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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尼姑庵验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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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路上,两匹马飞奔而过,身后扬起的尘土弥散在乡间温暖的风中。
“木木,你骑马的技术尚不熟练,还是放慢些速度,免得你待会掉下来,免不了又要吃些苦头!”坐在棕色马匹上的男子一身紫色外袍,上绣万福图案,白色裤子,脚蹬一双皂底牛皮靴。头戴武生巾,鬓角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丝毫不减其俊逸气质,正是白玉堂。
而前面白马上坐着的正是慕雪,一身简单的月白色衣裙,此时正满脸兴奋的回头对白玉堂说道:“五哥还是快些,这样何时才到得京城!”
“你这丫头,何必如此心急,此时春光正好,我们正好边玩边赶路,顺道欣赏下沿路风景,岂不是美事一桩!”白玉堂笑着答道,说着勒马又放慢了些速度。
慕雪无奈只好跟着放慢速度,回头说道:“这回上京,也不知能否查到些线索。只不过五哥何必又拿那只‘御猫’做借口!”
“呵呵,拿他做借口,回头闹得再凶,别人也只以为我白玉堂小心眼,硬是和他过不去,断不会怀疑其他,对哥哥们也好交代!”白玉堂笑道。
“此次还是多加小心为妙,又要连累五哥为我受累了!”慕雪低头说道。
“木木何出此言,如此见外?”玉堂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是我说错话,五哥莫要计较,只是此次出门我心中总觉不安,像似暗中有人窥探你我行踪!”慕雪微皱了下眉头。
“你太过忧心了,还是莫要放在心上,只当此次我允你上京游玩而已!”玉堂策马上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慕雪这才展露笑脸,驱马往前说道:“前方有个茶棚,我们喝点茶,休息下!”
玉堂扬鞭策马跟上。
此处乃是进京的必经之路,路边的茶棚竟也人声鼎沸。此时赶路累了,来休息的人很多,桌边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玉堂他们找了边上安静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走来个书童打扮的小孩,沿着桌子挨个问人:“可有看到我家公子?”这书童看着约十一二岁年纪,长的眉清目秀,倒也聪明伶俐的样子。只是桌边坐的人群大都没有搭理他,有些被问烦了的还挥手赶他走。
也有些许耐心的,就问道:“你家公子是谁?何种样貌?”
“我家公子姓颜,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不想昨日在路上走散了,至今竟无音讯!”这书童满眼含泪挨个诉说。但大家均是摇头,称没有见过此人。
这书童只好留着泪,再往别处寻找。
“听说如今这进京之路,已很是太平,最近几年更不曾有山贼强人出没,如何这赶考的书生在路上也能走丢?”慕雪对玉堂说道。
“天下奇怪之事多矣,非你我所能猜透的!我们还是尽快赶路要紧!”玉堂似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远处书童的身影说道。
两人行了半日,白玉堂抬头看看天,说道:“看这天乌云密布,估摸着马上就要下起雨来,隐约见到前方有座院落,我们赶过去先躲躲雨!”
慕雪点头答应,两人催马加鞭往前赶去。
两人刚到了近前,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走近看方才看到,原来却是间尼姑庵,玉堂怕身份不便,两人只在庵前檐下站着避雨。不想身后木门却吱呀打开,走出位尼姑,看着约三旬年纪,脸上却描眉抹粉,看着倒也有几分姿色。
看到玉堂满脸含笑说道:“这雨一时也停不下来,公子何不进去躲雨?”
玉堂瞅着这尼姑有些古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还礼道:“此处乃是庵堂,在下怕身份有所不便!”
“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必拘泥于虚礼,公子如不嫌弃,就请里面用茶!”那尼姑瞧着玉堂,躬身施礼。
玉堂还有些迟疑,慕雪回头对玉堂说道:“如此我们就去里面坐会!”
那尼姑这才看到玉堂身后的慕雪,脸上收敛了笑容,但一时又找不到借口推拒,只好施礼让了二人进去。
进到庵内,在前厅坐下,从后面又走出个尼姑,这尼姑年纪稍小些,长的倒也清秀,她扫了一眼玉堂和慕雪,给刚才那尼姑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到后堂去了。
“五哥,这尼姑庵不太对劲!后堂均是依五行之法建造,应有机关密室,我待会找机会去看看!”慕雪打量了下四周对玉堂说道。
“我们还有要事要做,还是莫要多惹麻烦!”玉堂亦打量了下四周说道。
“外面的雨此时下的很大,我出去淋了雨会着凉的,还是等雨小些我们再赶路,我倒要看看这女尼有何古怪!”慕雪瞅了一眼后堂,冷笑道。
不一会,那两个女尼满脸微笑着,端了茶水点心出来,年纪稍大些的对慕雪说道:“姑娘的衣服都淋湿了,还是随我师弟去后面换件衣服,免得着凉!”
