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虫星 ...
-
赫落星系的虫星是个什么地方呢？
拥有一个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光明的恒星，与两个外表完全相异的卫星。
体积是地球的三倍大小，将近百分之六十的地域都被深藏着危险杀机的整体偏向墨绿色原始丛林所覆盖。从人类的地理学角度来判断，这颗星球上似乎只存在有两种地形——平原与森林。
平原被星际虫族所占据居住，而面积所占极少的山峰、盆地甚至于沙漠都被形状各异的动植物生命体包围侵占，成为广袤丛林的组成部分。
低空飞行器上，燕德坐在靠窗的位置，歪着头注视下面连绵亘接如同最密实华美纺织品的虫星地表，目光隐约柔和，不舍得错开。
“感觉怎么样？”
燕德的身旁是雌虫爱兰希奥多，他看到人类专注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低声和他说话。
“和地球比起来。”
“你的星球很美。”燕德衷心称赞。
又有哪个生命体不期望从其他的星际种族嘴中听到对于自己故乡的肯定呢？
爱兰希奥多的心情因为人类的这句话而变得更加明媚愉悦起来，他放松了肩背靠在身后软绵的座椅上，碧绿洒金的眼瞳从容安然注视着燕德的侧脸，语气闲适随意。
又是度过旅途闲暇时间的聊谈。
“地球······是什么样的？”
燕德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仔细思考了很久，才开口回答爱兰希奥多的问题。
“和虫星很不相同，地球——又被人类称呼为蓝星，分割了百分之七十地表面积的是海洋。”
爱兰希奥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对方最后说出来的那个词汇上面。
是几乎等同于完全陌生的东西。
“海洋······是什么？”
那是虫星上从未出现过的存在，似乎过去隐约听其他星际种族谈论到过，可惜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晰了。
“地球上最广阔的水体的总称，中心部分称作洋，边缘部分称作海。”燕德想了想，有补充些具象化的东西进去，“是深深浅浅的蓝色，惯性翻涌起白色浪花，味道咸涩，还隐约带着点腥味。”
爱兰希奥多的大脑中隐约勾勒出来了些印象，“就是汹涌巨大的湖泊？”
“唔······也可以这么说。”
燕德低下视线，手指划动点开自己的光脑，将地球的整体外观立体图调出来呈现在面前，美丽到惊艳迷幻的星球就那样缓慢旋转变化在虚空中。
在聊起这些有关故土的科普类性质的东西时，人类的话语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多。
或许是为了更加仔细地观察那那颗极其漂亮端庄的球体，又或许是为了更加清晰地倾听对方的话语，爱兰希奥多放任本能，悄无声息地让自己更加靠近人类。
手臂与肩膀都亲密碰撞相接，温热在接触的部位之间变换流淌。
“你看，蔚蓝色的就是海洋，浩瀚广博。由绿色系浓淡相间构成的是茂密森林，霜白是终年不化的积雪，浓黄是大片无边际的荒漠，高低起伏绵延不绝的黑褐色是山脉······”
爱兰希奥多沉默且认真，享受般品味人类那沉静平稳的声音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流淌侵入自己的听觉和思维，指尖无声敲击在流银材质的撑扶上。
“······不对。”燕德说完长段的话，自己逐渐反应了过来，语气里迟疑无奈的意味平静浅淡，“人类在第三停战区的存在感并不微弱，作为伯格军校的学生，这些基本的星球常识应该都学习过，你······”
燕德转过视线，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瞬间感觉心脏有些怔愣，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逐渐接近到了这个层次。
爱兰希奥多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优雅缓慢地向后靠去，态度平淡自然的拉开了自己和燕德之间原本有些过于亲密的接触。
温热断开，却逐渐散入周围气氛中，生命力顽强地隐晦存在着。
“似乎确实是曾经学习过。”
爱兰希奥多的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微垂遮挡下其中隐约出现的思考，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中隐约包含有些苦恼。
“当时被这些枯燥繁琐的知识折磨到耐心几乎耗尽，所以它们其实也并没有在我的大脑中留存下多少痕迹。”
这个解释很轻易地就被燕德所接受了。
“而且，老师所讲授的知识和你展露给我的描述并不怎么相同。”爱兰希奥多隐约对比着自己听到的东西，“能够感觉到，你很喜欢自己的星球。”
那是似乎能够具象化的情感，热烈而纯粹，似乎连同整个心脏都在颤抖。
“挚爱它，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信仰。”
燕德思考了很久，最后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爱兰希奥多敲击流银撑扶的手指略微停顿，视线思考着不自觉低下，若有所思，“是吗？听起来似乎很美好。”
挚爱啊——可还真是个轻易就能够让生命体被诱惑到的情感。
