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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很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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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愤怒。
养在鱼缸里的锦鲤竟然少了一条,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条!
谁那么过分竟然也问一下就抓去红烧?
“谁吃了?”
朱朱嘴角抽搐着,“没人会喜欢吃的。”
我瞪着她,“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吃的?”
朱朱举大叫冤枉,“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的鱼是被隔壁的小王吓死的,上礼拜五你下班走后,小王过来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撞向你的鱼缸,差点撞破了头,还好你的鱼缸没事,不过那条鱼却不知怎么的便给吓死了。不过,小王说了会赔一条给你的啦,放心!”
吓死的?
我有点不相信地把脸凑近鱼缸,隔着玻璃看那几尾还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漂亮锦鲤,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些小东西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
于是我开始思考生命之无常,感叹世事之变幻。
二十四岁,真是多愁善感的年纪啊!
“伍蘅,上班时间你在干什么?”一个突然的声音出现在办公室里,低沉悦耳,是很好听的男低音。
我侧过头去,看着那个名叫于维森的男人,“在思考人生。”
“对着一缸鱼?”
我眯了眯眼,“有什么问题?”
于维森顿了一下,说道,“你的人生哲学真是与别不同。”
我优雅地站立微笑,“谢谢夸赞。”
于维森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便大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房门合上,也若有所思。
朱朱靠了过来,“我有时挺佩服你的,伍蘅。”
“嗯?”我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朱朱一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如果你不是太聪明,那就是太迟顿了。”
“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大智若愚?”
朱朱看着我,“……就是这个意思。”
稍晚些时间,那个吓死我一条鱼的小王同志兴冲冲地拎着早上从鱼市场买来的红色锦鲤来到我面前,“一模一样吧?”
我也懒得解释它们根本是不同品种,指了指鱼缸,“放进去吧。”
总归是鱼。
或许还粗生粗养呢,比原来那条矜贵的经吓些,活得也长久些吧?
伸出食指在旁边逗着那几尾玩了一会,朱朱把脸也凑了过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咦?我也这么觉得。买的时候也没觉哪里不一样,但放在一起,却不是一个品种似的!”小王也说。
“习惯就好,看久了就没有不同了。”我淡淡地笑了笑。只要在一个缸子里呆久了就都一样了,虽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但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不起啊,中午请你吃饭,一定要去啊!”小王很是不好意思。
“有人请客,那是一定愿意的,放心。”
朱朱忙道,“我也要!”
“一起一起,人多才热闹嘛!”小王很是爽快,“你们想吃什么?”
朱朱提议,“冬天当然是吃火窝!”
我不太挑食,但火窝?我盯着朱朱脸上那此起彼伏了好久的青春痕迹,佩服她的勇气。
朱朱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说,“以毒攻毒嘛!反正我也没男朋友,没有女为悦己者容的必要。”
我耸耸肩,这就是单身女人的快乐方式了,约三五知己,一起吃饭逛街看戏,总比一人寂寞消磨时光来得好。
女人,容易寂寞。
努力抓紧青春尾巴的单身女人,更是寂寞。
像面前这两个,有点姿色,又不是太有姿色,经济算是独立的白领丽人,至今既未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不是她们不想嫁,而是高的攀不起,低的不甘心,就这样不三不四,不高不低地,年纪过了二十五,又准备迈向三十,想结婚,又怕束缚住自己,委屈了青春,可又一想,现在不结婚,又能年轻几年?于是,不断地孤芳自赏般感叹着花开无人赏,花落无人知的辛酸苦涩。
没有爱情的女人真可悲。
第三章
是个很小的游戏。
我坐在一边儿看着,笑着。
或许是在一个环境里呆久了,男男女女之间便没多少的顾忌了,玩笑也开得天花乱坠。像下班后一起到酒吧来喝上两杯,然后哭了笑了,搂在一起,或是亲亲嘴或是跳跳舞,都不过是成年人的游戏,彼此解着闷儿而已。
生活原来就是如同做戏,如果说那一脸的笑不是真的,那哭也不见得是真,不用去猜测人心,因为永远猜不透。
掷两把骰子,赢了笑,输了喝,轻松自在。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过客匆匆,人生几何。
活一场,醉一场,梦一场。
婚姻?家庭?何苦如此沉重?
摇晃着杯中酒,折射着幽幽的灯光,竟然有些冰冷。
“真心话?”
