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笙箫如诉

3、（三）如果可以不难过

　　“喂，喂，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依稀地，应霖听到有个遥远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叫嚣。不想理，所以她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难道被点穴了？咦，不对呀，脉相正常啊，是中毒了？还是……”，“好吵！”应霖终于忍不住了低低地嚷到。“哦，终于回神了，都快急死我了！”应霖缓缓地转过脸，借着幽幽的月光才微微看清打扰自己的男子：冷峻的眉毛斜插入鬓，锐利的眼神里包含了一丝兴味。一块黑布遮住了半张面孔，看不太清面容，一身夜行衣。“喂，喂，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呆在这墓园里？你不怕吗？”，“别叫我喂，我叫应霖。”应霖欲起身，才忽然惊觉自己的手腕还握在他手里。“喂，放开。”应霖甩开他的手，利落地爬起身。他也不理会应霖粗鲁的行为，反而一脸兴味十足地问：“应霖？难道是应桀的女儿？怪不得来的时候发现应府四周灯火通明的，我还以为应桀是早有察觉了呢。原来——咦，不对呀，应桀的女儿不是叫应漠吗？”“闲事还是不要管得太多为妙，趁着应府忙着找人，还不快溜，等下被人发现可就来不及了。”丢下这句话，应霖转身向墓园外摸索而去。“溜？难道——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是小偷吧？”“难道不是？”应霖故意瞟了他的黑纱和夜行衣一眼。男子顺着应菻的目光望去，忽地轻笑道：“呵呵~`~``也对，呵呵~”
　　应霖不再理会这个怪怪的人，摸索的走到回廊，快步朝前厅走去。自己要是再不出现，应府怕是会被掘地三尺了吧，应霖有些自嘲地想。果然，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焦急的宁儿。“宁儿！”应霖轻轻地叫道。“谁？啊？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衣服上全是泥啊？出什么事了？有没有被伤到？小姐……”应霖有些受不了地揉揉额头，迅速地制止宁儿继续说下去，“别说了，我没事啦，走吧，我要去见我爹。”
　　一踏入前厅，仿佛是几个时辰之前场景的重复，应老爷还是端坐高堂，应夫人和应漠坐在侧旁。所不同的是，整个大厅较先前更为凝重。“爹，娘。”应霖微低了低头，黯然的叫道。“你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的是应该呆在闺房里的吗？”应漠首先发飙。应霖微眯着眼抬起头来道：“呵，到今天你知道我三更半夜在外面闲晃了？我过去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怎么没见你，我的好妹妹来劝解劝解我呢？呵，你担心的不就是我一旦离开，没人代替你去见祝将军吧？我说得对吧？应漠大小姐？”应霖冷笑着。“放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呢？爹，爹，给她下禁足令，让她以后没有你的允许都不能出霖园一步！爹~”“你以后，就呆在霖园里不要出来了吧。”高堂上应老爷的声音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又想囚禁我？囚禁了我十六年还不够吗？”应霖微抬着头，姿势苍凉，语调里有着深沉的哀伤。“其实，我今天再次过来，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我答应代替应漠去见祝将军了。”应霖绕过面前的应漠，径直走到应夫人面前说：“娘，如果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或者如果，我不是出生在应洛的忌辰的话，您会不会对我像对漠儿一样好呢?”应夫人惊恐地看着应霖，泪水毫无预警地掉落下来。“谁叫你在你娘面前提到那个名字的？”应老爷盛怒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应霖，挡在应夫人面前。应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被推着撞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应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抚着撞疼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我什么都知道了，原来我不是你们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二老的养育之恩我无以回报，所以，应漠这件事情，我会尽心尽力地办好。既然我带给大家的都是不好的东西，那么，这件事之后，就放我自由吧。”应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