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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观公子一笑兮,半生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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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的都城格外繁华。走在大街上,只观得小厮都穿的极好,街上也不见沿路乞讨的乞人。
京城第一风花雪月之地,往往是衣着华丽的富家纨绔子弟出入之所,偶见衣着素白的公子来风流场所着实一惊。
老鸨妈妈矫揉造作的扭着走上前去笑脸相迎,柔声道:“小公子啊,瞧着眼生啊,头一次来这儿呢?”
沈逸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老鸨稍纵即逝的皱了皱眉,又开了口:“既然公子头一次来,那我给公子叫几个姑娘?”
“不必了,去奚雨阁”说完便朝二楼雅室走去。
老鸨刚想说点什么便被沈逸姝身边贴身小厮一袋银子堵住了嘴。
老鸨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望着前方一袭白袍愣神,被涂脂抹粉的风尘女子晃了晃手臂才回过神来。
“燕妈妈在想什么呢,如此入迷。”女子捂唇轻笑。
“怪哉怪哉,快叫你姐姐去奚雨阁,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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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姝端坐在风屏后,品着清茶,而后才缓缓地抬起了垂着的眸子,望向门前。
不一会儿门就被推了开来,女人柔柔的声音传了来:“今儿又是哪位公子来寻奴家呐~”
沈逸姝继续喝着茶沉默不语。
“奴家身体不大舒适,耽搁了公子还请莫要恼怒~”女人缓步越过风屏准备坐在男人腿前,岂料一对眼便愣住了。
“沈公子……”
沈逸姝微微一笑:“怎么了,把我忘记了?”
“不!奴家的命都是公子给的,怎么可能会忘记,不过是许久……许久没有见到公子了,甚是想念。”豆大的泪珠划过女人娇小的脸颊,显得尤为可怜。
沈逸姝似是没有看见美人落泪一般,冷漠的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人。
人见哭给了瞎子看了没什么反应,连忙又扑到沈逸姝身上,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挤,“公子~奴家一日不见公子思之如狂。”
“楚小淮,从我身上起来,你身上的脂粉味熏的我鼻子难受。”
楚小淮置若罔闻,沈逸姝忍不住抬手把她丢远了些。
“楚小淮,做什么不好,非得来青楼才能活命?”
“奴家也不想啊公子,奴家无依无靠举目无亲,要不公子赎了奴家去当婢女,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奴家干什么都愿意。”楚小淮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沈逸姝。
“我可以赎你,给你寻一好人家嫁了。”
楚小淮听完,苦笑一声:“不必了公子,小淮刚刚说的都是打趣儿的,这里很好,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沈逸姝还想说点什么,被楚小淮打断:“公子,奴家身子还有些不适……”
沈逸姝也不再多言:“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欲望的风月之所。
楚小淮落寞的站在窗前望着沈逸姝远去的身影独自喃呢:公子犹如画中仙人,似九天雪莲,高不可摘,我等凡人望尘莫及。沈…公子……
沈府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姜小将军来了,”婢女着急的说,“姜少爷说您再不回来他就要出去寻你了。”
沈逸姝不禁有一丝惊恐:“源清啊,怎么办。”
源清就是沈逸姝的贴身小厮,他一脸茫然,呆呆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少爷。”
沈逸姝黑着脸沉思了一会:“你去跟阿娘说我出去染了风寒,先回屋躺下了,你千万要拦住姜樊过来。”
说完沈逸姝脚下生风的回了自己的屋里,如同身后有猛鬼在追逐。
沐完浴后沈逸姝点了蜡烛就立刻搬起桌椅堵住房门,生怕放了什么人进入自己的屋内。
弄完一切后,累的直接就往榻上一躺,怎料什么东西从房梁上落到地面,吹灭了蜡烛,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惊的沈逸姝侧身一滚,抽出榻边架子上的佩剑准备刺向黑影,剑风扫过那人的身上,只听得衣衫划破的声音。
剑划过风的声音并未停止,那人也并没有拿出兵器格挡反击。
沈逸姝的剑接二连三的刺向那人,均未刺中,那人似乎没有了耐性,两根手指夹住了沈逸姝的剑身,让其动弹不得。
“既然武功高强何必与我浪费时间。”
“姝姝~我的姝姝真是文武双全的奇才啊。”
咯噔,心似乎停了,此时沈逸姝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姝姝的心好狠,我千里迢迢从边疆大败狄族,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找你,你居然还不想见我。”姜樊的语气极其委屈。
沈逸姝听着也过意不去:“抱歉。”
黑暗中姜樊仗着沈逸姝看不见他脸色的得意,得寸进尺的说:“姝姝嘴上道歉又有什么用?”