玉堂刚想开口推辞,慕雪给他使了个眼色,起身笑道:“如此甚好!”遂随那女尼去了后堂。
这边留下的年纪稍大的女尼,立刻堆满笑容,来到桌边,到了杯茶水递给玉堂道:“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不如让贫尼准备点酒菜给公子?”
“也好,那就有劳了!”玉堂无奈,只好点头道,只寻思能引的两个尼姑在此,莫要起疑。
这尼姑欢天喜地的去后堂准备,玉堂起身四处看了看。这庵堂的前厅乃是两进院落的建筑,庵内布局倒也清静,只是这两尼姑的神情让人有些起疑。
庵内貌似只这二尼,倒也没有其他人,玉堂这才稍稍有些放心。
于是又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不一会,两个尼姑准备了酒菜,一起从后堂走了出来。
二人显然又精心打扮了一番,看上去倒也明艳动人。年纪长的女尼拿起酒杯倒了杯酒,递到玉堂面前,脉脉含情的盯着玉堂道:“贫尼先敬公子一杯!”
玉堂也不推脱,就在她手上喝了一杯。旁边另外年纪轻些的尼姑见玉堂毫无推脱之意,似乎见惯了风流场面,连忙也倒了酒,上前来媚笑道:“公子既喝了我师兄的,也应喝我的!”
玉堂也顺势在她手上喝了一杯,笑道:“你二人如何称呼?这庵中就你二人?”
年纪稍轻些的,娇声笑道:“此庵堂就我二人,我叫明心,我师兄叫□□!”
那二尼见玉堂如此,胆子越发大了许多,□□对明心使了个眼色,两人均往玉堂身上贴了上去,并拉扯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手臂。
“不知贵地可有其他访客?”玉堂依旧不动声色的问道。
“除了后院躺着的那位,却也并无他人。。。”明心毕竟年纪小,一时嘴快,说了一半才知失言,只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低下了头。
□□瞪了明心一眼,对玉堂笑道:“如此良辰,天赐云雨,公子何必关心其他之事?”
“那是那是,”玉堂倒了杯酒递给□□,□□满脸含春的在玉堂手上喝了,拉着玉堂的手不放,“想必是有人不识情趣,辜负了二位师父!”玉堂笑道。
“公子你识情识趣,后面那位比起公子你可差远了!”□□说道,二尼此时戒心全无,一片心思只在玉堂身上。
“既不识情趣,赶了他走就是,还留在庵中作甚?”玉堂冷笑道。
“只因之前我二人没有遇到像公子如此样人,如今既然遇到公子必当赶了他走!”明心矣上前拉着玉堂的手笑道。
“如此说来,你们是给他用了药?”玉堂也不推拒,拉着二人的手说道。
明心点了点头,讨好玉堂道:“只不过用了些药,才两日就下不了床,真是没用!”
“我们还是莫要浪费如此良辰,说这些有何用?”□□有些不耐道。
“看来我如不是如此配合,你们在酒菜中也必定下药了!”玉堂突然起身冷笑道,两手却分别抓着二尼的手没有松开。
二尼突然脸显痛苦之色,哀求道:“公子快快松手?再用力些,这手臂就要断了!”
“你们这两个贼尼,共害了多少人?还不赶紧招来?”玉堂怒道。
“只后堂那位书生,并无他人!”二尼疼的眼泪直流,不断哀求。
此时后堂忽然走出一人,高声笑道:“原来却是位侠士,兄弟如若再不出手,在下就要出手了!”
玉堂心中一惊,回头看去,却是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面上肤色黝黑发紫,留着几缕短须,却一身灰色布衣,脖子上挂着串佛珠。腰上挂着把刀,看刀鞘做工精美,花纹独特,却是把上好的宝刀。
玉堂心想,此人来时自己竟未察觉,想来轻功却在自己之上,心中暗自有些担忧,但面上却丝毫未表露出来,只笑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却为何在此现身?”
