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孔雀都是雀》冬寒冰凝

6、颠狂的篮球 只是17岁

　　自从被段晨霄这小子掠夺初吻之后，我越来越不敢遇见他了。他往东，我就故意往西，看到他在楼道里，我就后一步进去。看到他，那天被他“玷污”的场景就像过电影般的在我脑海里浮现。我恨他！他就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每天早上起床，我心中都要默念一遍他的名字，以便我记住他对我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警醒自己要在某一天一雪前耻。这阵子，似乎看到他的频率很高，几乎放了学之后就回家，难道转性做乖孩子了？自从那天，周景时摔门而去后，再也没看见他了。那天之后，感觉很多都变了。

　　“下午放学后有篮球赛啊。一起去看吧！高二一班和三班的比赛哦！”

　　“那，段晨霄肯定会上场吧！”

　　“废话，他可是他们班的灵魂人物。他不在，我去看个鬼呀。”

　　李甜和郭梦两个花痴在我耳边聒噪着，我的耳边像有两群大苍蝇在叫，而且还是母的。

　　“嗯，一定去。笙笙！别写了，你也去吧。”

　　“我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去，就不想去呗。不想去，要什么理由吗？”

　　“喂，你这妮子，还摆酷啊！叫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丫的，你是欠扁，还是怎么着？”

　　李甜，典型的暴力女，不仅样子长得一点也不甜，而且，说的话也……汗颜那，交友不慎的结果。

　　“就是吗，你不去，我们怎么跟帅哥搭话啊？你可跟他关系匪浅那！”

　　损友之二——郭梦。我就知道，他们拉上我就是有目的的。

　　“谁跟他关系匪浅那！”

　　“丫的，你老实交代了吧，那么大一帅哥在你跟前呆那么多年了，你就不动心?骗鬼去吧！”

　　“就因为在一起呆那么多年了，所以不动心。”我义正词严地说着这话，确实对他没有好感只有憎恨。

　　“有你这话那就好了，我还怕朋友夫不可戏了。有帅哥就要同享啊！也不枉费你这么多年青梅竹马培养起来的资源。是朋友的就要为朋友两排肋骨插满刀。”

　　“算了，I服了you。赶紧收起你那套歪理邪说，我去成了吧！天天都看他，我都烦了。”

　　“什么‘天天看，你都烦’丫在我面前炫耀是么？活得不耐烦了吧？”

　　“怎么着？凭你这话，我还不去了。”

　　立刻，一个狗腿的声音，穿透我的脑袋，嗲嗲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脑魔音功？“我知道，我们家笙笙最善良，最讲义气，虽然自己不喜欢帅哥，但是还是牺牲自我，为朋友创造条件。真是好姐妹哇！等我泡上帅哥了，一定忘不了你这个拉皮条的。”

　　“什么？拉皮条的？”

　　“不不不，牵红线的。我们可爱又机灵的红娘夏笙。”

　　下午放学，我们几个大马金刀得横贯操场，直奔篮球场。发现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女生比男生还多。看着那么多花痴，我不爽得说了句：“篮球场不一直是男生的地盘么？怎么今天女的比男的还多？”

　　李甜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平时，那是青蛙大战。谁有那个美国时间来看那。今天可是帅哥云集。有帅哥的地方就是女生的地盘。呵呵……这是我的地盘儿，听我的儿。这是我的地盘儿，听我的儿……”

　　看她们俩一脸花痴嘴边冒泡儿相，我就打算闪一边，免得别人以为我认得她们俩丢人显眼的家伙。

　　放眼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篮球背心，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里俱是熊熊火焰，马上就要喷薄出来了。脑子里来回闪动着一行红色的字幕：“段晨霄，纳命来！”

　　中场休息了，我还没回过神来。知道，一个高挑的身影，跃入了我眼睛的势力范围。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本人矮矮胖胖的），甜甜地对着我的目标笑开了，看她的表情已让我热血沸腾，看到她的动作，更是让我的小宇宙爆发了。她轻点脚尖，拿着一块小毛巾，仔细地为那个笑得发痴的家伙拭去脸上的汗水，接着情意浓浓得递上一瓶纯净水，还体贴地替他拧开了。（女孩子，有那么大的力没处炫吗?不知道拧水瓶要用很大力的么？拧瓶盖是男孩子的事情那！歧视我的仇人啊？）

　　我在心里呐喊着。不觉，郭梦走到我身边悻悻地说：“今天，没戏了。你这青梅竹马也比不上校花的魅力好使。”