“你又要我如何?”沈逸姝颇为无奈的说。
“姝姝这又是何态度,厌烦我?”姜樊此时正处得意,并没有在意沈逸姝在移动。
“并无。”
“那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了,来吧姝姝~我准备好了。”
“好啊。”沈逸姝冷声说。
姜樊被惊喜冲昏了头。
沈逸姝知道此刻姜樊肯定毫无防备,他已经移步到正门,借着外面的微光和对屋内的熟悉,静悄悄的摸索到了火柴。
火柴摩擦的声音,让姜樊知道他凉了。
火柴点燃了蜡烛,让屋内亮了起来。
沈逸姝冷着脸看着面前高壮的姜樊,“扑通”一声响,姜樊熟练的跪在地上说,“姝姝我错了。”
“嗯?”
“我不该夜袭你。”
“接着。”
“我不该骗你。”
“嗯。”
“对不起姝姝下次不会了。”姜樊微微抬头笑着看向沈逸姝。
只观得眼前人穿着松垮的里衣,墨发垂在身前。
沈逸姝自然不会相信姜樊说的鬼话,狠狠的瞪着他。
而姜樊只觉得鼻前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抬手准备摸一下,结果被沈逸姝抓住了手。
对方说了句“蠢货,别动。”然后就去寻了张帕子堵住姜樊的鼻孔。
“好了,你可以跪安了。”沈逸姝侧躺在床榻上嘲笑般看着地上的姜樊。
“姝姝困了吗,”姜樊捂着鼻子跪着移到榻前“我守着你睡着就走。”
沈逸姝知道赶不走他,已经习惯了,翻了个身就闭眼睡了。
独留姜樊一个人在地上望着榻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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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
沈家世代书香门第,沈逸姝的父亲沈自桁乃两朝丞相,奈何多年只得一子,且年幼多病身娇体弱,固自幼倍加疼惜。
可惜天意弄人,幼子年不过五岁便高烧不退。
应是沈家过于位高权重且与姜家交好,沈自桁怎么也求不到能救治医者,沈自桁知道为什么,皇命难违。
然而国师的不请自来令沈自桁大为震惊。
国师告诉沈自桁其子命运多舛,若想逆天改命,得扩筋脉,练武。
沈自桁急的连忙跪下:“还请国师救救犬子。”
“次日午时,带来找我。”
.....
谁也不知道国师干了什么,只知道高烧退了,此后再无大病。
而姜樊是在天渊帝15年春初见沈逸姝的。
那年姜樊年8岁,看着小小的沈逸姝面无表情叫自己师兄。
冷冷的一点都不可爱。
便发誓一定要让沈逸姝笑起来。
可惜沈逸姝似是不会笑还是怎样,日复一日的不管姜樊做什么沈逸姝都不会笑。
直到哪一天姜樊被师傅罚了,扎着马步,头顶瓷碗,在烈日下站一个时辰。
阳光过于刺目,过于炙热,姜樊热得不行,舌头都吐出来了,样子极其滑稽。
沈逸姝搬来一块冰块贴着姜樊的脸让他凉快一下,怎料姜樊舌头黏上去了,急的姜樊瓷碗也摔了。
最后师傅罚两个人一起扎马步,沈逸姝什么也没说,笑了笑。
那一刻姜樊只觉得烈日都变得柔和了,热风都变得凉爽了。
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刚刚的微笑。
沈逸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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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樊回过神,站起了身替沈逸姝掖好了被褥。
“好梦,我的姝姝。”
姜樊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回了姜府。
还未进大堂,一盏青花瓷杯迎面而来。
姜樊膝盖还有些软,堪堪侧身躲过,双腿软了一下差点又给跪了。
“孽畜,还知晓回家,又跪了几个时辰?”
“爹”
“谁是你爹?我只知道我儿子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神,不知道我儿子老喜欢跪别人家。”主位上,一位凶神恶煞的老者,面色不虞的看着姜樊,“你这要是给士兵看见了可不得羞愧而死。”
“老头你说够没有。”姜樊面无表情的说。
现在这模样才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少将军。
“你这样子沈家小子见过没?”老头打趣道。
“没有,我去歇息了姜琦钰,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如此聒噪。”
姜琦钰瞬间暴跳如雷:“没大没小的不肖子!谁准你叫我名字的,我不是说过不准提这个名字的么。”
姜琦钰横跨半张脸的刀疤有些吓人,怎么也想不到叱咤沙场的老将军居然叫如此名字。
姜樊已经溜了,只留下老父亲在原地暴跳如雷。
姜樊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今日有人注定安于梦中,有人注定孤枕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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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公子一笑兮
半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