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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离被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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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忍不住哆嗦一下,耳边便响起阴森的得意的笑声。
循着声音看去,一只惨白的手正循着肩膀朝长夏的胸口弹去,血红的长指甲还滴着鲜血。
“还给我……”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夏吓的汗毛倒竖,拼尽浑身的力气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声扼杀在喉咙里。
在这个时候露怯相当于自杀。
未离嘱咐过,长夏记的死死的。
她紧紧的捏着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只鬼手渐渐覆盖到长夏的胸口,浓烈的寒意冻的长夏心脏生疼,黑暗中的恐惧感同时也侵蚀着长夏的意识,就在长夏感到无法压抑内心的恐惧时,忽然胸口闪出一刀亮光,女鬼惨叫着把手缩回去。
灯亮了,室内一片光明。
到处残留着警方搜集证据的痕迹。
干涸在地面上的大片血迹,被白色的粉笔圈了起来,但是顺着血迹分明有一行血脚印朝长夏这边走来。
长夏下意识的后退着,忽然后背撞上了一个物体。
回头一看,一个满头满脸是干涸血迹的女人直勾勾的盯着她,而刚才那排血脚印就是她踩出来的。
长夏心里一个哆嗦,忍不住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我艹”
女人双眼极力的往上翻着,露出一双白花花的眼珠子,嘴角也扬起来,发出阴森森的笑声。
这个女人,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长夏愈发的害怕,鬼尚且有许多忌讳的东西,但是人一旦丧心病狂起来,就不管不顾,比鬼可怕多了。
此时装在长夏脑海里的心理学知识,一件都用不上,驱鬼也不过是沾了未离的光而已。
更何况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呀!
长夏此刻终于明白那句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眼看着女人一步步紧逼过来,那个曾经握着晾衣架勒死闺蜜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握着一把水果刀。逼着长夏步步后退,退到门边的鞋柜上,长夏随手抄起上面的花瓶朝女人的头砸了过去。
花瓶碎了一地,女人的额头也鲜血直流。
殷红的血染红了女人的白眼珠,更加狰狞了她的模样。
被刺激的女人,加快几步,朝着长夏的胸口高高举起了匕首。
眼看着长夏无路可退,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紧接着长夏便被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闭上眼睛。”
未离说,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哪怕是冰冷的未离也让长夏十分心安。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身旁疾风四起,刮的脸生疼。
腥臭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又渐渐变淡,风也消失殆尽。
“好了。”未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长夏睁开眼睛。
眼前的房间十分静谧,刚才的那个女人顶着满头鲜血瘫坐在碎瓷片上,眼光呆滞,哭哭笑笑。
长夏打开门,对门外的警察说:“嫌疑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你们可以带回去审讯了。”
两位警察如释重负,看着屋内的狼藉。
长夏尴尬的笑了笑:“不得已用了些非常手段。”
“理解,理解”两位警察附和着,带走了女人。
渡魂间,里面挤满了未离搜集的当日生魂,有寿终正寝的,也有意外死亡的,各种惨象,不忍目睹。
长夏收集他们报上来的自身信息,未离则用锁魂链将他们连成一串,驱赶着他们踏上通往阴间的通道。
通道那段,今夜当值的是白无常谢必安。
“给你的?”渡完生魂,通道关闭的一瞬间,掉下来一朵红的妖艳的花朵。
模样确实和长夏锁骨间的胎记一模一样。
每逢谢必安当值,末了就会掉下来一朵彼岸花。
“给你的吧!”长夏看着笔端的阴墨一点点在渡魂薄上展开,头也没抬,“我又不是你们阴间的鬼,谢七爷犯不着给我送彼岸花。”
未离看了看手里的彼岸花,嘴角抽了抽。
“没听过谢必安是断袖……啊?”