“哈哈,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春,只因在前方茶亭遇到位书童在找寻他家相公,路过此地,觉得这尼姑庵有些古怪,就进来看看!”欧阳春回礼道。
“莫非竟是江湖人称‘北侠’的欧阳大哥?”白玉堂心中震惊,顺手点了那两个贼尼穴道,这才施礼道。
“不敢,不敢,都是江湖兄弟给在下的薄面!不知兄弟如何称呼?”欧阳春问道。
“在下白玉堂!”白玉堂答道。
“哦,莫非竟是人称‘五鼠’中的锦毛鼠白玉堂?”欧阳春惊讶道,“难怪,难怪!只是兄弟在此快活,后堂有位年轻姑娘被贼尼用药迷晕,不知兄弟是否认识这位姑娘?”
“竟有此事,这两个贼尼先交给欧阳兄!”玉堂心中一惊,冲向后堂,转身消失在门后。
这边另外一个门内走出位少女,虽身穿灰色的僧袍,但明眸皓齿,两只总角辫垂在肩上,拍手笑道:“多谢欧阳大哥相助!”却是慕雪。
“举手之劳而已,只是那位白兄弟很是紧张姑娘,却无端被戏弄!”欧阳春抱臂笑道。
“哼,谁让他对这二尼迟迟不下手!”慕雪有些忿忿道。
“你这可有些冤枉他,如不探个虚实,莽撞下手,恐遭暗算!”欧阳春摇头笑道,“没想到那位兄弟竟是锦毛鼠白玉堂,在下一直仰慕‘五鼠’之名,可惜无缘得见,今日遇到也算缘分,不过你这小姑娘居然识得此处密室机关,却有些非同寻常!”
“我纯属误打误撞而已,也算结识了江湖有名的‘北侠’,却也不虚此行!”慕雪笑道, “只是欧阳大哥说话有些像老和尚!”
“必是和寺里的老和尚下棋久了,竟沾染了他的习性!”欧阳春摸着胡须笑道。
原来慕雪被那尼姑带到后堂之后,那尼姑因惦记玉堂,拿了件僧袍扔给她,又端了加了迷药的热茶水放在一边,心想她一个姑娘家也断闹不出什么事情,于是就匆匆折回前厅。
慕雪见那僧袍虽朴素,但也干净,而自己此时衣服已湿,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就换上那僧袍,擦干头发,从窗口倒了茶水,这才出得房门来,欲往回走去。
不想左转右转竟一直找不到来时的路,慕雪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下,这才发现此处厅堂出口均有规律可循,想是依照一定方位建造,其中每个方位又生变化,如不识此机关阵法,普通人进来必然难以出去。慕雪盯着后院方向看了看,笑了下,却不再往前厅去,却转头往后院方向而去。
后院四周均是围廊,院中满是花草树木,此时正有一人在树丛中窜来窜去,想是迷了路,正是欧阳春。
“你在此处作甚?”欧阳春因迷了路,神情略显急躁,此时身后突然有人出声询问,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留着辫子,身穿灰色僧袍的少女正站在围廊上看着他道。
“你这小姑娘莫非也是这庵中之人?”欧阳春有些惊讶道。
“喂,是本姑娘先问你的!”慕雪有些不高兴道。
“在下复姓欧阳,单名春,因避雨路过此地,不想在此迷了路,还望姑娘能给在下指条明路。”欧阳春笑了笑,施礼道。
“欧阳春这名字听着如何有些耳熟?不过避雨能避到尼姑庵的后院,你欺我好骗?”慕雪皱了下眉,打算不去理会此人,转身往后堂而去。
欧阳春看她进了后堂,举步跟上,哪知过了两道门,就再也看不到人影。
慕雪来到后堂角落的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下,此处看着只是简单的一间禅房,窗前摆着一张竹塌,墙角摆着一排书架,架子上放了些佛经。
慕雪踱步过去,在书架上仔细搜寻了下,在几本佛经后找到机关,触动机关,书架向左右分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来。密室里居然还有个采光的天井,也不知如何布置的,故密室里的情形看的很是清楚。
这密室只空荡荡一间屋子,角落里摆了张竹塌,上面躺着名年轻男子。这男子身材瘦弱,身上盖着薄衾,裸露着臂膀,此时正面朝墙躺着,听到动静只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们还来作甚,我已没剩多少气力了,你们非要我死了才甘心?”
“你是被那两尼姑囚禁在此的?”慕雪站在密室门口,轻轻问道,密室内虽有天井采光,但因阳光不足,一股霉味冲鼻。
发觉声音不对,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看到慕雪有些发愣,片刻才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说着把衾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身子。
“你莫非没有力气走动?我还是去找别人来扶你?”慕雪看他如此光景,自己不便上前,转身往回走去。
路过院中,看到欧阳春抱着刀,一脸懊恼的坐在树下,心里有些好笑,冲他喊道:“喂,这位大叔,你还没走出去?”
