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依山》姜肆

3、下斗（1）

　　“当家的，再过一条街，就是二爷的府邸了。”

　　李沐依向车外望去，夜已黑，街上的行人也都陆续回家了，这次，只能赌一把了。“啧。”这种没把握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回来。”

　　吩咐好亲信，李沐依下了车，漫步走到了红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金丝绒高开叉的旗袍，不禁有些犯难。

　　‘罢了，等翻进去见到丫头后就走正门出来吧。’

　　一个箭步，李沐依顺利地翻到了墙头，仔细观察着红府，却突然与陈皮对上了眼。

　　“李当家的？你怎么在这里？”陈皮连忙凑到墙根处，扶着李沐依，担心她掉下来。

　　“陈皮啊，你看看能不能我帮找个椅子什么的，我的衣服不太方便下来。”

　　听完李沐依的话，陈皮才发现李沐依由于旗袍而露在外面的白皙的长腿，难得的耳尖一红。

　　“李当家的，我抱你下来吧。”没等李沐依说话，陈皮就先攀上了墙头，一把抱住李沐依，把她带了下来。‘太轻了。’陈皮看着怀中的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展现出来。

　　“谢谢啊。”李沐依被放下后，就移开了点距离，毕竟还是民国，男女授受不亲。

　　“呐陈皮，你师娘在哪里？”

　　“李当家的，我带你去吧。”

　　随后，两个人便在湖边看到了只身旗袍的丫头。李沐依示意陈皮在旁等待，之后，拿下自己的披风，披到了丫头身上。

　　“二爷。”丫头满怀欣喜地转过身，却只看见李沐依站在她身后。

　　“李当家的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事相求啊，衣服你披着吧，本身身体就不好，别再着凉了。”李沐依为丫头整理好披风，拉着她走到一旁的亭中坐下。

　　“丫头姐姐，我们发现了一个墓，是二爷家最熟悉的南北朝墓，这次前来，也是想让姐姐劝一下二爷，如果有二爷同行，我们这一路也会是更有把握的，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丫头在听到李沐依叫她姐姐的时候，就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了，毕竟她李家家主很少会有求于人。

　　“李当家的折煞我了，我不配这个姐姐的称呼。但是，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二爷决定的事，我也劝说不了。”

　　虽说丫头说的是真话，但是李沐依还是感觉到了事情的隐情，丫头怕二爷有危险，二爷则是为了丫头决定不再沾染祖业，这两人，终究都陷在了情里。

　　“好，我知道了。天气转凉，丫头姐姐还是少在外面吹风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李沐依没有结果丫头递来的披风，直接向着陈皮的方向走去。

　　“陈皮，听说你师父交给你一个码头？干得怎么样啊？”不再聊二爷的事，李沐依就没有刚才那么严肃。

　　“还不错，就是最近有些忙罢了。”陈皮看见李沐依只一身单衣，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

　　“诶，不用...”直接拒绝李沐依的话，不由分说地把衣服给她整理好。

　　“行，那你注意身体啊。”李沐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李当家的，我送你吧。”陈皮连忙追上前面的人，守在一旁。多年后，每当陈皮回想起来这一幕时，都会无奈地笑着。

　　李沐依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对了，你这几天帮我留意一下你师父师娘都需要些什么，下次你陪我去街上给他们买好。还有，今天我来的事和我刚说的事千万别告诉你师父，明白了吗？”

　　看着李沐依笑完的眼眸，陈皮应了声好。便看见了李煜在车前急忙等待。

　　“李当家的赶紧进车吧，别着凉了。”只能接回大衣的陈皮目送着李沐依的离开，拢了拢手中的大衣，‘还有她的温度’他想到。

　　少年的情窦初开，也只是因为前几年李沐依的关照，要是要是没有李沐依，他也不会成为二月红的徒弟，更不会成为现在这个赫赫有名的陈舵主。

　　“当家的，新月饭店发来请帖，说是邀请你参加不久后的售卖会。”李煜拿出之前收到的请帖，双手递给李沐依。

　　“北平？新月这丫头，就是摆明着要我回去陪她，我都打听过了，离售卖会还有很久，又怎么会是请帖上的后天。”看着请帖上那熟悉的字迹，李沐依难得地展露除了温柔的一面。

　　谁又不是一个少女呢？李沐依也才仅仅19啊，但是在李府这个严肃的地方，所有孩子都是一样压抑着成长，现如今，和她一起的兄弟姐妹也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嫡系，也是颇为无奈。

　　第二天，等到李沐依穿着一身驼色风衣骑着骏马上山时，就听到一阵铃声。‘估计是老八的铃声。’之后便向着那铃声的方向前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三人。

　　“老八，你这是？”李沐依看到齐铁嘴的小毛驴，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搐。

　　“你懂什么，你看看你们，一下就会被认出来的好不好！”齐铁嘴拍了拍袖子，转身看向李沐依。

　　“我说姑奶奶，你这有点过了啊，咱们是去查案的，又不是去选美。”齐铁嘴走到李沐依身边，围着那马不停的转圈。

　　“我这已经是很普通的装扮了，谁让姑奶奶我倾国倾城呢？”

　　“行了，沿着这条轨道出去，别废话。”佛爷打断两人的吵闹，率先走出去。

　　二爷府...

