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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最后的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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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鹤双手插在外套大衣的外兜里，左手指摩挲着口袋里最后的一支抑制剂，心想：或许只要她女儿用了这支抑制剂，就可以撑到新药品来了。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还处于轻度症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站在走廊思付许久，唯一比较在意的便是祁千屿。
祁千屿自然是了解他的，看对方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只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药已经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他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拿去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拦着的。
这时，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人走过来，年纪大约是四十二三岁左右，满脸堆笑。
他是听说有个护士从火场里拿出了最后一支抑制剂，想过来问一下。他几经辗转，才找到那个护士的名字和职称。
“请问，您是祁千屿护士长吗？”
“是，您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您手里有一支抑制剂，我……”他停下来，在故意卖关子。
“您是想要吗？可是我看您也不是很急着需要？”
“现在不需要，总会有需要的一天。”
“你是想买来备用吗？”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可以出十倍的价钱，怎么样？”
祁千屿有点不耐烦：“你来迟了，我已经送人了。”
“你送人了？给谁了？”中年男子的目光中夹杂着失望和意外。
失望的是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意外的是这个护士竟然这么大方直接将药送人，要知道这个时候，药品是最贵的东西，如果囤积起来，一定能大赚一笔。
“这位先生，我是护士，不是商人。”
荀子鹤在重症监护室前拿出最后一支抑制剂，其他的病人都在眼巴巴地盯着那药，像饿狼在看着一盘鲜肉。
“你拿去吧。”荀子鹤把药递给母亲。
“感谢您！谢谢您医生！我替我家倩倩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她几乎都要在荀子鹤的面前跪下来了。
“别这样！我只是刚好有药而已。要谢你应该感谢祁千屿护士，他把药从火场带出来的。”荀子鹤扶起下跪的女人。
她是赵倩倩的母亲，与之前相比较，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像是掉了一层皮似的。
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赵倩倩已经昏迷不醒了，靠着机器才能呼吸，心电图上的心跳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命悬一线。
但是这个小姑娘的床头，还放有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用血染过一样，虽然很逼真，却是假的。
赵倩倩的母亲把药拿进去之后，里面的主治医生看向窗外，在空闲之余，对外面的荀子鹤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另一个小女孩不知道是谁，一直站在不远处看里面躺着的赵倩倩，她们年纪相仿。
荀子鹤有点好奇，便走过去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刘绢。”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是我的好朋友。哥哥，她还能醒来跟我玩吗？”
荀子鹤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作为一个医生，他应该要说真话，可是要真的说里面的小女孩命不久矣，那眼前这个会怎么样，他可不敢猜测。
要说那个小女孩不会死，那要是下一批药没有及时来到，就是骗了这个小姑娘。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刘绢抬起头，看着荀子鹤的眼睛。
“我……哥哥跟你一样也是病人，也不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种沉重的无奈，在他与世界之中隔着一道无尽的深渊，把他的希望一直吸下去。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沉重。
隔离区，每一双眼睛都是黑的，黑得像黑洞，看不到一丝光亮。
绝望和悲伤在那片黑色里无限延伸，从眼底延伸到眼外的世界。
黑乎乎的树影，如同一个个在默立哀悼的牧师修女……
只是，树影身上没有挂着十字架。
然而，他们都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用生命献祭，求得这一场渺茫的胜利。
看到祁千屿的一刻，他再也走不动了，直接将脑袋无力地抵在祁千屿的肩上，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
祁千屿被他这一动作吓得有点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呢！”
在众人的目光中，祁千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护士并没有多理会他们两个，大概也只是把他们的行为当做是护士在开导病人。
良久，荀子鹤开口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别自责了！你是医生，不是神仙，尽力就好了。”
“你说，我们会胜利吗？”
“会的，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为什么你……”
还没有等荀子鹤问完，祁千屿就回答道：“因为有那么多专业的人在，还有那么多人在支持我们。”
两人互相倚靠，形成了一个“人”字。
这一个新年，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街道上原本的车水马龙变成了一片萧条，从医院向外看去，反倒是医院变得热闹了。
住在祁千屿隔壁的邻居都有点奇怪：这个小伙子怎么好几天都不见了踪影？
于是报告了居委会。
居委会大妈真的找上门了，不过她是全副武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们敲了敲门，发现没有人回应，便打电话给祁千屿问情况。
祁千屿赶紧解释道，自己不是被隔离，自己是工作太忙，在医院加班，顺便也在医院住下了。
了解情况后，居委会才放心，之后又组织大家给医院捐物资。
“你家居委会还真给力啊！”钱晓璇第一个来报道这件事情。
“不是我家的，是大家的。”祁千屿一边感谢这些人，一边找人将物资整理收集好交给后勤部。
“我觉得这次我们一定会扛过去的。”
“钱晓璇，你还是小心点。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跟钱姐可不好交代。”
“我不怕。我要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多号召一些人给你们捐物资。”
“那我先在这儿替患者们谢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