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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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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那种,恶心的饱腹感。
就像是被人逼着吃下了一斤发霉的面包,然后吃完后你发现那面包下面全是虫卵与幼虫的反胃感,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因为我真的,什么也没吃。
这种情况太经常了,每隔几天我就会莫名的感到胃在蠕动,但是我明明没有进食,然后就会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填进胃里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不知名的地方来,一点点塞进我的身体里。
很缓慢的,一种令人作呕的饱腹感会堵住我的脑子,告诉我我已经饱了,虽然那种吃饱了还不如没有。
不,他其实就是没有。
我试过拼命呕吐,但是什么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与其说是吃饱了,倒不如说是打了葡萄糖,只是比葡萄糖靠谱一点而已。
这种情况算下来已经有四百年了吧,当然,如果算我清醒的时间,可能我还不到二十岁,虽然我也不知道在深渊里的那段时间算不算清醒,但我更想把它归类为沉睡,可能这源于人类的自欺欺人行为,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类,或者是。
污染者。
我跟影子今天走了大概四个小时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当成屋子的地方,虽然它玻璃全都碎掉了,门框也被人扒掉了,白色的石灰墙满是爪印,还没有一块可以称之为平地的地方,周围生长的荆棘只漏出了一条小道,但是它已经是我们两个碰运气撞见的可以挡风的地方了。
其实应该算是我碰运气,因为我和影子吵了一架,它不打算帮我找睡觉的地方了。
在我找到这个平房时它漆黑的脸上勉强看出了一丝不悦的气息,然后这个屋子在我眼里被打上了安全的标记。
影子不喜欢我往安全的地方跑,它更喜欢我往污染者扎堆的地方跑,最好是那种晚上睡觉睡到一半有口水或者是血滴到我身上,我睁开眼睛一看有一张或是几张扭曲的脸对着我,一帮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贯穿了我的身体。
然后影子一张平滑漆黑的脸就会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白色月牙,它晃着头,那是它在笑。
我记得有一次我醒来感觉到我的头有轻微的啃噬感,睁开眼的时候果不其然是一只狗在咬我的耳朵,我半个耳朵已经被它撕下来,而我的头已经不在我的身体上了。
有个衣不蔽体的“人”拿着一把砍骨头用的长刀蹲在我的身体旁边,拿刀细细的拆分着我的尸体,那刀看上去已经钝的不行了,刃上全是缺口,割开我的指骨就费了好久。
影子在旁边笑的不能自已,它用自己光滑的头去磕地板,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记得揉揉肚子,怕自己把肚子笑破。
真是个没良心的垃圾玩意。
根据我对它为数不多的了解,它应该是希望我杀了那个“人”,但是我没动,我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点点把我的尸体拆开,分开摆好。
那个“人”以前应该是个医生,跟我之前看的法医剧一样还用刀划出来一个个的区域,再按着那些线进行切割。啊!抱歉,是好久之前了。
撕咬我头的那个狗已经死了,它咬下我耳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无声的抽搐了,我猜是我的血进到它的喉咙里,让它哑巴了。
我刚开始看着它倒在地上疯狂动弹到最后的一动不动,都看得无聊了。
然后就去看那个医生,看了得好久吧!久到外边天都亮了,我都睡了一觉,醒来看见那个医生抱着那条狗在大哭,口里嘟囔些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猜他可能是在说旺财你不要死。
讲个笑话而已,别介意。
然后我对着他说“早上好”。
他突然就愣住了,连狗都忘记抱,一只手抓住那把刀就冲着我的头劈了下来。
影子在后边贯穿了他。
漆黑色的刀从腹部穿过,然后向上提,把他上半身分成了两半,血和内脏一下子就彪了出来,爆出的血柱染红了半张墙,那把钝了的刀当啷落地,他的尸体倒下去,倒在我的头旁边,我有幸跟他半张脸面对面。
膨胀的血管把整个面部都给挡起来了,眼睛只有一条缝,没有鼻子和嘴巴的区别,有的只是被血管包着的凸起和凹陷。
粘稠的阴影从我的尸体各处溢出来,连起来,把我拼回去。
我从那个医生身上把裤子撕下来穿上,上衣破的不像样子,但好歹可以裹一下,影子伸出一只长长的手指,我仔细分辨了一下,它可能是想对我比中指,奈何它的手指都太长,没法握起来,只能费力的把中间的那根手指向后弯。
我回敬了它一个标准的中指。
平房在我眼里还是挺安全的,如果忽略外边疯长的那一圈只留了一条小道的荆棘的话。
当然,那些荆棘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我可以不用担心有污染者来到这里,毕竟那些荆棘与污染者的关系就像是猪笼草和苍蝇,更形象点来说就是在岸边的鳄鱼,只是不会动。
那种荆棘,是以捕食污染者为生的,人类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发现的可以杀死污染者的植物,并不大规模种植它的原因是它没有种子,无法移植,人类历史上与认知里的所有办法都无法让它在离开了原生植株后生长,还有就是它已经遍布全球像是随处可见的草一样常见,但是它杀死的污染者可堪于无。
因为污染者有脑子,而它们不会动。
影子并不喜欢我挑的这个地方,它终于出声用破锣一样的嗓音提醒我往北走有更好的地方,但是我并不打算相信它,它气的在原地疯狂跺脚。
我想它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没有把你为什么睡了四百年还要继续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它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愣在了原地几个小时之后,无视了它两个星期。
其实并不怪它,任谁莫名的在家写作业房子塌了被砸晕再醒来已经过了四百年之后,都会有一种绝望与崩溃,世界对我而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更何况我醒来后碰见的第一个人还想要杀了我。
那种情况下,我只想死。
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连死都做不到。
它说的那句话就像是个闸门,我努力了好久把情绪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的时候,它一句话,开闸放水。
我是个懦弱又无能的人,我并没有办法像小说里的女主一样收拾好心情闯出一片天地,我真的,只想死。
就连现在,我也仍旧是想死,只是我求过影子,它并不打算杀了我,我遇见过很多污染者,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他们被影子杀死了,而我慢慢的复原,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只是毁了一件衣服。
而且很垃圾的一个设定,我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