被放大了许多个倍数的浪漫布置，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能够让人类恍惚感觉到是返回到了自己的母星——地球。
基于对方由蒙狄亲口认证那略微有些糟糕的交友情况，所以除开几声不冷不热的礼貌性招呼，也基本没有其他虫族来打扰他们。
经过挑选，爱兰希奥多递给燕德盛放在双足高脚圆柱杯里面光泽昏亮的淡绿色液体，然后站在那里笑着摇晃杯皿，语气中带了点邀请的意味。
“尝尝？”
燕德将东西凑近鼻翼下面轻轻闻了闻，馥郁而微苦的气味不自觉席卷整个呼吸。
“这是什么？”
“虫族中能够致使精神昏沉的饮品。”爱兰希奥多给予了这样的回答，“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就是虫星上所盛产出类的酒精。”
“我不喜欢喝酒。”
燕德并没有将对方递送在自己手里冰冷质感的双足圆柱杯放下，但是在看过那淡绿色的液体后，也不存在有想要让它沾唇的意思。
“是吗？”
爱兰希奥多偏侧过头部，借由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过对方所表露出来的微末情绪波动，突然意有所指的说出一句话。
“可是我认为，你现在似乎异常需要摄入些能够让情绪变化得稍微不那么复杂的东西。”
爱兰希奥多轻缓地抬起左手，燕德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上面，却只是沉默看着并没有说话，任由对方动作，最后用食指轻缓触碰到自己的前额。
头骨是个脆弱却也坚韧的坦原，所以皮肤接触，温热而隐含暧昧。
奏乐角落里的软凳上，表情仍旧处于迟疑茫然状态的秦艽目光晃晃悠悠，最后无意中撞见了这个场景。
猛烈间险些手指松垮，把满盛的饮品尽数倾倒在自己身体上。
光线昏暗，改编自人类蓝调风格曲谱的隐约缠绵且忧伤。
她在那里情绪复杂径自惊愕，几乎难以相信，而那边引起她注意力的生命体却对此全然无知。
人类女孩儿最后表情恍惚又恍然地摸索着点开自己的光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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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刚才你始终都在皱眉。”
爱兰希奥多的手指并没有在那个地方停留多久就挪开了，作为类人形生命体的他很清楚头部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事实上，刚才能够在对方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触碰到他的前额甚至于接近眉心的致命部位，已经让雌虫由衷感觉到了惊讶和欣喜。
于是他收回手指，微微蜷缩，仔细体味过那里残余的温热触感，然后又抬起视线注视着对方，完全没有想要掩饰自己对于那些情况的求知欲.望。
从容而坦诚。
语气、态度和动作都自然而然到让燕德察觉不出来是否存在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爱兰希奥多似乎始终都拥有个异常特殊的魅力，接近于魔幻蛊惑——
哪怕生命体在和他相遇的时刻会因为锋锐凛冽骄傲矜贵而本能产生警惕回避的情绪，但是只要他愿意微笑起来和你轻声交谈······
那么就算你拥有浸透过硝烟炮火的铜墙铁壁，也会在对方抬起视线的瞬间被沉默无声地穿孔侵入。
最后溃于蚁穴崩溃瓦解。
“看到秦艽喜欢的对象来自于自己的敌对家族……很震惊？”
爱兰希奥多挑起唇角，试探着询问。
燕德哑然摇头，如果硬要比较，他或许更加震惊于竟然会在虫星偶然遇到如此多自己过去认识的人类。
“没有，也说不上敌对。”他叹息着说。
然后燕德又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表情迟疑地看向爱兰希奥多，目光中很明显地存在有困惑不解。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和你具体说过秦家和纪家的关系情况，你怎么……”
还没有说完大脑就已经自动找寻出了结论。
燕德的眉宇间略微一展，“秦艽告诉你的？”
“大概也能够这样说。”
爱兰希奥多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对方光脑上看到过的那份动态留影，语气意味不明地耸了耸肩膀。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雌虫的回答很简单，然后他的语气略微停顿，酒杯微晃，视线在昏光中低垂，不自觉带了些探究意味。
“所以你和纪伯伦之间的关系……”
人类有些疑惑的看过去，然后就又听到对方似乎是沉思着这样提问——“究竟是情人还是仇敌？”
礁石撞海，声势壮阔。
瞬间砸得人类大脑有些发懵。
“……秦艽是都给你们说了点什么东西？”恍惚过后，燕德感觉到了哭笑不得，摇头重复解释，“什么都没有，只是私交很不错。”
年轻俊美的雌虫笑意加深，“从情感方面来讲，无论是他对你还是你对他？”
对方这样的提问角度古怪而且锐利，却是让燕德不自觉迟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瞬间隐约感觉到，这似乎是个有些认真严肃的问题，无论是对方所表示出的态度亦或者是其他。
于是捉摸不透究竟出于哪些原因的，人类沉吟了表情，谨慎去思考应该怎样回答。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和月已经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爱兰希奥多的目光微挑，“对。”
“但你们之间同样没有出现任何超出过朋友界线的情感。”
“······不。”
让燕德感觉到惊愕的是，雌虫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然后在几秒钟后，再次加深了对方形容的程度。
“我和他甚至都算不上朋友。”爱兰希奥多回忆着自己和对方的相处经历，最后这样评价。
“彼此之间，都几乎不存在有任何主管意义上的好感，甚至于有些时候我还很想要揍他。
你知道吗？说起来简直像个笑话，在虫族历史中，从来没有任何两名匹配度极高的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关系会演变成这样。”
