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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龙吟池 弃往昔以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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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寂在顾清平床上躺了一夜。
这一夜让他辗转反侧。
不仅是因为破天荒地睡上了心上人的床，更因为这床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都说修仙人娇贵，但萧无寂感觉这一点根本用不到顾清平身上。
他睡的这是什么被褥啊？不过用最粗糙的麻布编织，搭配上硬木板床，真的不会硌得慌吗？
顾清平看起来那么细皮嫩肉，睡这种被褥不会难受吗？
明明他们弟子居的条件都没有那么简陋……
顾清平这人也太……
太蠢了一点。
都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为什么要那么无私呢？这样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吗？别人会记得他的好吗？
还是真的有所谓的什么狗屁使命狗屁大义？能顶几个菜？
萧无寂无法理解。
但他心疼顾清平。
那既然这样，那没办法，只能他想办法对他好一点吧。
萧无寂这样想着，在心里默默打算着多赚点钱过来，给他师尊改善改善生活环境。
首先要换的就是这个破被褥。
萧无寂还在这样想着，木门就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先是飘进来一阵淡淡的梅花香，萧无寂耸了耸鼻子，很熟悉的味道。
是顾清平回来了。
顾清平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发现萧无寂醒着才点起了燃油灯，随口问道：“怎么还没睡？”
萧无寂坐起来，看着顾清平的眉眼在橘黄色的灯火下摇曳着温柔，轻声回道：“身上难受，睡不着。”
顾清平闻言快步过去，探了探萧无寂的额头，又皱起了眉：“还在烧……入魔会是这种情况吗？”
萧无寂乖顺地低着头任由顾清平查看，然后偷偷掀起睫毛，小心翼翼地瞄了顾清平一眼，回道：“对不起师尊，你不要嫌我麻烦。”
顾清平在床边坐下，像是想了很久，才回道：“不会嫌你麻烦，只是……以后你要多注意，不要再被蛊惑了。”
萧无寂猛地点了点头：“肯定的！不会再做错事了！”
“师尊，今天有找到什么办法吗？”
顾清平点了点头：“找到了，只是……会有点痛苦，你能忍的对吗？”
再痛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他难道还怕有更痛苦的？
萧无寂无所谓地笑笑：“只要有办法，其他都不是问题。”
是这样就好。
顾清平点了点头：“好，你不怕最好。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去一个地方。”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睡觉，不要随便出去走动，被别人发现你的踪迹，为师出去打坐一个晚上，保证好精力，知道吗？”
说着，萧无寂便看到顾清平走出了门去，走到那株梅花下，坐在白雪上开始打坐，留给他一个白色的与背景融合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师尊有些难过。
但是他为什么难过呢？
萧无寂看不透。
或许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让明天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了，萧无寂匆匆穿好衣服就跟着顾清平往山下走。
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道路，萧无寂忍不住问道：“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顾清平没有回头。
“龙吟池。”
萧无寂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什么地方。
传说前上仙界有上古真龙，真龙陨落后身躯化作第一神山昆仑山，而血水则化作一摊金色的池水。
此池水为上古稀有遗物，无修仙资质的肉体凡胎亦可入池洗髓，炼出仙根。
但世上事凡有利必有弊。有如此神功必要伴随一些巨大的代价。
首先，洗髓的成功概率仅有千分之一，就算入池了也很大概率不能洗髓成功。
其次，洗髓要忍受抽筋拔骨、全身换血的疼痛，这种疼痛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往往很多人在仪式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直接疼死过去，连最后一步都熬不到。
最后，洗髓需要有法力修为高强者在旁看顾，以确保仪式的顺利进行，并在危急关头以身相护，确保能把人捞出来不死在里面。
而龙吟池水可不对任何人区别对待，管你是谁只要入池了，就要忍受同样的痛苦，并承担自己被洗髓的风险。所以正常人都不会为了帮别人洗髓而把自己搭进去冒这个风险。
而且对于萧无寂来说他多出来的一个问题就是，他要洗的是魔髓。
属性相冲的两种对到一起，只会让萧无寂更难熬。
说不定还会被杀得灰飞烟灭……
这是个险招，所以顾清平才拖着一直没用。
但他昨天翻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别的方法。
他没有时间了，瞒不了多久的。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不过，他不会拿自己徒弟的性命来赌。
尤其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徒弟，还救了那么多次。
再有点什么状况他就不仅对不起萧无寂，更对不起那么努力的自己。
萧无寂却停住了脚步。
顾清平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萧无寂想了很久，才说出了这个想法：“师尊要不就这样吧，入魔也没什么不好的。同样都是修炼，我现在已经有了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力量，为何又要舍近求远呢？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又不一定成功，我只要保证我自己不会做坏事不就行了？难道世界上就不会存在做好事的魔修吗？”
顾清平看着萧无寂很难反驳什么，他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在他那个时代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容的，相反，很多仙侠小说里面往往都是魔族行善天族虚伪作恶，判断一个人的好坏难道不是看他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有种族偏见呢？
但他来了这里后他发现，现实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仅靠一个两个人是很难搬开的。
这里的所有人都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没有人做得到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包括顾清平。
又或许偏见本就无处不在，无人能独善其身。
顾清平自己甚至都不能幸免，他也会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创伤，而仇视上了所有魔族之人——除非他是自己人。
看似公平公正的清平仙君其实也存了一点护犊子的私心。
所以，他不会放任自己的徒弟堕入魔道被所有仙门追杀，众叛亲离。
“我赞同你的说法，但我们不能选择这种理想的做法。你有想过你修魔的后果吗？就算你问心无愧，但又有几个人会听呢？好，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你总得顾及一下关心你的人，不要让别人和你一起受累。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或许我们无法保证自己完全不被挑刺，但至少不要有太大的错处可供别人攻诘。你明白为师的意思了吗？”
这还是萧无寂第一次听到这些理论，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他只想到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还要被骂，只在那里争个无人在意的对错，而不去考虑如何存活的现实因素。
原来，只有他一直以来都太幼稚天真。
他天真地觉得只要自己不害人，哪怕修魔也没有任何错，那些抨击他的人才有错，却没有想过适应规则也是一种自保，他大可不必非得和世俗对着干，世俗本来也没有怎么他，他完全有能力走一条不错的道路迎接光明灿烂。
搞得自己“与全世界为敌”并不是一件多么聪明的事情。
萧无寂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多谢师尊教诲。”
这一次，他要活出和前世不一样的人生！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