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千秋》笙声如诉

14、陆府夫人 “母妃，母

　　此时的朱熙照买了一马车的东西回来。路上碰着了邻居陆府夫人，正在朱府对面。似乎不明底细，也没怎么搭话。今日既然碰上了，免不了多说几句，那陆府夫人道：“姑娘是刚搬来的对面朱府的？”
　　见着人家笑颜以对，还是长辈，不管出于现代礼貌还是士族教养，都要回之以礼：“是啊！便是对面朱府的。您若有空，不妨进来坐坐。”
　　这永昌道虽然面积广阔，但因宅子个个庞大，落户也不过十来家。家家户户离得也不近。也就对面的陆府，跟他们朱府相近。偶尔往来一二，也算个去处。
　　那陆府夫人看着到像个好相处的，似也好奇，便应邀进来朱府。好奇之下，打听起来历，却道：“我说这永昌道上数一数二的宅子是谁家住了，原是晋江朱氏。那可是千年世家呀！”
　　听闻感叹，朱熙照只道：“算的什么千年世家，如今早已落魄，自从我姐姐去后，也不过是我带着八岁的弟弟和这个侄儿相依为命罢了。”
　　陆夫人望着朱府内井然有序的奴仆侍从，感叹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家原是商贾出生，是本朝放开对商贾限制后，这才让我家老爷侥幸高中，如今是三品侍郎。原先我以为我们总算脱了商籍，改换门庭了，却没想到处处受排挤。以前觉得委屈，如今看来，跟你们这些真正的世家差得还挺远。”
　　朱熙照却道：“商贾也没什么不好的，哪个世家大族不是靠商贾货铺维持生计的。只要子孙后代成器，何愁家族不兴？”
　　这话却是说陆夫人心口上，故而听了十分欢喜：“朱姑娘不仅长得好，连见识也非同一般。以前常闻晋江朱氏家主四个子女，个个英才，却是不信。今日见了却是信了!原来不仅是长子长女名著于世，幼子幼女也是非同一般。得多大魄力，居然敢铁血断腕，只身上京!”
　　两个女人聊得起劲儿，陆夫人带着两个婢女好一会儿才离开。回到家中，正好三品侍郎陆重也回来了，正在书房。陆府也是典型的古代家庭，陆重除了陆夫人，尚有两个姬妾。好在陆夫人早早生了一子一女撑门楣，故而也由着底下姬妾各生了一子一女。
　　回到陆府的陆老爷，看着陆夫人老半天归来，不由嗔怪道：“夫人这是去哪儿去的那么起劲儿？饭都快凉了才回来？”
　　陆夫人看着陆老爷，欢欢喜喜的说道：“饭凉了你倒是先吃饭呀！我已经去对面朱府吃过了。”
　　“朱府？”陆重也知道对面房子因为面积太大要价太高，许久没卖出去。最近好像终于找到了买主，风风火火的住了进去。好像就叫什么朱府!
　　陆夫人却道：“老爷你猜？对面朱府是何来历？”
　　陆重自然不知，陆夫人道：“老爷可记得晋江朱氏？”
　　陆重吓得从桌子旁站起来：“什么？晋江朱氏？就是那个绵延千年的晋江朱氏？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啊！”
　　“那是!”陆夫人道：“你没看到过人家家里那些奴仆，那些摆设。就算是随便一件，都非同一般。看着像是挺随意，可人人身上都带着惬意。那种自然而然中散发出来的风度，更是我们这些商贾出生的根本比不了的。更遑论那当家做主的朱小姐，不瞒二八年华，貌若天仙，却一身气势。最可贵的是人家朱小姐这士族小姐，当我说起自己商贾出生时，都没有一丝不屑。倒是比那些自以为高贵的人家要强上许多。他们再怎样，也不过富不过三代，能跟千年朱氏比么？动辄瞧不起人，嘚瑟什么？”
　　听夫人说起这个，陆重也十分无奈。就因为他是商贾出生，故而不仅他仕途艰难，夫人在交际中也备受歧视。就算他如今位列三品，依旧改不了贵族对商贾的轻视，遂叹道：“越是底蕴深厚的世家，才越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之法。千年累积，绝非一日之功。如今在朝贵族，也不过本朝兴起，自以为位列贵族，更是瞧不起人。”
　　“不过说起朱氏……千年传承不易，兴兴衰衰上千年。本朝朱氏之衰，应是从百年前开始。朱氏老太爷支持新朝新皇，却也因自负过高，不仅在朝为官，还抓着朱氏大权不放。直到临终前才发现，只想着自己有所作为的他，疏于对子孙后代的管教，致使五六十年来朱氏后继无人。
　　好在老太爷临终前总算做了一个好决定，摒弃自己儿孙继承，反而从旁支中选了位能干的儿孙，撑起朱家。便是朱老将军朱承祖了。朱承祖继业后丝毫不敢懈怠，不仅拼尽全力整顿朱家，还培养出一个能干的长子。奈何朱氏毒瘤早在老太爷那会儿已经埋下。同族子弟除了朱承祖，无一成器。朱承祖父子先后驾鹤西去，竟是长女朱文贞撑起朱家。朱文贞才智罕世，却体弱多病。朱氏一族百年来早已积重难返，非一人之力可破。一年前听闻这位朱大小姐病逝，朱氏次女便携弟侄远走他乡，不知去处。却没想到，竟是来了京城!”
　　陆夫人感叹：“难怪，难怪去朱家主子只有那朱小姐一人。原来竟是人丁单薄至此!也不知道这朱小姐为何带着年幼的弟侄离开家族？男丁皆幼，靠一弱女子撑门庭，也敢只身赴京？就不怕半路出个啥事么？”
　　陆重却意味深长道：“呵呵，这朱二小姐可不是弱女子。世家大族一贯爱让子女文武并重，这朱二小姐本就一身本事。定是这朱二小姐早已看够了朱门子弟腐败无能，干脆就撇了朱氏子弟，只带了弟侄离开。”
　　“什么？”陆夫人吓了一跳，回想起朱熙照温柔的模样，道：“看那朱小姐清丽如水的样子，说她是下凡的天仙都有人信，着实不像那决然的呀!”居然敢撇下族人，小小年纪带着弟侄分家过？
　　陆重却道：“没错，若真是美若天仙就对了。听闻这朱氏长女朱文贞艳若桃李，次女朱熙照清逸如水，美若天仙，虽不如朱大小姐才高，却练的一身好武艺，看着像个仙女，实则刚烈狠辣，凶悍无比。听闻晋江美貌女子走在街上都十分安全，就是因为这位朱二小姐出手狠辣，把晋江登徒子不是戳眼就是打残，教训的再也不敢调戏姑娘。”
　　“这，这，这……”陆夫人吓了一跳：“倒是没看出来，这士族女竟是如此……”
　　“正因是士族女，才更要如此。传承多年的世家，如琅琊王氏，曲江谢氏等，其教养女子却不是三从四德，而是傲然挺立的风骨与绝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骄傲!朱文贞生性柔和，却也敢接父兄手里的烂摊子。朱熙照生性毫无贤淑风范，却恰好合了千年世家对女子风骨的要求。即使如今，世间所有家族都以三从四德要求女子，唯独世家只要求女子风骨与傲气!”
　　说完，陆重回头对妇人道：“回头多跟朱家来往一二，让我们家儿女也学学世家子女的风范。千年世家，能存在千年，必有存在的道理。虽一时落魄，但有如此子女，迟早必兴。唉，可怜朱承祖一世英雄，膝下儿女皆是俊才，却是被这腐败家族弄得家破人亡。憾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