燕德略微整理，瞬间感觉到哑口无言。
“提起这件事情又是为什么？”
或许始终都避免不过被这件事情纠缠，所以从被迫着决定必须要前来参加宴会的时候，爱兰希奥多的情绪就有些从来都没有掩饰过的烦躁和不满。
甚至于现在都开始隐约波及到了眼前全然与此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类。
“你对这件事感觉到很好奇？”
爱兰希奥多晃了晃酒杯，这样询问。
“没有，我并不想要窥探你的过去和私事。”
燕德抬起视线扫过对方的表情，然后摇头否认，同时不自觉把语气放得更加平稳缓和，意味于解释和安抚。
“只是我和纪伯伦·······”
“你们有过暧昧。”
对于这些方面，只要他想，眼前的雌虫就能够十分地感觉敏锐。
那双极其瑰丽漂亮的瞳孔开始出现波动。
他几乎是强硬地先去使用了陈述的肯定语气，干脆利落过后才提出征询的反问，
“对吗？”
于是年轻的人类有些难以辩驳地沉默下去，说实话，他本来不是很想要提起这件事情。
最后，燕德叹气。
“是的，有过。”
他语气和动作都细微到接近于灰尘旋落，“爱兰希奥多，太过于敏锐的生命体在宇宙中总是不太会受到欢迎。”
“兰希。”
年轻俊美到几乎锋利的雌虫这样打断了对方，目光底部色泽隐晦地出现了意味不明的侵略性。
“你可以叫我的简称名。”
燕德微怔，然后沉默着应承点头。
“那么现在呢？你和他之间。”
“我曾经说过，自己从不欺骗任何生命体。”燕德略微摇了下头，“我和他从来都没有过你们所猜想的那种关系。
彼此暧昧过，我不否认，但从来都没有过界，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为什么？”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爱兰希奥多都难以控制地感觉到了疑惑和饶有兴趣，“听你对于纪伯伦的描述，无论谁都要承认，对方是个极其优秀的生命体。”
“月同样并不差劲。”燕德并没有很直接的正面回答，反而是这样说着。
爱兰希奥多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坦诚而又苦恼地叹息着，“燕德，你就这么想要提起这件事情来烦我吗？”
言谈技巧守则——在必要时候，适当的示弱和情绪波动总能够让对方感觉到不自觉的愧疚难安，虽然浅薄，但积累起来总会有用。
“你在生气？”人类略微一愣。
“没有。”爱兰希奥多只是抬手将始终拿着摇晃的淡绿色液体直接喝到底部，“一句话而已，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对你生气？”
人类却仍然隐约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心脏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好吧，是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作为类比。”燕德仔细思考了几秒，“我只是想说，并不是对方足够优秀就能够和他成为伴侣。”
“你可以因为这些闪烁着光芒的存在而被那个生命体所吸引着靠近，甚至不自觉对他很好，但这都不应该是你交付余生的理由。”
年轻俊美的雌虫微微一怔。
“兰希，喜欢并没有那么简单，而爱意从来都更加复杂。”
他隐约感觉到有些啼笑皆非——在虫族略带相亲意味的宴会上和对方深谈人类的择偶观，这种情形莫名微妙滑稽。
“我和他······”燕德最后说出了这样一个有些残忍刺目却又极其无可奈何的事实，“不合适的。”
“因为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
“当然不是，那并不算什么难以跨越的阻碍。”
“那么？”
“如果在彼此过于靠近的时候，能够给予对方的却仅余伤害，那么又应该要怎么办？”
燕德似乎也感觉到了陈述的艰难，他感觉到今天似乎是躲不过谈起这件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再遮掩。
“秦艽应该也提到过，我和他经常动手。”
“她确实说过。”
爱兰希奥多紧密注视着眼前的人类，选择性地换了个自己惯常使用的形容词语，“生死相搏？”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燕德不自觉低下视线沉吟着思考，然后又抬起看向对方。
“只是有那么几次，他的武器缠绕上了我的脖颈，差点把脊骨绞断，而我的剑刃捅穿了纪伯伦的心脏，险些让他丧命。”
这还算不上严重吗？
“·······原因呢？”
人类再次做出了思考与回忆的动作，但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他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了怔愣和迷茫，隐约还有些可笑。
“我忘记了。”
人类这样回答。
言语真是奇怪的东西。
明明只是简单无色几句，却能够轻易地让人看到再次那些甚至于自己都感觉到已经被彻底风化尘封起来的记忆。
燕德几乎是失控地回想起那些或者清晰但更多是模糊的情绪。
记得清楚曾经给彼此造成的伤害，却始终回想不起所有的起因经过，但那时候心脏中所能够感觉到的情绪却始终能够精准地被形容出来——
他看不惯我沉默凶狠，我嫌恶他丧智疯狂。
也许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样拥有且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丑陋，所以始终都控制不住地要去相看两厌彼此伤害。
暧昧，甚至都没有喜欢，更说不上是爱情，又怎么可能抵得过这样浓烈的彼此憎恶。
到来得无因无由莫名其妙，却始终深刻入骨。
他甚至有时候都会怀疑，那些曾经的暧昧如此脆弱，彼此靠近的念头反馈到距离上如此浅薄。
所以······那些情感究竟还是否真实存在过？又是为什么会出现？
甚至于到现在，他几乎认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了对方，心脏也从未感觉到疼痛。
只是情绪异常复杂，谈起来只余留空荡的叹息和沉重。
所以，何必呢？
这是少见的，自己能够和对方达成共识的事情——
我们终究不属于彼此。
正如现在，我在第三停战区，他在第二停战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