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23、言溢和申姑姑的陈年老瓜

　　言紫汝前脚刚接完秀女名牌，言溢后脚就到了。他把言紫汝叫来，唠唠叨叨说了一下午，大抵就是入宫要守些什么规矩，要为言家挣脸云云。言紫汝昏昏沉沉的，就觉得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直叫。申姑姑坐在一边，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些不耐烦：“言相，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二小姐那里有不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言溢瞪了申姑姑一眼，道：“到庄子这么些年了，你的脾气一点也不收敛。”
　　申姑姑却一点不怕言溢，自顾自地斟着茶，一边道：“我就是死了也是这脾气。”
　　言溢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指着申姑姑道：“你你你，我管你怎样！别带坏了我女儿！”
　　申姑姑道：“要我说，二小姐就不适合入宫，没选上最好。”
　　言溢气得拂袖：“这些年了，你的气还没消呐！”
　　言紫汝突然觉得又有大瓜可吃，立刻揪下腰间荷包，掏出瓜子来边嗑边问：“你俩啥关系啊？”
　　言溢一个眼刀劈向言紫汝，吓得言紫汝咬着片瓜子不敢下嘴。言溢又看向申姑姑，问：“你没跟她说？”
　　申姑姑冷笑道：“言相将我赶出言府，我怎敢再与言相攀关系。”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打哑谜了？我一点都听不懂啊！”
　　言溢气呼呼地盘腿坐下，别过头去道：“她是你姑姑言深。”
　　“那她为什么被你赶出言府啊？”
　　言溢瞥了言深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倒是言深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兄长是怕在自己女儿面前丢了我们言家的脸？”
　　“你说！你说！”言溢心烦意乱地朝言深挥了挥手。
　　言深道：“我跟你说过，我嫁过人。嫁的就是你大娘的弟弟，舒文蘅。”
　　“舒……”言紫汝仰头想了想，好不容易才想到之前有人提过，言紫潼的母亲姓舒。
　　言深道：“那时候你还小，还不记得。先皇在时，最器重舒重年大将军，他家两子一女，女儿舒文薇嫁与你爹，而我则嫁给了他家幼子舒文蘅，并生下一个女儿凤瑜。十几年前，先太子楚煜与燕王楚熠党争，舒家本就是太子一党，有图谋不轨之人诬陷舒大将军谋反，致先太子自尽，舒家被抄。我与你爹都是先皇赐婚，紫潼的娘又因病早早去世，那时言家正房已是你亲娘廖氏，因此言家免于受罚。那时，先皇着我与舒文蘅和离，带着女儿会言家，我不愿意，你爹竟然给我下药，趁我昏迷将我带回言府。等我赶回舒家时，舒家男子已被抄斩！”
　　言溢道：“你乱说什么！舒家谋反，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就是诬陷了？我那是救你！你是我妹妹，凤瑜是我侄女儿，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跟舒家一起死？”
　　言深拍桌道：“人证物证？舒家谋反的人证就是舒大将军的堂弟舒重安！他一向嫉妒舒大将军，靠着作伪证升了官，如今成了兵部尚书！至于物证，那根本就是伪造的！兄长在官场这些年，难道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胆小如鼠，怕给言家惹事，才急于撇清与舒家的关系，甚至在朝堂上诋毁舒家！”
　　“我诋毁舒家？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多危险？我若不撇清与舒家关系，你跟凤瑜、紫潼都得没命！”
　　“兄长就别为自己的畏惧找借口了。”
　　“随你！随你！”言溢指着言深的手指微微颤抖，“等到了日子，宫里就来接紫汝。我得回皇城了，你这几天好好看着她，别教坏了她，要不然咱们言家都完蛋！”

　　言溢走后，言深和翠微便忙着为她打点衣物。言紫汝看着她们忙活，也帮不上忙，又免不得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担忧，索性找了顾知维聊天。
　　顾知维知道她要入宫，特地做了最拿手的菜，在一旁托着脸看着她吃。
　　“唉，你入了宫，我就不能做菜给你吃了。”
　　“那是，我现在得多吃点。”言紫汝两边嘴巴鼓鼓的。
　　顾知维问道：“你入宫，能不能带人啊？”
　　“不能——”言紫汝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问过王公公了，选秀时只能一个人去，除非选上了，并且有比较高的位分，才能带陪嫁过去。”
　　“那……你带翠微过去？”
　　言紫汝挑了下眉，道：“怎么，看上她了？”
　　“没，没有……”顾知维连忙摆手，避开言紫汝的眼神。
　　言紫汝捏着酒杯指了指顾知维，笑道：“你就别骗我了，全写在脸上了——哎你倒说说，你跟翠微，到什么地步啦？”
　　顾知维低了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道：“是我看上她了，她可没看上我。”
　　“什么时候的事？”
　　“她照顾我的时候呗。”
　　言紫汝打趣道：“照顾你我也有份，你咋不喜欢我？”
　　顾知维道：“那不一样！你就给我端端饭端端水，翠微都帮我擦身换衣服了……”他说着说着满脸通红，捏着衣角轻声道：“我都让她看光啦……”
　　“啧啧啧啧啧！”言紫汝拖着脸笑了起来，“你不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吗？秦楼楚馆没少去吧？看不出来这么纯情啊……”
　　顾知维吓得连忙伸手要去捂言紫汝的嘴，道：“你你你别胡说！翠微听见了怎么办！我我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都是假的！不不不，半真半假……吃喝我在行，赌我只去过两三回，那没意思，还不如做饭呢，我早就戒啦！秦楼楚馆，我就去喝喝酒听听曲儿，那种事，我可不敢呀！你可千万别到翠微那儿嚼舌根！”
　　言紫汝拍了拍顾知维的肩膀，道：“你放心吧！宫里勾心斗角的，我不愿去，就是去了，也不舍得带翠微去。等我走了，就把翠微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
　　顾知维伸出手指对天起誓：“你放心，我会让申姑姑做主，抬翠微做正妻。”
　　言紫汝笑着按下了顾知维的手，道：“你也想得太早了些，翠微还没说话呢！等我走了，我会把翠微交给姑姑，你要娶她，就到我姑姑那儿求去。”
　　“说起申姑姑，她女儿明日回来。申姑姑说你们还没见过，怕你入了宫见不着了，就着人去皇城叫她回来了。”
　　“也好，也好，走之前，把要见到人都见一遍……”
　　顾知维拍拍言紫汝，道：“汝汝，你放心吧，皇上和太后人都很好的，若是选上了，他们也定不会亏待你。这几天，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