欧阳春看到她却脸显喜色,急忙起身道:“姑娘莫走,劳烦姑娘助在下走出此地!”
慕雪歪头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北侠’欧阳春,以前听哥哥们提起过,此番带你出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欧阳春连忙施礼:“不知是何事?”
“我五哥在前厅被那两尼姑迷住了,你帮我去戏弄他一番!”慕雪撅嘴道。
“就此事?”欧阳春有些惊讶道。
“你以为是何事?”慕雪斜了他一眼道。
“好说,好说,戏弄人我最拿手!”欧阳春摸着胡子笑道。
“木木!”
正说话间,却听到背后有人大喊一声,正是玉堂。
玉堂的声音有些焦躁,显然是在后面遍寻不到慕雪,十分担心。
慕雪低下头,有些讪讪道:“五哥!”
“回头再跟你算账!”玉堂低声道,转头对北侠说道:“不知欧阳兄寻找的可是此人?”
说着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一人,此人书生打扮,面庞白皙,身形瘦弱,此时两个眼圈发黑,身形虚晃,明显体力不支,正是慕雪在密室中遇到之人。
北侠连忙扶着他坐下,问道:“不知公子可是姓颜?书童可是叫雨墨?”
那书生点了点头,答道:“正是!”
“这书童找了公子两日,不想公子竟被困在此处!”欧阳春说道,“公子这就随我去见你家书童!”
“在下不幸遭此羞辱,已无颜再见任何人!”那书生说道,“各位不必理会我,还是速速离去!”
这边慕雪却拉了拉玉堂的衣角,轻声问道:“他受了何羞辱?为何如此?”
玉堂脸上微微发红,低声窘道:“姑娘家莫要多问!”
慕雪看他如此,心中虽好奇,也不好多问。
“颜公子万不可如此,公子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进京考取功名,怎可轻易放弃?”白玉堂劝道,“何况公子如何忍心丢下家中高堂妻儿?”
听此,那颜生流下泪来,哽咽道:“在下并未娶亲,但家中还有老母苦等,此次出来考取功名的盘缠也都是借来的!”
慕雪在心中嘀咕道,这男子如何说哭就哭!
“况且今日之事,并无其他人知道,颜公子还是莫要放在心上!”玉堂说道。
众人又劝了半天,那颜生这才情绪稳定些,答应随欧阳春去找他的书童。
“但还须仔细问问这两个尼姑!”玉堂转身看着二尼说道。
玉堂走过去解了二人穴道,二尼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的哀求。
“我且问你们,莫非你二人懂得机关之术?”玉堂问道,二尼直摇头。
“那后院机关密室为何人所造?你们需如实道来!”玉堂厉声道。
“贫尼这里本是普通庵堂,只因三年前有位道士路过此地,与我二人结为鱼水之欢,这郭道士擅长密道机关之术,我二人就相求他帮我们建造了后院的密室,以助我二人能经常能行这云雨之事!”明心答道。
“那位道士,如今在何处?”玉堂有些急切的问道。
“他在此住了一段时日就走了,我二人也不知他去了何处!这些全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答道。
“可知他姓名?”玉堂继续问道。
“只知他姓郭,别的却一无所知!”明心惶恐的说道。
“你们这机关害死过多少人?”欧阳春在旁边问道。
“这密室自建成至今日也只囚禁过这位公子一人,我二人也万不敢害人性命!”二尼含泪哀求道。
“听这二人之言应该非虚,只是这两个贼尼,不知如何处理?”玉堂看了看欧阳春说道。
“念在这二人初犯,罪不致死,离此地不远有个稍大些的庵堂,我将她们带到那里去,由那里的师父管教处罚,谅她们也不敢再犯了!”欧阳春说道。
“如此最好!那就有劳欧阳兄了!”玉堂点头道,“在下待会去毁掉这后院机关密室,免得再有人利用其害人!”
“白兄弟办事细密沉稳,真叫在下佩服,改日在下必当亲自去‘陷空岛’拜会几位!”欧阳春笑道。
说完欧阳春领着颜生和二尼起身告别。
慕雪也跟着众人也往外走去,却被玉堂拽着衣领拉了回来。
“五哥!”慕雪有些心虚的看了玉堂一眼。
玉堂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这道士有些可疑,我们还需在这庵中再仔细搜查一番!”
二人又返回密室仔细搜寻了一番,却也没有任何发现,只好毁了密室,起身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