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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天的冬眠 众所周知, ...

  •   众所周知,炸鱼是中国美食之一,无论作为大菜还是作为零食都很好食用。小的时候,冬眠在暑假的时候都会被父母送到外婆那边,因为父母在暑假的时候工作会格外繁忙。她经常会在那里度过整个夏天,蝉鸣和西瓜,风扇和吊床,阳光和画画,她不喜欢出去玩。因为她说不了话,她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交谈,每次她打着手语的时候,他们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外婆是个温柔的女人,她和外公恩爱了一辈子。她会给冬眠炸小鱼,炸锅贴,做酸梅汤,做绿豆糕……好像没有什么她不会做的小吃。在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外面乘凉,冬眠睡在凉席上,外婆坐在边上给她讲神奇的故事,而外公就在她们身后给她们扇着扇子。
      后来冬眠搬了家,就很少回外婆那边了,她也学会了做小炸鱼,会做给父母吃,也分享给朋友。
      易北城把桶里的小鱼捞出来处理好,交给冬眠后,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料理。实在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把厨房炸了,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会做饭的人。
      冬眠瞄他一眼也没有反对,径直向装满小鱼的盆里加入盐,味精,五香粉,白胡椒粉,料酒等调料,让鱼腌制入味。
      取下塑料手套,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面粉袋倒入适量的面粉在碗里。回头冲着门口的闲人比嘴型“淀粉”,怕他不明白还特意放慢速度,重复几遍。
      易北城在她说第一遍的时候就明白了,想了会儿淀粉的位置。走到冬眠的背后,从上方的橱柜拿出淀粉。距离隔得太近,她仿佛被拥入怀里。
      将东西给她后,易北城也没有离开料理台,看着冬眠将淀粉加入面粉中混合。
      “需要我做什么吗?”
      冬眠也不客气,指挥他把油倒入锅里加热,自己就将腌制好的小鱼,沾上炸粉,然后拎起来,抖掉多余的炸粉摆在盘子上,等油温七成热时,依次放入沾好的小鱼,炸一会又翻一面继续炸,炸到金黄的颜色就捞出来放碗里。
      被人嫌弃碍手碍脚的易先生又被赶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冬眠熟练的动作和麻利的速度,之前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炸鱼的酥香,橄榄油的新香,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味从锅里飘出,顺着风的方向与他的鼻尖相触。
      记忆中的熟悉味道,易北城恍惚了一下,眼前纤细的背影仿佛与幼时母亲的背影重合。母亲好像也曾给他炸过小鱼,是什么时候呢?
      他四岁的时候就必须学习繁重的事情,父亲对他总是很严格,如果没做好就要一遍一遍的做,直到做好。他必须足够优秀。有一次他忍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就跑到了母亲那里,母亲的身体不好一直住在郊区别墅里,看他逃出来,也没有责怪他,只是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给他炸小鱼。那是他第一次吃这种中国食物,非常美味。回到父亲家里就产生了腹痛,送到医院治疗后说是饮食不符。后来母亲身体好了以后,也再没做过中国菜。
      “妈妈也做过小炸鱼”明明没和任何人主动提起过,却突然有了想向她倾诉的欲望。
      “她有张很好看的东方面孔。”
      “没事的时候,她喜欢教我说汉语,我的中国话都从她那里学的。”
      “她也总是给我讲中国的风俗文化,却没有和我一起去中国。”
      “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她会在花园里喝下午茶。”
      “每次我难过躲起来,都是她牵着我走出房间。”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可爱的虎牙。”
      “她在花园里种了很多薄荷,却没时间去照顾,因为她总是生病……”
      ……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悲伤的情绪不断上涌,喉咙仿佛被醋哽住,酸涩得很。
      “抱歉。”厨房一片寂静。
      整理好情绪,易北城想到外面透透气,踏出厨房的第一步还没落到地上,就被拉住了。
      小小的手,软软地握着他的手,还往下扯了一下,不重,很轻。
      低头看她,一只炸小鱼递到他的嘴边,冬眠仰着头望他,眼里好像有汪洋大海。
      “不哭”她用口型这么说着,表情认真。
      “呵”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紧了紧攥着的小手,一口咬掉她送到嘴边的炸小鱼。刚出锅的小鱼又香又酥,温暖从嘴里一直到胃里。
      把炸小鱼端上餐桌后,冬眠又回厨房炒了几个中国家常菜,电饭煲的饭也已经煮好,拿碗舀好饭,易北城走过来拿到桌上。
      正准备开饭,又想起了冯齐,他应该也很想吃一顿中国菜吧。平常都是他和易北城做饭,做的普通的外国菜。犹豫了一下,冬眠还是在手机上打字问,“要叫冯齐吗?”
