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那条小白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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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临怀是从小浪到大的。
扮猪吃老虎的类型。
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很好，很嗨。
没上幼稚园的时候就被时髦前卫的老妈带去烫了一头小卷毛，从小长就得像个BJD娃娃，小脸上挂双桃花眼，玲珑心思，嘴像抹了蜜一样。
上幼稚园，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着女老师，时不时爬上去亲一口人家漂亮女老师的脸，老师各个笑得花枝乱颤。
上了小学初中，别的男孩子都是喜欢谁就欺负谁，他是眼睛一眨巴，妥妥的暖男标准招呼上去，又是收割了一波迷妹。
高中的时候他顿悟了，不用什么套路，这张脸往哪里一摆就有人扑，后来贱吧嗖嗖的感觉送上门来的没挑战性，开始了新一轮的浪荡。
暖男，痞子，高冷，逗比，她们爱的样子他都有，就是实施这种性格转换之前，他需要先把那些妹子的心理分析一遍，要不然谁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样的。
一来二去，彭临怀发现了自己的某种迷之兴趣，开始买了微表情分析的书疯狂研究，然后又找心理研究的书。
彭临怀的母亲去世的早，他父亲是刑警队长，也没什么时间管他，发现儿子看那些书的时候，彭临怀还有半年高考。
彭连趁着自己休假找儿子谈了谈。
“你小子近期搞什么名堂呢？马上高考了，仗着自己有天赋也不能这么不务正业啊。”
彭临怀没感觉说他“不务正业”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极其认真，“老头儿，我想报考心理学。”
一直也没见过儿子什么时候对什么这么上心，但是一想他平时那些“恶劣”行径，撇撇嘴，“又是什么情况？”
“啧，这次认真的，我十几年都没这么认真过，我感觉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
彭连没再言语，确实儿子一直都是吊儿郎当，成绩不错，但是搭眼一看就是得过且过，没用过全劲儿，说是不想锋芒外漏也行，说他懒得精益求精也行。
突然这就有了个卯着劲儿想干的事儿，还挺好。
后来的半年，彭临怀经历了前多少年一直都没经历过的认真。
他要是真的还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上个课，有气无力的考个试，然后再拿个虽然不算太顶尖但还是很漂亮的成绩，那之前想学心理学的认真都是屁话。
谁也不能真的牛逼到稀里糊涂就获得别人拼死拼活才能得到的成功。
彭临怀知道。
后来考上了H大的心理系，是那一届的第一。
还是恢复了从前的生活，闲得无聊撩撩妹子，准时准点上课，和几个投脾气的兄弟侃侃大山打打球。
宿舍里几个哥们儿人都挺好，他很喜欢，平时知道他什么样，说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彭临怀一撇嘴，呼噜一下自己的卷毛，“那是，但是我很专一，每一段感情都认真负责的好不好!”
其实连个夜里能回想起的白月光初恋都没有，都是纯属见色起意，然后还从来没本垒打过。
当然不是不行，就是不想，他还有点儿精神洁癖，想着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真正认定的那个人。
彭连知道了自己儿子上了大学之后那状态，一想：完喽，一下回到解放前，又是天天不务正业了。
然后没想到大一上半年刚结束的那个寒假，他儿子又是和他的一次促膝长谈，“爸，这次还是认真的，我想转系，转到犯罪心理学。”
彭连没搞清楚儿子是什么意思，“这怎么说想转系就要转系了？你想学犯罪心理？”
彭临怀少有的表现出一张为难的表情，“儿子感觉自己走错了半步，我应该直接考公安大学……”
这半年听过几节犯罪心理的课，当时就想走这条路了，感觉不止要研究心理学，还想真的能为人民做点儿什么。
这话他都没好意思和自家老头说，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久了，突然正经起来，自己都不习惯。
彭连那天一宿没睡，提溜着两瓶酒去了队里自己老哥们儿家，那位老哥们儿专门负责总队的心理分析方面，手底下带过无数的小兵。
那位也是看着彭临怀长起来的，听完彭连的话，叹了一句，“孩子这不是放假了吗，你要放心，就先把他扔给我，转系的事儿，再说吧。”
最后彭临怀和那位混了好几个假期，还是听了师父的建议，没转系。
真的坚定了他想成为人民警察的一件事儿，发生在他刚刚大二那年。
那天哥几个见了宿舍里老大的女朋友，正在火锅店喝酒聊天，他聚精会神的听完党秋尘吐槽林上云的直男事迹，然后等杨青禾开口。
自己的电话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又看到了杨青禾拿着Vc往嘴里喂，说了一句，“老二你别总拿个Vc吃，多吃点水果啥都有了!”
