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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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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这样不妥,步先生阅历不足,且不知道他是否有二心……”姜掀低着头,总裁一向雷厉风行,他的决策一旦下达,便不是一般人能驳回的。
倘若真这么做了,姑且不提董事会,今儿个有几家娱乐媒体听说这消息,差点把集团总部围得水泄不通。传到老尤总那边更是难以交代。
表面上光鲜亮丽的集团总裁,竟扶持了一个毫无管理经验的年轻后生上台。这其中若无什么瓜葛,当集团内部众多对股份虎视眈眈的高层是傻子吗?
尤谦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当职多年,对于职场上的尔虞我诈的斗争从未失过手,今日这一决策,当真让姜掀有些摸不着头脑。
尤谦将阅览完毕的文件安置在一旁床头柜上,摘下眼镜,目光迷离而又不失贵公子的优雅气质:“多一个步虚,起码能堵住那些人再送上眼线来。合作关系而已,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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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步虚一早便来到尤谦养病的医院。
没什么大的原因,他就是昨天忘记问银行卡密码了而已。
“明明生日是1989年8月9日,输入890809怎么完全对不上。”步虚心里正自个儿犯嘀咕,没有银行卡密码的他仿佛被白嫖了一般,委屈巴巴地乘上电梯。
刚到尤谦病房门口,步虚被门外两边守卫的保安拦了下来:“没有预约不得入内。”
步虚一脸懵逼,没搞明白这什么意思。昨儿个伊雅纤都拦不住我,今天怎么还多俩破保安放这守灵了?合着是把自己当稀有屎壳郎品种保护起来了呗,谁管你预不预约的啊,联合国都没你气派大。
“我是尤谦他爹,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放我进去?”步虚嗔了两个保安一眼。气势一下子猛涨起来,宛如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开口说话后迅速进化成头猛虎。
张口就来步大爷。
未等保安开口,步虚身后由远及近,传来木质物体碰撞摩擦的声音。一好似破旧的铃铛被残风吹动时响起来的古板老者的声音,在步虚正后方虽有气无力,然而却异常骇人地响起:“哪来乳臭未干的小鬼,来这闹事?”
“老尤总好!”见正主来了,俩保安瞬间毕恭毕敬地向步虚身后的老者鞠了一躬。
步虚僵在原地,愣怔了几秒。对这个陌生的声音以及保安对他的称呼回忆起来,好像……宫雎之前跟他提尤家的事情时说过,集团总裁之前是尤谦的父亲,尤谦接手集团后,大家都称呼这位故往的总裁为老尤总。
好家伙……所以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自己对朋友开玩笑地说了句操你妈的时候,你朋友的妈妈刚好来了。
而且现在貌似比上述举例说明的情节更严重。
“叔…叔叔好。”步虚倒吸一口凉气,机械地将整具身体扭转过来。
面前的老者矮他半个头,黑发中混杂少许的华发被人梳理得十分齐整。眼睑下垂,眼窝深陷,大抵是退休前常年工作的缘故,脸上的褶皱虽多,但配上一套绣着鹤纹的中山装倒也不显得过于颓唐。
合着这就是宫雎口中的那个“重金求孙”的老尤总咯?步虚一想到这打扮古板的老人居然藏着一颗急于抱孙子的心,如此反差萌的设定惹得他差点笑出声。
可能是自身的原因,又或许是看到眼前这小子讲话不分场合的缘故,老尤总的脸色十分难看。行事风格向来中规中矩的他眼里容不得如此狂妄自大的年轻人。
老尤总停下手中盘核桃的动作,刺耳的木质物摩擦碰撞的响声也由此终止:“你是尤谦的朋友?”
“……是的叔叔。”虽然步虚觉得被人称为尤谦的朋友有点拉下自己高大上的脸面。
“小肖,让这位‘朋友’进去吧。”老尤总道,“我正好也要问问尤谦,怎么会结交如此粗鲁无礼的朋友。”
他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步虚疯狂憋笑的身影。
没关系,粗鲁无礼就粗鲁无礼吧,反正除了游戏队友以外的人都是这么骂我的。因为我是他们的爸爸。
步虚信步走进病房,与正在病床上抱着笔记本工作的尤谦对视一眼。而后尤谦便把目光落在步虚跟后的老尤总身上,他默默摘下了眼镜。
“你来这做什么?”尤谦生冷地开口。大概每本总裁文的总裁都会和他爸关系不好,尤谦也是这般,与老尤总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个后辈,甚至有点像他的债主。
那就说得通了,像老尤总这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从小肯定熟读《二十四孝图》,觉得儿子这种生物必须要跪下来叫他爸爸才算尽孝道。
而尤谦这种从小看霸道总裁文长大,在老尤总眼里就是大逆不道的“不良少年”自然不得他喜欢。但人老了就会有隔代亲这一情况产生,于是老尤总又开始重金求孙,在尤谦厌恶的情况下强行给他塞女人,最后父子关系越来越僵化,然后分道扬镳。
只是这次阴差阳错给塞了个男人,却正好对上尤谦胃口了。
步虚觉得自己的推理过程非常合理,简直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推理小天才。他自觉再次坐到昨天的位置上,招呼门口的小肖保安给买了包瓜子,边磕边观看这场父子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忘了本分是什么。”老尤总目光狠厉,对尤谦傲人的口气发出自己作为父亲的不满。
尤谦合上电脑,抻了抻脖子,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掩盖不住他精壮的身体。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父亲:“哦?我的本分可不是给你传宗接代。”
语毕,他迷离的眼神在角落嗑瓜子的步虚身上徘徊。老尤总见状,愣了几秒,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回头瞪了步虚一眼:“你看他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再清楚不过了。”尤谦的回答轻描淡写,默许了老尤总对他取向的揣测与不安。
“你……你……大逆不道!”老尤总顿时火冒三丈,气得他将手中的核桃摔在地上甚至裂成两半,“你是家里的独子,竟敢……竟敢……败坏家门,尤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败类!我呸!”
步虚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怎么就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尤婧也是你的孩子。她也有继承家业的权力。”尤谦道,“她不是你联姻其他家族的工具。我也不是给你传宗接代的工具。”
有意思,就喜欢这种老人天天盼着儿子给自己生孙子,女儿不甘心嫁人只想搞事业的八点半肥皂剧桥段。步虚的瓜子再度磕得十分开心。
老尤总碾碎了脚底下的核桃语气极度低沉:“你这是在挑战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