————*————
整个虫族社会的权力体系主要由两部分构成——政府与军部。
基本上绝大多数雄虫和亚雌都聚集在政府这个文职体系内，而军部则是收拢了体质强横且天性属于掠夺和占领的雌虫。
两者相互制衡，共同维系发展，才让虫族社会从历史中的那些倾轧与灾难中走出来，逐渐变化到现在屹立于宇宙中强大茂盛的模样。
低空飞行器在双月城降落，这是虫星上最繁荣的生命居住地之一，爱兰希奥多和蒙狄的家族都绵亘长久地扎根在这个地方。
“回去后记得要小心谨慎，能躲出去度假就出去，如果实在是走不了，我家里的客房还能够再分出一间给你。”
自从搭乘上低空飞行器，蒙狄就开始神经紧绷，情绪持续性降落，而当他们在双月城前道别时，对方的表情已经彻底紧绷了起来。
像极了即将要被逮进监牢里忐忑不安的兽。
爱兰希奥多看到对方这个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蒙狄的肩膀，然后带着燕德乘坐上去自己家里的磁浮车。
“蒙狄家里······出事了？”
“嗯。”爱兰希奥多有些苦恼地在自己的额角那里轻轻敲击了几下，“他的一位雄虫兄长失去了自己的雌侍，精神力失控在持续性地暴动，根据曾经收到的消息来看，家里的压迫感浓重到······恐怖。”
“雌侍？”
因为‘那里’的雌虫，燕德最近一段时间内但凡有空闲就会恶补星际虫族的基本常识，听到那名雄虫失去的是雌侍，怔愣过后，下意识有些迷茫地反问了一句。
然而刚说完他就后悔了——突然回想起来，爱兰希奥多的雌父似乎也是······
“对，雌侍。”爱兰希奥多注意到燕德有些不安的表情，笑了笑，也并没有产生太多愤怒亦或者是悲伤的情绪，毕竟这在虫星才是常情，“我们刚弄清楚情况的时候，也是同样惊诧。”
“在那之前，我和蒙狄只知道他的那位兄长从成年之后身边就只有寒鸦这一个雌虫，虽然是雌侍，但是感情深厚。但是谁都没有想到······”
能够深厚到这个地步。
“没有办法压制雄虫的精神力暴动吗？”
“如果是只普通雄虫当然能够轻松压制下去，可极其艰难的就是——那只雄虫并不普通，3S级别的精神力，在星际虫族甚至于整个宇宙中，都是优秀顶尖的战斗力。”
如果激怒了他，自毁式地直接摧毁大半个双月城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所以没办法？”
“这是让蒙狄家族中的那些长辈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情——他们确实毫无办法，哪怕是最精良稳固的仪器都会被他瞬间毁坏。”
而且最麻烦的事情是，听说那名雄虫自从寒鸦战死于黑尘星域后，就狂躁疯狂地拒绝了所有雌虫的接近，包括现在已经登记写入中央系统的那名雌君。
“无论是谁，恐怕都未曾想到他会因为一名雌侍变成现在的模样。”
燕德心情异常复杂地听着爱兰希奥多说这些话，虽然理智控制下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根源在于种族文化差异，但却还是······无论如何都感觉异常古怪微妙。
“你似乎始终对虫族的这些事情有些接受艰难。”爱兰希奥多仔细打量过对方的表情，双手随意搭放在小腹闲适后倚，在那里从容微笑。
“我曾经在伯格军校听老师讲述过，人类的生命中，只会拥有一位伴侣。”
“这也并不一定。”燕德思考了数秒后回答，“毕竟世事无常，能够迫使两个生命体就此分开的因素有很多。”
譬如温柔褪色，又或者是死亡，甚至是可笑却无可奈何的来自家庭、朋友的阻挠。
“但是人类的男女比例整体近乎于持平，所以从很久之前，无论是从情感亦或者是法律方面，都始终认定相爱并结成伴侣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绝容不下第三者插足。”
“是吗？”爱兰希奥多听过后略微侧过头思考，“听起来充满诱惑力。”
燕德沉默着没有说话。
于是算不上很宽敞的空间内，只存在有爱兰希奥多优雅温和的声音，口吻客观陈述。
“在很久之前，虫族的雌雄比例就异常悬殊，在这个时代缩减到了历史新低——1：10，但是换算成具体的数字，仍然足够触目惊心。”
确实。
燕德的目光转而注视着窗外飞驰而过、与地球全然不同可是又万分相近的喧闹繁华，沉默很久之后平淡的说出一句话——
“有些难以想象。”
“嗯？”爱兰希奥多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对方身上挪开，“什么？”
“与其他生命体分享伴侣。”
“那就不要再想了。”年轻的雌虫叹息，体贴地想要转移话题，“抱歉，是我的错误——提起这个让你感觉到不适的话题，与你闲聊是希望你能够心情愉悦地度过这段时间，我们还是来聊些轻松有趣的事情怎么样？”
“与你无关。”燕德摇头，“你并不需要道歉。”
爱兰希奥多笑了笑，并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延展更多纠缠。
“说起来，今天我的家庭中的另一名雌虫也带了自己的朋友回去。”沉默思考数秒，爱兰希奥多给他转述刚才光脑上雌父给自己发来的传讯信息，“非常巧合的是，那同样是一名人类。”
燕德怔愣住，“真的？”
“我为什么要欺骗你？”爱兰希奥多微笑，“并且似乎还是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柔软的外貌与曲线让我的亚雌兄长极其好奇，几乎都想要把人类的基因移植到自己身体内。”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