我肯定地点头,微笑,“真心话。”
但,谁的又真正是真心说话呢?可笑的游戏。
我转头向我的下一位同事,微笑地问道,“我漂亮吗?”
那是一位男同事,听了我的话,他笑了,同样肯定地点头,“当然,伍蘅你很漂亮!”
“真心话?”
“真心话。”
这样的对话似乎无休止,自欺欺人的同时也自娱自乐。
“打扰一下,抱歉。”
突然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似乎带着远古的熟悉,慢悠悠地从过去来到现在,历尽艰辛,穿越时空的界限。
我微仰着脸侧过头看过去,然后笑,“哦,什么事?”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不到三十,眉目带着一点秀气斯文,“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笑,“不可以。”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彻底,一下子似是没反应过来。我身边的几个女人叫了起来,有人说,“帅哥,她不可以,我可以啊,认识认识?”
旁边的也不知是谁也推了我一把,“人模人样的你也嫌?”
我咬着牙笑,“没听过斯文败类么?”
帅哥叫赵其扬,性别男,单身。身边那群女人眼里都放光了,一个个开始卖弄风骚,媚眼乱甩。
单身么,这个词儿蕴含的可能性实在是多,谁又能说单身的人没有牵挂?
只是,都图个开心而已,谁又真正顾忌谁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身又如何,寂寞却是真的。
我也寂寞。
也觉得无聊。
每个人的脸上流转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糜烂的笑声。
赵其扬转过脸来,对我道,“出去透透气?”
我看着他的脸,或许是灯光的关系,似乎透着诱惑的气息,他应该是好看的,眼睛细长,泛着桃花,但,他的声音很好听,让我总觉得熟悉。
熟悉到让人颤抖。
从热闹的酒吧里出来,被风一吹,即使穿得够厚实,却也忍不住抖了抖。
“冷吗?”
我呵了口气,“冬天嘛。”
“找个暖点的地方坐坐,好吗?”
“好啊。”
同他出来了,即使是有某方面的需求,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装什么呢还?矫情!
“你是第一次?”
他似乎很吃惊。
我咬着牙,很痛,眼泪都出来了,却仍然是笑,“那你要出去?”
他失笑,桃花的眼微微眯着,极是好看,“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但我可以温柔些的。很痛?”
痛,不止是身体上的,“你可以让我不痛?”
他吻我,“我可以令你更快乐。”
我合上眼,嘴角无力地扯出一丝笑来。
“好啊。”
浮沉间,我像是跌进深渊再也出不来。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阿蘅,阿蘅的,极是亲昵,极是熟悉。我伸出双手,想紧紧地抓住,抱紧眼前人,不愿松手,也宁愿从没有放开手,然后,眼泪从眼角里流了出来。
“放手!”
“不放!阿蘅,你听我解释……”
“我叫你放手。”
“阿蘅!”
“啊!!!!”
“阿……阿蘅……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不是的……”
“可是发生了。”
“……”
“所以,你放手吧,我也放手。”
男人的指尖轻轻掠过我的眼,微笑地看着我,“知道我是谁?”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靠得极近的男人,陌生的男人,“当然。”
“名字呢?”
“伍蘅。”
他失笑,“我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却听他似是叹息地说,“赵其扬,我叫赵其扬,记住了?”
我点点头,却无所谓。
谁又真正在乎了?张三或李四,朝秦或暮楚,生张或熟魏……我失笑,形容得好似卖身的妓女,不过事实也差不多,都偷取浮生□□的,不过露水夫妻,只是若是妓女倒还可以挣些卖身钱,我呢,到底又能得到些什么?
我有些后悔了。
结束后,我没有等天亮便穿衣离开,他坐在床上看着我,没有动。
我回头说再见。
当然,没有必要再见,我也只是出于礼貌。
“别在我面前转过背去,我不想和你说再见。”
“总得有一个人先走,是不是?”
“阿蘅,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是不是?”
“……那又如何?”
“……以后还是朋友吧,我们?”
“不是。”
“我想也是。”
“再见。”
流着眼泪笑,皱着眉头忘,没有谁可以地老天荒。
从酒店里出来,莲在外面等着,他皱着眉打开车门,我疲惫地上了车,然后车子滑动,渐渐地融入了黑暗的夜色中。
霓虹夜映,在我眼瞳里或明或灭,我累了。
一个人孤芳自赏地活到二十四,厌倦了。
“或许,是时候结婚了。”
莲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