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一大早,我就起来收拾东西了,还对着外面镜子一次次收拾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然而没有用,这该死的冷风呼呼地吹,把我用了一个小时定好的发型全吹飞了,而且我还用了发胶的。
      微笑……
      公交转地铁转高铁再转公交,虽然就两小时,可是转车也累人。
      我想着四月初可能更累,毕竟有一整天路程。
      终于快到了,还有两个路口,因为没有直达的车,我只能自己走过去,去那间酒店,去到盐哥在的地方。
      心不由自主地嘭嘭跳起来,走过有玻璃墙的店铺,我连忙停下来,整理好吹乱的头发和围巾,拍了拍不安分的心脏,理顺已经乱了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走吧,加油!
      来到酒店大堂,我偷偷地瞄了周围,没有,没有盐哥,有些失落。
      但我还是按照和四月初说好得先定一个双人房,交了身份证,拿了房卡,我就低头发房间号给四月初,顺便问问什么时候能到。
      四月初:“好好,我快到了,还有半小时我就能下车了。”
      我:“嗯,好,我等你。”
      可是,我并没有遵守承诺,因为我比四月初早一步见到了盐哥。
      电梯开了,我走出去,关了手机屏,一抬头,有一个人戴着口罩拎着俩儿塑料袋正要打开房门,大概是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了我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然后就进房间了。
      其实哪怕他不抬头,不看我,我也能认出,那是盐哥啊!
      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多熟悉的脸部轮廓和姿势动作啊!
      我眼睛睁大,就站在那里,看上去一定很傻,我知道,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能傻站着。
      大概是跳得过快的心告诉我,我该捂它一捂了。
      于是我侧身,背靠着墙,捂着心,还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突然,身边的电梯“叮”的一下,把我吓一跳,有人!
      我连忙站得笔直,手忙脚乱的点开手机屏幕,装作和人聊天的样子,垂着头不敢看人
      等那些从电梯出来的人,陆陆续续从我身边经过又离开后,我发现我的心已经能保持正常心率了。
      我左右看看,没有人,于是轻手轻脚地到了盐哥门前,看了看房号,我又从衣服口袋掏出自己的房卡,想看看自己和盐哥隔得有多远。
      什、什么,我走错楼层了?
      我开的房间在四楼,而盐哥在五楼。
      我、我我,唉……
      原本以为有馅饼,哪想到是个空欢喜。
      不过,也好,我见到盐哥了,就那么近,不是屏幕里,而且,就我和他两个人。
      他,真人也很帅气,虽然带个口罩,也还没做造型,但给人很干净清爽的感觉。
      真好。
      进了门的方堇言边把助理买回来的啤酒和暖宝宝贴放在了床头柜。
      “啧,我一大男人还需要暖宝贴,苗苗真是。”
      他想起刚刚在门口见到的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认出来,有些烦,最近私生饭太猖狂了,追车拦路堵门口。
      洗完澡的方堇言喝起了啤酒,也开了个暖宝贴贴在上腹部,他想着这天气喝啤酒在酒精还没起作用前,是有点冷了。

      我进了电梯,回了四楼,找到了自己房间,打开门,坐在床上,又不免想起刚刚见到盐哥的场景,很开心。
      喜悦原来真的会蔓延,像撒了生命水的藤,不住的延伸生长。
      等一下,四月初也要到了,四月初也会和我一样近距离见到盐哥吗?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落了。
      我像一个涨满的气球被扎了一个小孔,气一点点的溜走。
      我只是侧了侧身,靠着床头,看着屏保,不说话,也不再动作。
      直到外面敲门声响起,我坐正了身体,起身开门。
      我猜想过四月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些意外,又挺符合想象。
      四月初比我想象中的要矮一点,烫着波浪卷,虽然穿的挺多,还是能看出体型,是一个挺瘦的人。
      “嗨,你好,我是四月初。”
      四月初咧着嘴笑得很热情,只是从眼底的淡青能看出,这一路,都没有休息好。
      应该很累。
      我连忙让四月初进了房间。
      四月初一进房间,还没歇会儿,就得意又神秘地对我说,
      “我知道盐哥在哪个房间。”
      “在531。”
      我其实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我遇见了盐哥,毕竟我知道了他的房间号,还那么近距离地看了他一眼,可是真要说吗,那四月初也会和我一样,能够见到他,像四月初这么热情的人,说不定还能和他说上话,那我可怎么办。
      可是再多的思量都被这两句话打乱了。
      我终于直视眼前这个网上认识不久,现实里也不过刚见面的半个陌生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言哥的酒店住址和房间号,还有他的这次行程不也是保密的吗?”
