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鸾定情拜过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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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司仪在前面领着，因为是石头做的，她走起路来直上直下的，不比那纸糊人灵活多少，加上那一脸不变的森森怪异笑容，甚是滑稽诡谲。
墨渊背着白净尘跟在另外两对新人的后面，尽量不去踩那鬼公子留下的一道污水印。白净尘就在他背上，似乎有些僵硬，衣料相贴的触感让墨渊有些恍然，不自觉把身上的人搂进了些。
“唔……”
突然感觉肩膀一阵疼，白净尘竟然咬了他一口！溢出声音时，两人顿觉不好，赶紧屏息收敛灵力。果然那鬼司仪停下脚步，回过身歪头查看，只是因由石头无脑，似乎觉察不出异相。鬼司仪的笑脸贴着两人来回逡巡，尔后，终于离开。
松一口气，不自觉又紧了紧背着白净尘的力道。
墨渊回头，侧目瞅白净尘，只见那人似乎还有些愠怒，眼尾泛着薄红。
墨渊只觉心猿意马，生出不知今世何世之感，这样的白净尘，仿若前世被他在床.上弄.急了时愠恚羞恼的表情，墨渊竟觉得自己那.处无.耻的.硬.了。
墨渊狠狠的在心底鄙夷了自己一番，想着云泠，却念着白净尘的.身。
这个宅子挺大的。
前前后后有十几间住所，布置确实诡异的很，倒像是清明时分阳间人给往生者烧的纸糊宅子。院子中央停放着七八顶红轿子，大厅里边却停放着七八顶红木棺材。大厅内按照丧事礼仪披麻戴孝，后院确实张灯结彩，红布红囍布满每一间住所。
两人被带到一处住所，纸糊的无脸小厮拿来两套衣服，一套是白色的，新郎穿的，放在墨渊身旁；另一套是媳妇，新娘子穿的，却是放在白净尘身旁。随后小厮出了房门，临走前还贴心的帮忙关紧门。
墨渊有些尴尬，哂笑道：“此地习俗好生奇怪，结亲还穿白袍。”其实他是想问白净尘，他们穿不穿，如果穿谁穿新娘服啊。他不会以为新娘服谁近谁穿。
白净尘不知他这些心思，略一沉吟：“南地有闻，红白双事，相生相克，乃为大煞。此幻境应是某种缘由将溺死的水鬼和吊死的新娘绑在一起，行婚嫁之礼。”
前世，他们到花灵镇，只是除了那连家作恶女鬼，这生变故，实非预料。
墨渊疑惑：“水鬼？你是说刚刚那渗水的鬼新郎？”
白净尘略一颔首：“嗯，还必须是道行高深的水鬼。古书记载，红事大喜，白事大悲，红白喜事相遇，阴阳不两立，会生出大煞之气。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若真是由心怀不轨的人得了煞气，恐为祸生灵。”
今生个中变故，墨渊也是有些吃惊：“这么一说，今日傍晚花灵镇上遇到的那家送葬队伍，那口棺材好像也是……”
白净尘肯定他的猜测：“嗯，那也是溺死的，且他和这幻境中的鬼新郎应死于一处。”
墨渊恍然：“他们溢出的水都是污浊且带有月灵花气息的。”
白净尘瞥他一眼，点头：“嗯，传闻司花仙子连月蓉三百年前下界与草都镇书生翼生相恋，居花灵镇。后翼生见异思迁，与另一名女子欢好，连月蓉斩翼生于云雾山，并在山下花灵河种下冥界彼岸花，隔绝了当时草都镇和花灵镇唯一一条连接两镇的通行之路。鬼差来接翼生时，连月蓉做了一把贴彼岸花的油纸伞，立于云雾山山巅，目送翼生，自此相散彼岸不见。之后连姓族人再不得与草都镇翼姓族人通亲，违者不得善终。”
墨渊了然：“师尊的意思，他们的污水都来自云雾山花灵河……”
白净尘略一沉吟：“嗯，而且我们很有可能就在……”
……
远处传来唢呐曲调渐渐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估摸小厮要来迎他们了。
一室寂静。
“咳~师尊，那我们可是要换衣服？”墨渊握拳捂嘴咳嗽一声，哂笑，心底却是担心白净尘怒极劈了自己，要知他现在的功力不足白净尘一二。灵均仙尊修行三百年，乃世间功法最深不可测的仙尊之一；再看墨渊，初出茅庐，加之这一世自己还痴傻了十几年，虽说根骨极佳，但灵力却是尚需努力。如果是前世的人界无尚帝君，倒可以与之一争高下。
“嗯”，白净尘略一颔首，耳根却是薄红，瞥了眼含笑的墨渊，补充：“现下不能使用灵力，只能跟着他们找出设幻境之人，毁灭阵眼。”似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耳根倒也更红了几分。
“那……”
墨渊话说一半，尚在犹疑，白净尘抓起一旁的红杉往屏风后面走。
“师尊？这……”墨渊意想不到白净尘竟然会主动去拿那件红色喜服，虽然那小厮很有眼色的将红杉放在白净尘旁。
白净尘脚步一顿，回头疑惑：“你想要这件？”然后作势要递给墨渊。