      易北城点头,给冯齐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嘟嘟响两声,接通后不到一秒“啪”的就关了。
      易北城:“……”莫明感到一阵杀气。
      “他不吃了,我们吃。”随后干脆利落的将手机关机。
      美美的吃完这顿饭,天才刚刚暗下来。易北城把碗洗干净后,准备开车送她回民宿。
      冬眠摇头拒绝了。吃得有点多,走路回去正好消化,反正也不远。
      “好吧”看她撑得不行的样子,也确实需要走走,“注意安全。”
      易北城转身就上了楼。
      冬眠:“……”我摇头你就真的认为我拒绝了?不开车送我就不能走路送我吗?我到底还有没有发言权了。

      冬眠最后还是没能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民宿,她才发现院子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的皮箱外还沾着水滴。民宿像下了一场大雨,看起来狼狈不已。
      民宿的员工过来很抱歉的跟她解释,民宿的水管破裂了,所有的房间都被淋湿了,暂时不能使用。
      冬眠站在院子里呆若木鸡。
      旁边的员工还在不停的表示歉意,并且说马上会为客人们安排今晚住宿的地方。小伙子年纪不大,应该是当地的寒假工,看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生气,吓得都快哭了。
      冬眠扯扯嘴角,赶紧制止了他的忏悔。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事”在手机上打完这两个字给对方看后,冬眠也不去管他疑惑的表情,径直走到一边等着民宿人员的安排。
      北极的夜实在寒冷,她庆幸自己穿得还比较厚实,跺跺脚,又搓搓手,哈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手中缓缓消散。
      衣兜里的手机还带着未挥发的余热,冬眠把手伸进去,又掏出来,犹犹豫豫地挣扎半天,还是拿出手机给易北城发了条信息。
      刚发出去就又开始后悔,还没来得及撤回,下一秒就跳出了他的回复。
      “等着我”
      懊恼地瞪了眼发来的信息,心里却偷偷泛上蜜糖。
      “先去洗个澡。”易北城把她的行李箱安置在卧室的墙角,又伸手取下她的背包放在书桌上。
      冬眠站在房间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私人卧室。中等的规格,一张书桌和一张大床占了一半,床的旁边就是艺术书架,从床上伸手就能取下书的距离。除了桌上凌乱的文件,其他的地方都很整洁,以一个男生的标准来说,干净利落。只是过于空荡,缺少一些生气。
      “怎么了?”看她还没动,易北城转头问她。
      冬眠摇头,拿着换洗衣服进洗漱间。
      隔着磨砂玻璃门,他的声音传进来,“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休息,有事就找我。”
      洗漱间的水流声渐渐响起,易北城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去了客厅的沙发。因为当初修咖啡厅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别人来住,所以二楼就一间卧室,客厅沙发也不够大,今晚只有先凑合睡。
      不知道冬眠住的民宿什么时候能整修好,明天要不要出去买张床啊?
      等冬眠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没人了,桌上多了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应该刚端进来没多久。
      在书桌前坐下,冬眠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感觉让她不由得眯眼。从书包里取出一张明信片和钢笔,今天写什么呢?她趴在桌上,盯着手中的牛奶,嘴角微微上扬。
      钢笔在桌上轻敲几下,还是不知道写什么,可以写的地方只有一张明信片,想说的话却有一箩筐。还没等她纠结完,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暗叫一声糟糕,打开微信,结果是小爱发来的信息。舒了口气,还以为出版社的编辑要杀上门来了。
      小爱问她油画画好了没有,想借去参考一下。冬眠叹了口气,快速地打字。怎么可能,这次布置的主题是“冬”,乍一看很好画,其实很容易把思维禁锢住,到现在她也没想好画什么。如果画的画过于常规,落入俗套,老师可是会让你重画的,直到他满意为止。可能也猜到了冬眠的答案,小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问她有没有遇见帅气的小哥哥。大概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没有”两个字停在输入框,脑海里却浮现出易北城的模样,在屏幕上的手指仿佛触电一般收回,删掉这两个字,重新输入“我要睡了。”果断地关机。她才不想被小爱打趣,哼!
      “睡前的牛奶很好喝。”在明信片上写下这句话后,冬眠熄了灯,就去了床上。
      床很大,很软,冬眠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一想到易北城也睡过这张床,心里就开心到冒泡泡。被子应该是才洗过,很干净,透出洗衣粉的味道,她用枕头把脸捂住,却感觉闻到了易北城身上的味道,一点点的,清凉的薄荷味。折腾了半天,终于睡了过去。明天还要上班呢,在睡着之前她这样想到。
      早晨的闹钟响起,冬眠从被窝里伸出手把闹钟关掉,又睡了两分钟才磨蹭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刚睡醒的时候她的脑子都是迟钝的。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打开门,去洗漱间洗脸刷牙。迷迷糊糊的感觉房间的摆设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刚把早餐端上桌,就看见卧室的门打开了,应该是醒了吧,易北城这样想着,走进去准备叫她吃早餐。
      “冬眠,来吃早餐。”话刚落地,伴随着一起落下的还有她手中刷到一半的牙刷。
      整个人仿佛触电一样抖了抖,转过身来,口里还包着泡沫,眼神从迷茫到恐惧,再到迷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不是还在漱口,感觉她都要叫出声来了。易北城看着她这幅呆样就知道她还没醒呢。头发也乱糟糟的,走上前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这下终于醒了。冬眠捂着头,控诉地看着他。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唤醒她吗?比如吻……吻醒她。
      “砰”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快点出来”
      好的,她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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