      四月初扭过头来,明显遮掩什么地说,“当然有我的方法,你都来了d市了,才问我怎么知道的么?太晚了吧”
      四月初眼里多了些不耐,又扭过头去。
      我被噎住了。
      “等下我要去敲敲门,你要去吗”
      “……不了,你去吧”
      四月初似乎轻呵了声,然后进了卫生间一会儿,出来了,问我拿了房卡就离开了,没再劝我。
      四月初走了。
      有东西在坍塌,这一路来,我努力建造的东西在成沙成石,从半空中落下,没有可以到达的地面,坠落就是消失。
      我在隐瞒在欺骗,我自己知道,只是有一瞬间这虚幻被一片纸划破了,那只是张普通的纸,到底是这片虚幻本来就脆弱不堪。
      我靠着墙滑落,踡成一团,躲在角落,还在逃着什么。
      蹲得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都有些踉跄。
      肚子饿了,它叫了,还挺响。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玻璃往远方看,街上的人多起来了,天也黑了。
      街的侧对面有家烤肉饭。
      饿了,该吃饭了。
      假如我没有下去,假如我愿意吃酒店的饭,假如,可以有很多的假如,只是不知道这些假如交织而成的结果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来到那家店,我点了份饭,也没有多在意肉的份量,也不太记得有没有葱和香菜,只记得我吃完了。
      给了钱,出了饭馆,我就回了酒店。
      酒店电梯里,我碰到了盐哥,还有四月初。
      心头伴着在电梯还没到时就能听见的声音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盐哥,我真的是你的粉丝,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你”
      另一个声音传来 “碰巧?碰巧敲了我房门?碰巧这一小时都在我身后跟着?”
      是盐哥的声音,
      “真的是碰巧,我跟着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我看到的画面是,四月初要靠近着盐哥,盐哥侧身躲了躲
      四月初看见我,连忙拉了我的手臂,说,“我们一起来的,真的是碰巧,我们住五楼。”
      盐哥看见四月初拉着我胳膊,皱了皱眉,露出了我觉得陌生的神情。
      因为不曾在视频动图里,任何节目上,看见过盐哥的这表情。
      他应该还记得我,两个住五楼的人,一个到了四楼,一个按了他门铃还跟了他一个小时,怎么说怎么可疑。
      我进了电梯,关了门按了楼层,意外地冷静,“你们不出去的话,我要上楼了。”
      我没有帮四月初打圆场,也因此四月初和盐哥都有些愣。
      “你也回房间吧,我有事和你说。”
      我对四月初说,语气很淡却很强硬。
      四月初看了看盐哥,撇撇嘴,答应了。
      楼层到了,我一把把四月初拉出来,可是没有马上离开。
      电梯里的盐哥就这样看着我们,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问了句,“怎么了?”
      等到电梯快关上的时候,我躬身说了句,“对不起,盐哥。”
      时间刚刚好,电梯门关上了,我起身的时候也看不见盐哥的表情了。
      我一把拉住四月初,回到房间。
      四月初到了房间奋力甩开了我,质问我,“你什么意思?”
      “四月初,不要再跟踪盐哥,不要再买盐哥行程,也不要再偷偷录音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鬼话!我没有跟踪,我也没有录音!闭嘴吧你!”四月初喘了两口气,接着说,“说什么偷偷录音,你自己不也还是听了么?说不定还听了好几百遍了吧?我跟踪?嗬,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为什么能见到盐哥,还是这么近的距离,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呢,什么东西?我没有要和你说一说谁对谁错的想法,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有你录音的证据,还有我们的聊天记录,你是在侵犯他人隐私,别这样看我,对,我也是帮凶,知情者,可是我能提供证据,指证你,算不算将功补过?”
      “四月初,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再用这种手段接近盐哥,不然你要小心我什么时候告诉盐哥,盐哥什么时候会告你。”
      “就你?” 四月初还是一脸的不屑,但是我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四月初底气不怎么足
      “这个酒店我只租了一晚,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我要走了……别再联系了。”
      四月初没有回答,只是表情有些狰狞。
      “最好记住了,别再骚扰盐哥了。”
      说完,我就走了。
      要赶上回去的车,得快点了。

      电梯里的方堇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看来那两个人是私生饭没错了,而且不仅不跟踪他,还知道他的房间号,方堇言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不得已蹲了下来。
      胃不舒服,好像比以前严重了,以前还能喝点的,今天才喝了一罐。
      想起之前有个粉挡在车前,还不断扒拉自己的衣服,说让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就觉得胃更不舒服了。
      “你们别这么乱来,我的身体会更好点儿的。” 方堇言这样低声说着。
      电梯门开了,方堇言扶着墙走回房间,想着那人既然道了歉,那就算了,可是下次再见到这样做,他是不会轻饶的。
      不过,那个会主动道歉的人,还挺敢作敢当的,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算了,那就这样吧。
      方堇言边走边冒着冷汗。
      撑不住了,得让苗苗买点药,唉,等会儿说的时候又得被骂,想起他那凶巴巴的助理,他不仅胃不舒服,头也有点疼了。
      他走进了房门,咔嚓一声门关上了,把一次荒唐幻想利落斩断,把本来就不同属一个圈子的人再次分开。

      这一路还是很冷,比来时冷,是夜晚降温了。
      这一路,我的记性还是不太好,不太记得换来转去的转车过程,也不记得身边的风景,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在脑海里循环的那一幕,有时那一幕会变成一个人,又由那人变成一双眼睛,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人眼睛里藏不住的厌恶。
      那个人眼里嘴角几乎抑制不住的反感像秋日狂风撕裂了那一层薄雾的般遮掩,打碎了想象出来的梦幻美好。
      盐哥,不对,方堇言,谢谢你陪伴过我,哪怕是梦醒过后,哪怕是自己曾经做过堪称龌龊的所作所为后,我,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一次,因为你陪伴过我。
      但是我也知道了,你是方堇言,明星方堇言,普通人方堇言,和我不曾有过交集。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将近凌晨,门缝里透出亮白的光,居然有人。
      我开了门,舍友正吃着脆皮炸鸡腿,舍友看了我一眼,问,“这么晚才回来?”