长夏差点笑出声。
无奈的搁下笔,起身从未离掌中抽出彼岸花。
“只是送一朵花而已,谨祝合作愉快,也未尝不可。”长夏将花插入细颈的白色花瓶。
“今天去案发现场,遇到不少漏引的生魂。”长夏说。
未离没有说话。
长夏看了一眼未离,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重新伏案整理好阴册,钟响笔落,长夏卷好渡魂薄交给未离。
未离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渡魂薄,被渡魂薄幽幽的光芒趁的愈发苍白。
“我放走了一个生魂。”
长夏的手哆嗦了一下,抬头略显震惊的看向未离。
未离向来铁面无私,捉拿生魂从未手软。
此时问为什么未免多余。
长夏叹口气,没有说话。
渡魂间的铃声响起,有生魂自寻前来。
未离闪身而出,拎进来一只小鬼。
手里还握着长夏的名片。
他抬头看着长夏,失去光彩的大眼睛满是恐惧。
“爷爷说,你是阳间执笔人?”小鬼怯生生的问道
未离放开他后,他便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长夏点点头。
“你可以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小鬼又问。
“恩,可以”长夏说。
这是她的职责。
“但是只有一天的时间。昨日的引魂鈡已响,接引门也关闭了,你想走也只能等到今夜。所以你还有一天的时间。”长夏耐心的解释。
小鬼拢了拢膝盖,盯着长夏的眼睛竟落下一滴血泪。
周身也拢起淡淡的戾气。
“我要妈妈。”
这个愿望,就像是小孩子要星星,要月亮一样。
终究是天地两隔,有些为难。
这小鬼的妈妈若也是生魂,倒是好办。
如果尚在阳间的话……
长夏怔住。
无奈的看向未离。
未离走向小鬼,伸出五指笼罩在他头顶上方。
一团氤氲的雾气升起,在小鬼的头顶上团成一面镜子。
未离在收集小鬼死前最后一刻的记忆。
空荡荡的屋子,刚刚醒来的小鬼一边哭着,一边穿梭在各个房间里寻找妈妈。
寻了个遍,都没有妈妈的身影,小鬼走向门口,拉了拉门,是反锁的。
小鬼失望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约莫过了几分钟,小鬼哽咽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了窗户。
未离收起手掌,目露不忍。
长夏也闭上眼睛。
“查查吧,看看渡魂薄上有没有她妈妈的信息。”未离终于开口。
长夏取了小鬼一滴血泪,接过未离指端的渡魂薄。
血泪带着小小的怨气融入渡魂薄。
渡魂薄荧光一闪,开始流动,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长夏失望的扫了一眼。
渡魂薄上有小鬼逝去的所有亲人,却唯独没有他的母亲。
“他的妈妈尚在人世。”
长夏看向未离,发现他面色有一丝异样。
“未离大人……”长夏唤道。
未离看着长夏,略显晦涩的说:“昨日我之所以放过那个生魂,是因为她家中别无他人,只有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她必须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
长夏的手再次哆嗦了一下,渡魂薄差点摔落。
“小心……”未离托住她的胳膊。
城中医院,长夏隔着重症监护室的探视窗口,看着里面的女人被仪器包围。
“住了十天,前天晚上生命体征开始明显,情况也慢慢好转,今天中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责任护士向长夏解释道。
“十天了,你是唯一一个来探望她的。”护士继续说。
女人出去买菜的路上,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警方送来时,已经昏迷不醒。
肇事者家属为了减轻肇事者的责任,付了足够的医疗费,让医院全力抢救女人。
护士转身离开,穿过了未离的身体。
“你所谓的放过,就是把她的魂魄渡回体内?”长夏问道。
未离点头。
长夏无奈的叹口气。
“没想到未离大人,也有难过的美人关。”
未离的嘴角抽了抽,放弃了辩解。
这是他和长夏第一次在工作上出现了感知上的失误。
长夏感知到的恶鬼作乱是花园小区的那一起,而他感知到的是这个车祸而死的女人。
成了生魂的女人,找不到回家的路,怨念聚集在路上,造成了多起车祸。
未离赶到时,她正张开双手拦在一辆出租车面前,
出租车车速太快,又看不见她,就这么一头撞上去,车身在空中翻了大半圈,才落在地上。
司机加上乘客,共三人。
命丧当场。
走出医院,长夏看见小鬼锁在院中的一颗槐树的树荫下。
长夏刚刚踏入树荫,小鬼猛然扑了上来,冰冷的手搂着长夏的脖子,张开嘴便要吸取长夏的阳气。
却被未离拉住了脚踝,硬生生扯了过去。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鬼凄厉的叫着。
“生魂的事情,交给我便是,你回去吧。”未离冷冷的说。
长夏一动未动。