去包厢外面才接了自家老头的电话，“爸，怎么今天想起来联系儿子了？”
“你可能得回一趟队里。”
彭临怀一直都是默认的以预备役警员的身份在刑警大队待着，现在听到这话也熟悉，问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已经跟学校请好假了。”彭连那边很急迫的样子。
“行，知道了，我马上回队里。”
回了包厢和哥几个还有刚认识的嫂嫂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当然对自己的情况没说实话。
他家是M市的临市，坐的动车，很快就到了G市，直接回了刑警大队，那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大楼还是灯火通明。
队里熟悉的，该在的人都在，他也一脸严肃，“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个人和他介绍，“刚接到一起案子，本市的一个初中，多个学生被…jian杀。”
彭临怀发现在座的各位不是愤怒的握拳，就是眼圈通红，有几个女警员在低声呜咽。
很少见这样一群人一致的反应这么强烈。
又远远看一眼分析板面上的照片，还是问： “多个学生？”
“有男有女。”
“操，畜生。”彭临怀走近看了看那些照片，也是握紧拳头，“我能做什么？”
一直沉默的彭连说话了，“你师父生病住院，队里本来心理研究员就紧缺，现在又借调走了几个，这次你回来，初步计划是先安排你进学校，后续工作，心理侧写，还是得专业人员。”
彭临怀都没犹豫，“行，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可以展开工作。”然后自己自觉的说了一下，“签保密协议吧，我还没入编。”
队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以来都把彭临怀当正式的自己人了。
他是以心理老师的身份被安排进的学校，除了最高校领导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花了几天时间走访学生，越挖越深，越了解这一局越气愤。
几天之后，他回了队里，“初步判定，把嫌疑人锁定到一个……中年男人，平时与人为善，可能是有家庭，但生活并不如意，或者被家人，就是妻儿看不起的那种。”
“面相和善，大概率是本校老师。”
“为什么锁定到一个人，而不是……有一个团伙？”
“我了解了被害人的特征，发现都是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或受人冷落排斥的懵懂学生。虽然这样特征的人容易诱骗，但是基本上所有的被害人都是同一类型的时候，应该就是某个人的惯性手段。”
彭临怀满眼血丝，脱力般的坐在刑警队的会议室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深入的亲自接触一起这种性质的案子，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个罪犯黑透了的内心，和他手上的腥红。
他痛恨这样的败类，但还要压抑住自己的感情，理智的在那群明媚的学生间游走，不知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也不知一个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是不是要找的罪犯。
他只想快点让那个变态落网。
抓到人那天，彭临怀跟着去了现场。
学校的一位老师，彭临怀“入职”第一天就热情的接待他，总是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总是温润如玉的样子。
那人看到彭临怀的一瞬间，疯了一样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我怎么就没想到居然是你!”
彭临怀不顾众人阻拦，大步跨上前，一拳砸在他脸上，“我他妈也没想到是你这个人渣!禽兽不如!丧尽天良!”
彭连上去把儿子带回来了，“别冲动，想想你是什么身份，即使是犯人也不能随便动手!”
“我还不是警察!”他也像是疯了。
“彭临怀!”
彭连急了，因为这个案子，彭临怀是可以成为特招人才的，刚才他话可不能随便说。
他也知道自己失言，马上立正站好，“到!”
“小李，先带他回队里!”把彭临怀推给旁边的一位警员。
后续的审讯还是彭临怀做的。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被队里的人称为“人肉测谎仪”。
审讯情况和他的判断所差无几，入赘进的富豪老婆家里，妻子女儿都认为他没用，在众人眼里他也就是个吃软饭的，极度想找成就感的人渣。
所以就瞄准了那些懵懂无知的少女，后来为了刺激，连小男孩儿也不放过。
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彭连不让其他人进去，“他需要控制自己，只要是想走这条道，那就别说什么年轻不年轻，无论如何都要理智，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看住他，一旦有要殴打犯人的倾向立马擒住，拖出来打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几个警员看着大队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努力压制住自己情绪，双拳紧握的彭临怀，是虎父无犬子，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才该有的个性和自制力。
结案之后，彭临怀火速赶回了学校，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做了个噩梦。
那些校园里稚嫩的脸，最后身体血肉模糊。那个变态脸上标准的微笑，最后狰狞可怖。
夜里惊醒的时候，看到了杨青禾坐在他床旁边，台灯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上，彭临怀却是没感觉出一丝的帅气，就剩下害怕了。
马上窜起来，“你他妈要谋杀我？”他满头是汗，其余几人没看出来。
林上云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我们感觉你状态不对，老二说他正好不困，就守着你了，你这怎么了？”
黑暗中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说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没有那东西，他也还是什么都不会透露，直接说，“没什么事，你们该睡睡，我自己没问题。”又躺了回去。
那次之后，彭临怀还是那个彭临怀，就是那条浪里小白龙再也没出来撒过野。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那条小白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