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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老妈和他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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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和他丈夫为了我的婚事特意从法国南部回来,于是我不得不带着赵晋出席。
伍萤,是个精致漂亮的贵族女人。
我一点也不像她。
或许因为我并不是她翼盼下出生的孩子,我们之间并不像她与伍薇那样自在,她面对我总是带着愧疚与客气的,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我是在祖父及外祖父手底下长大的,二十四年来与我亲生父母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一个月,我衣食足,对他们也就可以客客气气,而他们在我面前也端不起父母的架子,反而在某些时候他们甚至是要看我的脸色的。
这没什么不好,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我的名字叫阿蘅,实际是蔺伍蘅,我查过书,蘅是南方的一种植物,同根生,同根死,又是一种香草。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没人会想那么多这些有的没有的的,只不过是蔺伍两家想寻求一种平衡而已,毕竟,我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出生的。长辈们对我很严厉,当然,也是疼爱,毕竟我这个唯一坐拥两家血脉,有唯一继承权的孩子,是两家的希望所在,是我存在的意义。
这么说来似乎有些悲苦的味道,但其实并不,我喜欢这样子,我不缺疼爱,也不缺钱花,生活无忧,无拘无束,其实很写意自在。
赵晋这个人,如果有心,他可以让任何人都觉得如沐春风,我母亲对他很满意,当然他身后所代表着的东西,她也很满意。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子,她讨厌政治婚姻,渴望爱情,却与此同时,用另一种标准去衡量儿女的婚事,一如她父母当年。
“姨妈。”我看着跑到脚边的孩子,于是伸手抱起他。
洛洛很漂亮,五官遗传了伍薇的精致,倒不怎么像洛远,如果,硬要说像,那么,大概就是两人垂着眼低头沉思的样子了,虽然小孩子并不真懂得沉思这种深沉抽象的东西,但,两人的表情很像。
二十七岁的洛远,和那时我认识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时的洛远很张扬,但现在的他却沉稳安静得多了,大概是书卷气更浓重了吧,又或者,是岁月磨平了青春的棱角。
眼前的他,早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哪里还是那个清泠的大男孩?
“好久不见。”
只有这个声音,仍然熟悉得让人心底丝丝抽痛。
我微笑,“好久不见。”
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想见他,但,他是我的妹夫,是我侄子的爹,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尤其是在家宴这种情况下。
“我妹夫,洛远。”我转脸向赵晋介绍,然后对洛远和伍薇道,“这是赵晋。”
赵晋看洛远,眼光有些异样。
洛远从来不是蔺伍两家的秘密,他知道也不奇怪。
当年的事,在一些人知情人眼中还是颇为了不得的,蔺家的大小姐隐姓埋名跑去大学里追男孩子,最后男孩子娶了蔺大小姐的妹妹,还是奉子成婚,可见轰动了。
伍薇对赵晋表现得很是亲热,我一边逗着洛洛,一边冷眼旁观。
赵晋不是洛远,我并不担心。
洛远走过来,然后把洛洛招了过去,“去陪陪爷爷奶奶,你不是很久没见爷爷奶奶了吗?”
小孩子欢快地跑了过去。
天真无邪真是好。
“确实了吗?我是指你们的婚事。”洛远开口道。
我淡淡笑了笑,“这不是见家长了?”
洛远看了看那边的赵晋,“他风评不好。”
“既然是我蔺伍蘅的丈夫,那他杀人,我会替毁尸灭迹。”
洛远的手一抖,“你爱他?”
我看着他,平静,冷漠,嘲弄地,“爱是什么东西?”
曾经,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大概就可以为他倾国倾城,但如今沧海桑田,我也有了沧桑感了。
不爱,也不恨,但,发生过的事,我不可以当作从来没有过,我从来没有如此大方。
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
我挽着赵晋的手,从那所精致的房子里走出来,赵晋问我,“你似乎不太高兴。”
“哦?”我挑眉,笑道,“那要如何才算是高兴?”
他耸耸肩,“不知道。但显然不是你现在这种样子。”
我站住脚步,微抬头看着他,“在别人的家里,我总是显得不自在的。”
是的,那是别人的家。
不是我的。
他沉默一阵,然后低头,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唇上,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走吧。”
我的心紧跳了几下,却是暖融融的。
“辞职?”于维森有些漠然地看着我。
“嗯,我要结婚了。”
“是吗?嫁个有钱人,就准备在在家里相夫教子了?”
我并不在意他语笑里的讽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过过那样的生活。”
他冷笑,“我该说恭喜吗?”
“我一直觉得你挺有风度的。”
“我就是太有风度,才会让赵晋那个男人捷足先登!”
“这种事,是没有先来后到的。”
他霍地站起来,皱着眉头,“你和那个赵晋是认真的吗?”
我并不觉得婚姻是游戏。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只喜欢一个洛远……”
“是喜欢过。过去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
喜欢不喜欢,并不是因为谁,只是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感情不再,也不能再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抬起手,阻止他往下说,“我会结婚,但新郎不会是你。”
他阴郁着一张脸瞪着我,“蔺、伍、蘅—”
我笑,“你既然知道,那当然也明白,你的喜欢不会有结果。”
他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然后慢慢的笑了,“冷若凝那日跟我说,你是纵横之蔺家的大小姐时,我还真是吃了一惊,我可不知道我这位小学妹竟是如此的大有来头。赵晋?哈,也只有赵晋这样的人才能入得了蔺家的眼吧?我一界凡夫,还真高攀不上哪!”
高攀?
我垂下眼,忍不住也笑了笑,当年我曾愿意为某人低就呢。
从来,并非高与低的问题。
我只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