墨渊连忙应，“不不不，师尊若是喜欢，请便。”墨渊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想来对白净尘来讲哪一件都一样，只是就着拿了临近的一件罢了。前世，他和白净尘也是在大荒大泽中拜过天地的，只是那时他们都有些狼狈，他拽着他白净尘从战场上瞬行至东方大泽中，强迫威胁他行那婚假之礼。
三千界，昊天塔。
刀光剑影，三千界集结的所谓名门与墨渊的红莲七煞军团厮杀一团，鲜血染红了三千界的万方石阶。
风啸啸而过，卷起漫天竹叶。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斥着血腥肃杀之意。
墨渊反手拔出恨生刀，手握刀刃，汩汩鲜血填满恨生的沟壑，恨生刀幽光四起。南地禁术，云泠死后，墨渊将白净尘厌恶的邪术巫术禁术习了个透，杀便了各大门派，做了所有他不耻的事。
随手扔出刀鞘，斩断了突袭他的一名修士。然后升至半空，刀指苍穹，只见那天边银光炸现，伴随着一团黑气，无数钢刀直直坠下，砸向昊天塔前鏖战的众人。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突然一名修士大喊：“万魔千刀斩！魔头！快住手！你不顾你这些走狗的性命了吗？！！！”
墨渊一手握拳，拇指抹干嘴角的血痕，邪气一笑：“他们？他们的性命与本君何干？再说你当真以为他们还活着吗？”墨渊倒是没说假话，红莲七煞控制的傀儡，当真算不得活人。
眼看万刀就要向众人砸下，姬霄鸣突然腾空而起，云耀剑剑指墨渊心脏，墨渊挑眉看他，一挥衣袖：“哼，不自量力。”
姬霄鸣被震到地面，墨渊一声暴呵，腾空提刀，恨生刀起，直直逼向姬霄鸣心脏。
白净尘大呵：“墨渊！快住手！”随即直扑姬霄鸣身前，眼看恨生就要穿过白净尘。墨渊只得撤了力道，堪堪稳住去势，堪堪站定，吐一口心血。
恨生刀出，必见血罢休。
上古神兵，这一收势，若不是墨渊如今功力深厚，或许也被夺去了性命。
墨渊双目通红，呵斥：“白净尘！你就那么护着他！师兄当日受伤，你怎么不救！你怎么不救！”
白净尘张张口，却是无言。
墨渊的眼里泛着肆虐的怒红，衣衫无风自动，忽而噗嗤一笑：“白净尘，你想救他？那你求我啊，看本君是不是念在师徒情分，同门之谊放过他。”
姬霄鸣吐一口血，嘴里挂着血丝，努力想坐起身：“师叔，别听他的。”然后抬头还是那副骄傲瞧不起他的模样：“墨渊，要杀便杀，莫不是不敢。”
见白净尘扶着姬霄鸣，不理他，更是怒气盈胸，举刀作势就是一砍。
“求你。”
墨渊只听得灵均仙尊冷然的声音在杀伐血腥的战场中响起。
姬霄鸣挣扎着想要抓紧白净尘：“师叔……”
白净尘将姬霄鸣放平在地，慢慢站起身，然后望进墨渊眼底，那眼底却是无情无绪：“墨渊，求你放过姬濂道，放过昊天塔万千修士。”
墨渊瞅着他那副八方不动，冷情冷心的模样，再想到云泠的死，又以身护姬霄鸣的模样，心内仿若有一枚枷锁桎梏的无法喘息。
瞬移至白净尘身前，一把拽过白净尘的手腕，手指捏一朵红色优钵罗花叶，捏决，弹向杀伐中的红莲七煞军团。光晕一闪，两人消失在众人眼前。
东荒大泽，空桑山。
相传月神之女芷嫣司人界姻缘，福泽天下有情人。相思树上合欢枝，紫凤青鸾共羽仪。芷嫣云游八荒，留圣鸟青鸾于空桑山，传闻于大泽中拜天地，得见青鸾遨游九天者，得真情永固，此生不弃。
瞬行术，瞬行万里，不过一瞬。
墨渊拽着白净尘到达空桑山，将白净尘一推，跪伏在地，然后蹲下来箍着白净尘的脖子：“好，好，好，白净尘。为了姬霄鸣，你当真是情真意切！”
“唔……咳咳……”白净尘被墨渊箍得有些生疼，脖子留下一圈红痕，刚刚混战中难免有些狼狈。
墨渊赤红着眼：“师尊，我的好师尊，既然你要救这天下人，那你就用你来换吧。今日，我便与你在这空桑山拜过天地，你以后便是我墨渊的妻。”
白净尘无情无绪的眼底终于泛出一丝愠恚，眼尾带着些薄红，怒道：“孽徒。”
那日，皇天后土，那日，剑拔弩张。
墨渊和白净尘在东荒大泽，拜过天地。
无媒无妁，更无嫁衣，也无山盟海誓，九天青鸾，凄凄悲鸣。
人界无尚帝君，终是毁了这仙风道骨无情无心的灵均仙尊。
白净尘穿好那纸糊小厮送来的红杉，缓步走出来。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耀人心神。
阿鼻幻境，没有阳光，烛火灯笼，光影明明灭灭，映衬得白净尘越发好看。雪肤俊颜，身形颀长，白净尘一贯着白衣，今日这般，墨渊竟是有些移不开眼。
白净尘轻轻唤他：“墨渊。”
墨渊看得有些愣神：“师尊？”
两两相望，一时似乎回到空桑山，大战方止，他们在大荒大泽中，神女祈福之所拜过天地。墨渊御剑而起，腾于九天，翻身摘得一根青鸾羽毛，赠予那白衣翩跹之人。
“好好呆在我身边，赎罪，我就成全你的人间大义，否则，我便覆了这人间。”
情人呓语，青鸾定情，也最是伤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鸾定情拜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