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有神》呱呱大将军

2、今天苏榆逛超市 被

　　被春日粗暴地挂了电话之后，苏榆背了背包，下楼去便利店溜达一圈。
　　他还在长个子，要喝牛奶。
　　已经秋天了，天气也逐渐转凉，街上也渐渐开始有人穿起了长袖衫，在风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这些对于热血少年而言，那都是“不行”的表现。
　　毕竟好男儿血气方刚，更何况正执壮年的他的。
　　苏榆远远地从外面看去，发现架子上的某牌牛奶只剩下最后两板，他小跑过去，在刚到门口时抬头一看。
　　一只手在架子边伸了出来，然后迟疑了一会儿，把最后的两板奶全部打包带走。
　　苏榆：......
　　哦吼，奶没了。
　　他回头看了眼刚刚自己站的地方，也不过就五十米的距离。
　　“今天这么晚啊。”
　　收银小哥见苏榆进来，招呼了一声。
　　苏榆挑了挑眉，顺手抽走柜台前的薄荷糖，说道：“工作满呗。”
　　以往码完字他都到楼下店里来买板奶，补充补充自己超负荷的脑子，然后再买了自己的早中晚餐，一来二往便利小哥看他都脸熟了。要是平常闲来无事，苏榆还和他一起聊聊天，偶尔还来个无偿帮人替班的伟大活动。
　　不过今天因为合同的事确实拖了一段时间，当然还有和春日非也乱扯一通。
　　“牛奶还有吗。”苏榆问。
　　便利小哥一伸头，瞅了眼：“你一直喝的那个没了，估计后天有货。”
　　他悄悄给苏榆使了个眼色：“被那个男的给顺走了。”
　　苏榆现在才看到徘徊在货架里的那个男人，认认真真地打量之后说：“他是毁容了吗。”
　　便利小哥啧啧嘴，“哦哟，说不准的哦。”他说：“也有可能是虚了。”
　　只见那个男的在货架里这边过来那边过去，就跟大型扫购似的，拿了就丢进筐里。偏偏他还全副武装，一顶渔夫帽盖住了半张脸，然后又拿口罩把自己的另外半边脸给遮住，严严实实，只露一个鼻梁。
　　虽然已经秋天了，但是天气真的还没有这么凉爽，尤其对于他们这种激情满满的热血青年而言。
　　看着男人长袖长裤的，没一寸地方露出来，苏榆又看了眼他只能看见个鼻梁的脸，眼里逐渐有了怜悯：“不会是个盲人兄弟吧。”
　　他深深地怀疑，都遮成这样了，他到底是怎么看到架子上的那些东西的，要是换成他，得脸怼到天上去。
　　男人将手里满满的筐放在了收银台上，苏榆这才发现原来他这么高，得快有一米九了吧。
　　来生意的收银小哥一边麻利地手上一通操作，一边又打量着眼前的渔帽男，这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开个便利店还开出人生百态的感慨来了，他觉得自己可真牛逼。
　　进便利店的人每天都有不少，大部分都是自己忙着自己的事，匆匆购买，匆匆结账，有的时候连手里的东西有没有拿错，结账的金额是不是准确都懒得计较，只是匆匆的来再匆匆的离开，好似人和人之间的交集只是为了结账一样。
　　两份平行的世界，每个人都忙于自己，偶尔的交集，再偶尔的离开，仿佛从未有过关系，那个人没有进过便利店，而收银小哥没有做过这笔生意。
　　不过也确实有人不拘于自己的泥塘，偏偏要到别人家的池塘去看一看。这种人要么是成功人士，“下凡”来体验人生百态，要么就是闲得要死，出来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
　　苏榆是后者，而且是闲得不能再闲，特别喜欢凑热闹的八卦市民。
　　他正想搭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之前一直看小哥打包的男人突然看向了他。事实证明他之前想的是对的，这么戴帽子把自己半个脸都遮住，看人真的要把脸怼上天的。
　　这样子真的很藐视人的样子......
　　男人的眼睛很亮，似乎是桃花眼来的，内眼角尖深邃，眼尾细而略弯，明明没有在笑却偏偏生出一种含笑的感觉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从前一直认为男人的眼睛就该是狭长而有力，给人一种冷冽而刚劲的感觉，所以苏榆自己在写小说时，笔下的角色也大多如此。
　　只不过现在看到这双眼睛，艳而不妖，亮而不哗，还有一种主人独有的清冷气味在里面。乍看含笑温柔，可再仔细一看，里面剩下的只有冷静的淡漠。
　　“你干嘛呢。”便利小哥用力捶了一下苏榆，“你这么盯着人家哥们儿，我都怕他揍你。”
　　苏榆眨了眨眼睛，好像如梦初醒似的，说：“我干啥了？”
　　便利小哥无语道：“你就差没凑到他面前了，还有人家临走前跟你说了，他不瞎。”
　　最尴尬的就是背后悄悄说人坏话，还被人听见抓个正着。
　　只不过那时候他正懵着呢，人家说了什么话都听不见。
　　但苏榆何许人也，人都走了他就没什么好害臊的了，他理直气壮地在货架上拿了晚饭结了账。
　　“没事儿，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他挤眉弄眼道：“记得进牛奶啊。”

　　陈什回到车上，把帽子和口罩都放在一边，拨了拨自己的额发。
　　“怎么样，有体验了没。”
　　坐在副驾驶的刘前笑着问道。
　　前两天陈什接了个剧本，严格说也不是他自己要求的，而是人家导演直接流氓操作把剧本丢在他家里，还一副“我已经给你了，要怎么样随便你”的样子。
　　本来确实是要为复出做准备的，但是面对直接杀到自己家里，还像丢垃圾一样把剧本甩的到处都是，还叫自己“随意”的导演，陈什真的是第一次见。交情好也不能这么干。
　　这不是土匪强盗嘛。
　　不过剧本也确实有意思。

　　“没什么体验。”陈什淡淡地说，“跟平时一样。”
　　就是跟平时一样，走到外面一大群人盯着、挤着、吵着，叫嚷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举着设备一通拍，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管你高不高兴，不管你说了什么，他们就像是野草，野蛮地生长，顺风挥舞，不知限制地掠夺他人的舒适区以满足自己的贪婪的营养。
　　叫人害怕。
　　他自认为自己粉丝的素质是十分不错的，在他退圈的这些天里，大大小小的评论他也看过，几乎都是整齐划一地希望他幸福、快乐，希望他能在这段时间里享受自己的生活，他甚至觉得有些感动和幸运。
　　能被这样的一群人喜欢着。
　　不过，其他艺人就没他这么走运了，前几天刘前还跟他说，有一个当红男星被人在家里装了摄像头，闹得满城风雨。

　　见他这么说，刘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认出你了？”
　　“没有。”陈什说，“被人当成了瞎子。”
　　瞬间刘前笑出了声，他看着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帽子和口罩，笑说：“你这怎么能怪人家，是你自己要打扮成这样，很夸张的。”
　　陈什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刘前，看得他只得悻悻地耸了耸肩。
　　“开车。”他说。
　　当车驶过附近小区时，陈什看见了一个背影，有些像之前在便利店里盯着自己的男孩。
　　他看了一会儿后，淡淡地移开了眼。
　　世界上的人有很多，如果每个经过身边的都要过目不忘，那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忘性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