　　“师傅师娘，你们缺什么东西吗？”陈皮一边恭敬地帮二月红和丫头，一遍又在询问着需要采买的东西。

　　“怎么了陈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丫头把面放到二爷面前，转头看着他。

　　“啊，就是想问问，码头生意很好，也想买点东西孝敬孝敬师傅和师娘。但是不知道买什么，所以才会问一下。”陈皮眨着眼睛，不敢直视二月红。

　　“我倒没什么缺的，对了，二爷，你最爱的桂花糕近两天应该上了，等我去给你买点，再买几块绸缎，我给你做戏袍。”丫头嘴角轻扬，似是想到什么好事，二爷吃着面，却也呜呜地应着。

　　“师娘，我两天后一起买了吧，就当是我孝敬你们的。”看着二爷吃面正香，陈皮也有些嘴馋，正巧在抿嘴的时候被丫头看见了。

　　“好了，锅里还有，你快去吃吧。”丫头看着陈皮立刻放下东西跑出了房间，不禁笑道：“这孩子啊，太可爱了。”

　　“他也就在你眼里还是个孩子。”二爷看向那早已不在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佛爷，这里有两条岔道，我们该走哪一条啊？哎，这荒山野岭的，这如何是好啊，要不先让我算一卦。”

　　“别算了，走这边。”佛爷和李沐依的声音一起响起。

　　红府
　　“你们说，陈皮又犯什么错了？”

　　“夫人，陈皮又犯错了，被老爷发在祠堂跪着。”

　　听完他们说的话，丫头面露难色，准备前往祠堂一探究竟。

　　“洞庭湖的螃蟹秋天最好吃，我特意给李当家的准备的。”

　　“是嘛，你那么好心啊。”

　　“是啊，所以师娘你能不能帮我把螃蟹要回来啊，等我罚完了我给李当家的送去。”陈皮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着，丫头见他这个样子，自然也是同意了。

　　但是丫头却不知道，这螃蟹，可是几乎要了一个人的命了。

　　佛爷一行人总算是到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恐有异，我们徒步进去。”李沐依等人只好拴好马，跟着佛爷走。

　　好不容易从一个妇人那里得知了矿山的位置，李沐依却感觉这个镇子更不对劲了。

　　“为什么不对劲啊？”齐铁嘴望了望周围，好似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安静，太安静了。”

　　等到张副官回来，这镇子的奇怪之处倒是了然了些。

　　“看来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落脚了。”

　　李沐依还没什么表示，齐铁嘴倒是惊呆了。‘这地方根本没办法落脚啊。’

　　终于找到了有炊烟的一户人家，进去之后才发现，都是一群矿工的大通铺。了解到的信息在火车之处一下断绝。

　　“姑奶奶啊，你要在这里？”齐铁嘴望向全是男人的通铺，也是替她担心。

　　“不了，我睡椅子上就可以。”李沐依自然是看出了几个鞋子摆放整齐的端倪，但是也没有说出口，在这里，鱼目混杂，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特务。

　　熬过了一晚上，那些人突然间有了动静。佛爷和李沐依一脚踹醒一个，跟着他们到了迷雾里。

　　“喂，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爷爷打一仗啊，藏在那算什么英雄好汉啊！啊！”话音刚落，便有物体划过空气的声音，佛爷一把推开齐铁嘴，和李沐依一人一个闪身，开始了打斗。

　　冲向佛爷的两个人算是比较幸运的，但是那个到李沐依跟前的可就遭了殃。李沐依膝盖一顶，一拳捶过去，一个转身，拉住他的胳膊，一下扭过来，一条手臂就这样生生地被折断了。

　　把三个人堆在一起，当属遇上李沐依的那个最惨。头破血流，一只胳膊还被折断，但对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李沐依来说，已经是很轻了。

　　“说什么人！”张副官手持手枪，黑黝黝的洞口直指一人额头。

　　“我们，我们是村民。”

　　张副官和齐铁嘴都有些迷茫，按理说，佛爷和李当家的不会猜错的。

　　“你们的确很聪明，穿的衣服、举止都很像村民，但是你们的鞋暴露了你们自己。”佛爷一笑，走到绕着他们走着。

　　“喂，小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肯说实话？”李沐依附身看着她的对手，不屑一笑。

　　那三人对视了一眼，做好了决定，一下咬破藏在齿后的毒药包，三命呜呼。

　　“该死，这帮人还真是忠心。”没有来得及阻止三人的自杀，李沐依懊悔不已，泄愤般地踢着三人的尸体。

　　佛爷转身看向周围，迷雾弥漫，虽说是清晨，却低温无水，不可能起这么大雾。“这里肯定有古怪，不然他们不会在这里发难。”

　　李沐依停下了动作，闭上双眸，耳尖动了动，这听声辩位虽说是二爷家独学，但是在李沐依自己的训练下，竟是技高一筹。周围安静的很，就连李沐依屏息凝神都没有察觉任何声音。

　　‘附近没有人。’待到李沐依睁开眼，就看到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诧异。‘自己这是暴露了吗，不能啊，他们应该看不出我会听声定位的。’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李沐依实在受不了三个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

　　“我们没事，倒是你，沐依啊，你是困了吗？”齐铁嘴走到她跟前，便看到了眼下的乌青。“这黑眼圈也太浓了吧！你这是怎么了？”

　　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突然一笑，摇摇头，主动朝着一个方向前去。“走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