“怎么?”未离蹙眉,小鬼一直在挣扎,他不想在长夏面前露出凶恶的面目。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可再三。”长夏说。
她担心未离放过小鬼。
未离一滞,分了神。
小鬼趁机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缩进槐树中,消失不见。
逼眼的日光透过浓密的槐树叶落在未离腕上的伤口上,蒸腾起黑色的雾气。
长夏唬了一跳。
未离不是普通的生魂,向来不怕阳光。
但是被生魂咬过后会怎么样,长夏就不知了。
她连忙撑开包里的伞,帮未离遮住阳光。
“无妨,”未离说着,撕掉衣服的一角,抱住伤口,“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循着小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长夏一人站在槐树下,怔怔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
一股子寒意顺着脊背游走直上。
槐树属阴,向来容易聚集魂魄。
而长夏常年和生魂打交道,体质也是阴气很重。
所以她和生魂互相吸引。
平日,遇到生魂侵袭,她往往会躲开。
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情,心里不免烦闷。
这个不知名的生魂太没有眼力见,又来招惹。
长夏伸手顺着那股子寒意摸去,正好握住了生魂手腕上的命门。
她用力一扯,把生魂从背上扯到前面。
是一个恶疾而死的生魂。
浑身溃烂,恶臭熏天。
生魂被冷不防扯了出来,离烈日阳光只有半步远,被余光那么一晃,顿时痛的惨叫。
“滚,别来烦我,否则让未离渡你去十八层地狱。”长夏将烦闷一股脑撒在面前的生魂身上。
生魂第一次见不怕鬼,而且还凶神恶煞的人类。
吓的落荒而逃。
长夏回家后,没有去渡魂室,而是在自己的工作室研究课题。
小米将准备好的资料已经悉数发到她的邮箱。
窗外日光西斜,夜幕初降。
长夏抬起酸痛的脖子,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已经是夜晚八点钟了。
未离又没回来。
正当长夏出神,渡魂间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等长夏开门,未离便穿墙而出,衣袍凌乱的他,脸色略显慌张,苍白的唇角有点滴黑色渗出。
看见长夏,未离将一袭黑袍扔给她。
厉声道:“快,穿上。”
长夏从未见过如此惊慌的未离。
被唬了一跳。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渡魂间的结界已经晃动了起来。
渡魂间属阴阳交界处。
可阴阳共存。
但是要想来到阴间的东西要想出来阳间,就需打破结界。
未离化出体内的引魂剑,挡住晃动的结界。
长夏连忙穿上那袭黑袍。
与此同时,未离被一股子力量掀翻在地。
渡魂间里挤出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白的白衣白发,皮肤雪白。
黑的黑衣黑发,皮肤泛黑。
长夏一看便知是白无常谢必安和黑无常范无咎。
谢必安轻飘飘的来到长夏面前,笑脸相迎,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抽出,竟握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初次见面,你就是长夏吧。”谢必安笑容可掬。
俊俏的脸庞,看起来风度翩翩。
长夏忍不住伸手去接。
未离却低吼道:“不能要。”
长夏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谢必安眼神一转,笑容渐渐冰冷。
范无咎性子暴躁,从背后抽出一条锁链,抖的花花作响。
“是我自作主张,长夏并不知情,我跟你们回去。”未离起身拦在黑无常和长夏中间。
范无咎和谢必安交换了眼神。
却并未动手。
未离伸手,再次逼出体内的引魂剑。
“此剑有今日生魂众多,你们不想节外生枝吧?”
“你威胁我们?”谢必安冷笑。
“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事情的经过我自然会向阎王禀报清楚。”未离冷冷的道。
范无咎和谢必安商议片刻,扫了长夏一眼,随后收起了锁链:“走吧。”
长夏拉住要离开的未离。
未离不动声色的掰开她的手,轻声说:“夜间出行,穿上黑袍。”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长夏说。
“不用。”未离拍了拍长夏的头,“等我回来。
这是未离第一次对长夏做如此亲密的动作。
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如此顺手。
长夏的记忆也仿佛被什么撕开了一个缺口。
某种被尘封的记忆蠢蠢欲动。
然而,只是蠢蠢欲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