　　李甜也答了句：“天要绝我啊！校花我们是比不上了。原先听她们八过这么回事的，还以为是假的。今天当场捉奸了！我心碎哇！”

　　我已经听不进任何聒噪了。被雷劈了似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呆立在哪里，都不知道下半场已经开始了。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跟快进场面一样，在我面前掠过，突然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形倒了下来，段晨霄冲了上去扶住了他。我终于回到眼前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了，我认出来了，那个被扶住地人是他的好哥们周景时。看着他盯着周景时关切的目光，似乎恨不得是自己摔了才好似得，我的心突然好酸好酸。比刚刚看到校花给他擦汗还难过。我到底算什么？朋友？他从未对我如此上心。有朋友和朋友接吻的吗？恋人？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就像从来不记得他吻过我的这件事。不然校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仔细搀扶着周景时，轻轻地问了他的情况。我都快要溺死在他脸上的温柔中，那温柔中又带了些许愧疚。难道是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不明白，我明白的是：他从没有那样温柔的看过我。

　　最后，他扶着周景时和几个他们班上男生离开了乱糟糟的篮球场。此时，我偷眼看了一眼校花：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落寞，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种浓浓的眷恋。我的心震撼了:美人果然是美人，连悲伤的样子都令人无比怜惜，怦然心动。我输得悲惨啊，那是毋庸置疑的。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跟做梦一样。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徘徊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挥之不去，像幽灵一样纠结着我的灵魂深处。不小心瞥见大衣橱上的穿衣镜，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两串闪亮亮的东西，才感觉到脸上凉凉的，感觉器官真是迟钝那。看着，穿衣镜里那圆圆的脸和圆圆的胳膊，突然叹息了一声，张口念着：“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在“心”字还没出口的时候，我马上停了下来伤春悲秋，背后袭来一阵凉气，然后疯子般地笑了一阵，看在镜子里，笑容是凉的。吐出了一句：“原来，我真的很迟钝。”

　　那天之后，听八卦台的那些台柱子们说，段晨霄他们送周景时去医院了，周景时骨折了，在医院待了一多月才回学校。段晨霄不知为什么，跟校花没过多久也分手了。我也没从问过他，只是每天经过他家门口，也只是经过而已。

　　看到他每天一大早搀着拄着两只拐的周景时，鞍前马后的。突然嫉妒起周景时来了，如果我是个男生，我是他的哥们多么好啊，那我能更靠近他了。可是，如果，我是个男生，就不能对他有现在的这种心情了。

　　后来周景时痊愈了，他和段晨霄也生分了似得。段晨霄又交新的女朋友了，没过多久就分了。之后再交了好几个不同款型的女朋友，不过都是美女级别的。羡煞旁人那，够他得意一阵的了。可是每段感情总不会太久，无疾而终。感觉是在积累女朋友的数量，成为炫耀资本似得。只有这只孔雀才做的出来。最终给他荣膺了“花心大少”这个光荣称号。可是依然，无数姐妹在他手中牺牲，有前赴后继的。

　　最终，女同胞们甜蜜的噩梦结束了。这个恶魔升学了，出类拔萃地进了B大，这家伙不认真学习，天天泡美眉，还能进B大，堪称我们学校的传奇。英俊潇洒，名校出身，聪明伶俐，书香门第……无数光环笼罩在他头上。谁又曾知道，其实他不过是一个骄傲过头的倔强的小屁孩儿呢？那个被一大帮小孩打得流鼻血之后，声称要报复的小屁孩呢？他癫狂得追逐着一切是人认为好的东西，并不是野心使然，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不甘心”。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年少时，他轻狂，我骄傲，错过的就这样错过了，追不回来了。人总说如果倒着活得的话，很多错误就不会犯了。也许吧，倒过来，如果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我会主动地，我不会让他走掉的。但是，什么都过去了。即使是错误，也是美丽的吧，至少让我懂得怎样去珍惜一个人。

　　过了一年，我经过一年与题海搏斗的日子，也进入了大学，我不像那个找到四叶草幸运的家伙，我只能像平凡人那样做个三叶草，我进了就在我待了18年的G市的G大。他们家在他毕业之后就搬离了教工宿舍了。我也住进了学校宿舍，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涯，过起了没有他的云淡风轻的日子。偶尔也会发发短信。只是17岁那年那场没有结局的篮球赛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没有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