      我闷闷地嗯了声,解了围巾,坐在自己椅子上。
      “咋啦,这是?”
      舍友一手油腻腻地靠了过来,在我桌上随便抽了张纸擦手。
      “说说?”
      我抬头看着舍友的眼睛,生出一种感觉,想哭。
      可能再怎么醒悟,再怎么明白,方堇言还是我用尽了心力喜欢过的人那,哪怕那只是个营造出来的美好。
      还没到几秒,我眼睛就成了池塘,不听话的眼泪在不断逃离。
      “怎么了?别哭。”
      舍友意外地温柔,小心地抽了纸巾替我擦眼泪。
      我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哗啦啦地往下掉。
      本来我只是哭,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了就说起了四月初,说起了盐哥,说我买的他的杂志、代言和抱枕……说我听了录音,甚至和四月初说的一样,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舍友很平静,没有一丝惊讶或者谴责,只是蹲在我椅子旁听着。
      隐约中,我总觉得我的舍友今天有些奇怪,可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舍友擦眼泪的速度实在是比我上我掉眼泪的速度,只好把纸巾捂在我眼睛上。
      我看不见了,只能听见我舍友缓缓地说,
      “明星之于粉丝,是咫尺距离,因为粉丝把他们放在了心上,可是粉丝之于明星,是不曾见,不曾近,不曾识……”
      “什、什么?”
      我推开了舍友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冷静的舍友的眼睛。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光彩,所以哪怕我崩溃到哭得接不上气,要吐槽,吐槽的过程我也在偷偷看着舍友表情变化。
      自始至终,我的舍友很平静,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他们没见过,也不认识他们的大部分粉丝,彼此只是陌生人,一个陌生人却说,‘我认识并且熟悉你’,这不单纯扯淡了么?
      而且粉丝喜爱的不仅有明星这个人,还有明星的人设包装和媒体造势
      说得更明白些,粉丝对明星更像单方面付出的感情,而很多的感情如果是单方面过于强烈了,都是不太好的,是吧?”
      你、你是谁?”
      我不自觉地打断了眼前人的话,因为我突然发现面前这人我是没有见过的呀。
      刚刚明明是我舍友蹲在我的脚边,捂住我的眼睛。
      可是明显的,替我擦眼泪安慰我的人是眼前这个人,这个诡异的笑意盈盈的,等等,这是真的人吗?
      我瞳孔猛然一缩。

      “呵”
      前面的人笑出了声,慢慢起身用手臂撑在书桌和椅子上,围住了我,看着我的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我是拍你脑袋,翘兰花指还提醒你做作业的……舍友啊。”
      “呵呵,怎么了?”
      眼前人眼里毫不掩饰的笑让我僵在原地。
      这人的声音并不像普通人开玩笑时的笑声,而是一种瘆人的气音。
      我被吓得手一抖一落,满以为会触碰到那人的手臂,却发现我根本什么都碰不到。
      眼前的人仿佛虚幻,我无法触碰,
      而那人却能触碰我。
      四处出现了滴着血的黑点,悬浮在空中,耳边传来吱吱声,音调之高几乎穿破耳膜
      我吓得动弹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对我笑,轻轻地重复着,
      “我是你舍友啊”
      明明是正常的面孔,那嘴角却感觉都快咧开到耳边。
      “啊!”
      我一声尖叫,
      “妈诶,耳朵都让你叫穿了”
      那人恶人先告状地收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是谁?”
      我的声音是紧绷成弦,出来的字被咬得又涩又沙
      我已经能动了,只不过是抖成筛糠般的动
      那人嘴角微挑,说
      “你猜猜”
      “我、我不知道”
      我都快要哭出声音了。
      周遭的血滴倏地不见了,那人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撑在椅子上的手抬起压在我头上
      “我是谁?我是就只能陪你走到这的人,在这条路上,你长大了,一点点。”
      我还是惶恐而茫然地看着这人的眼睛。
      END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