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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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睡了一觉，党秋尘终于是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穿好衣服打好领带，然后开始发牢骚。
“来，你自己看看，我这怎么办？”
党秋尘伸着脖子往杨青禾眼前送，让他看看他自己干了什么狰狞的事儿。
“我错了。”杨青禾又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
“你就认错快。”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自己转身出门，“我估计这几天我是开不了车了，你送我。”
“下次注意，保证不让人看出来!”杨青禾跟在他身后，拿起了家里的软垫也跟着上了电梯下楼。
最后俩人半路去了化妆品店，买了最白效果最好的遮瑕膏细细擦了一遍，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痕迹。
党秋尘放弃了，反正和郭总认识很久了，他也就是调侃两句，不妨碍俩人谈正事。
杨青禾把车停在远洋地产门口，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呦，还真是老郭这儿。”
正解安全带的人听他这话问了一句：“你和郭总认识？”
“有合作，你先去吧，我回公司，完事儿我来接你。”
“嗯，走了。”他已经开车门要下车了。
“哎，都不亲我一口。”
党秋尘听着他在身后委屈的像小媳妇一样的话，回头俯身亲了他脸颊一口，“你，我盖上章了。”
然后红着脸下了车，走进了远洋。
杨青禾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开车回公司，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人忽悠着和他搬到一起住。
啥？你说我猴急，进展太快？
呵，老子表白当晚就和人颠鸾倒凤了，再说都互相明恋暗恋多少年了，怎么就进展快了？
我不管，越快搬越好，反正我那里离俩人工作的地方都进，我俩又都有车。
我不管，我要天天睁眼闭眼都能看到人。
远洋的老总郭有成是看着党秋尘下车的，还心说：这怎么今天不是自己开车来的？这车还有点儿眼熟？
党秋尘敲门进来，他立马迎上去，“刚刚就看你到楼下了，正好烧开了水磨了咖啡，边喝边聊吧。”
俩人落座，郭有成递过去咖啡，看到党秋尘伸出来接杯子的手上多了枚戒指。
秉持着老哥哥八卦的原则，还揶揄的问了一下：“这一天不见，怎么着，和女朋友求婚了？”
党秋尘笑笑，“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郭有成也没再继续问，毕竟还是对自己的事情比较上心。
“郭总您看，后天开庭，您还有什么诉求，咱们可以再讨论一下。”党秋尘拿出随身的纸笔，看着郭有成，进入工作状态。
“那个混蛋，跟了我六年，整个公司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他倒好，私下里把我公司的设计图偷给对家。”郭有成一提这事就激动。
党秋尘无奈，这个案子他已经跟了快半个月了，当然什么情况都清楚，这次来只不过是要再确认一下他的最后诉求。
这又把过程说一遍是几个意思……
“咱们现在手头已有的资料和证据足够给他惩罚，郭总，我现在是在确认，您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不惜一切代价？”他当然所有的考虑都是从把当事人的利益最大化出发的，但是这个要求……
可以完成，但略黑暗……
“对，就按我之前说的，拿着掌握的证据，把他送进去。党律师是主打刑事案件的，又是我司专聘的律师，全权由你负责。”
“据《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您的前助理所做出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应该承担的责任最多只能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限徒刑。”
党秋尘抱歉的笑了笑，“您所说的‘必须把他送进去，判十年二十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之前一直没说，那是没敢说，毕竟也是给人家打工的。现在一看这郭老总是铁了心，要让人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他也不管了。
要是让他再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那个泄露机密助理扣上，把这个服刑时间再延长，他有那个能力。
但他根本就做不出这样黑暗的事儿，那就只能直说了。
郭有成也知道能用什么手段找什么黑幕把这事儿坐实，但听了党秋尘那话，他心里也一动。
确实，自己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久了，这样不干不净的事情也知道，但是一直没摊到自己身上自己也就一直没这么做过，现在一想，也是，堂堂正正，挺好。
“全听党律师的，完全按照正常程序来。”
“郭总大度。”党秋尘叹了一句。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法庭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党秋尘也表示自己一定会最大限度的维护当事人以及公司的利益。
然后，当然是最重要的，钱。
党秋尘再怎么献身司法，也是要恰饭的。
刚毕业快四个月的大学生，他算是发展很快的了，提早就过了司法考试，又跳过了实习期，直接就能单独出来接案子。
但是他自己又有车贷，又有房租，还表示不需要家里俩大律师一丝一毫的资助……
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
正愣着神，郭有成又问：“党律，我一直看你这手表就眼熟，还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嘶……”
党秋尘看了一眼跟了自己三个年头的表，笑着说：“宝珀这款表不算少见，您肯定是见朋友什么的戴过。”
心里还想，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给男朋友打电话走人了，根本不想和你唠这些案子以外有的没的……
然后自己的电话就响了，屏幕上依旧跃动着嚣张的“怂逼”，党秋尘深深的感觉应该换一个备注，要不然等哪天被人家看到，还指不定怎么“教育”自己。
示意郭有成自己要接一下电话，他就出去了。
“党小尘，你完事儿没，接你来商禾转一圈啊？”此时杨青禾已经在远洋地产楼下了。
“啊，其实该谈的也都谈完了，我去和郭总说一声，今天就先走了。”
“行，我楼下等你。”
党秋尘又敲门进了办公室，抱歉的和郭有成说：“对不起了郭总，我今天有点私事，咱们各项事宜也协商好了，能不能就先失陪一下。”
郭有成笑：“完全没问题，我送党律师下楼。”
党秋尘也没推辞，反正每次来远洋不是被他迎上楼就是被他送下楼。
出了远洋地产的大门，杨青禾那辆车嚣张的怼到人家门口，他还装逼一样的倚在大G的车门旁。
党秋尘扶额，完全不能理解远洋的保安是这么让他肆无忌惮的就把车停到这儿的。
正要上前，他身旁的郭有成先一步窜上去了，和杨青禾握手，“青禾老弟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来进来去我办公室坐。”
杨青禾回了他一个商业式的标准微笑，“不了，我接人。”然后看着他身后的党秋尘。
党秋尘也上前，和杨青禾并肩站着。
郭有成看着面前的两人，莫名的感觉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让人舒服的和谐，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还在握着的杨青禾的手。
熟悉的手表，熟悉的戒指。
又抬头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以他男性的角度看，他一直感觉这两个人都是标准的帅哥。
一个是带着强大气场星眉剑目的年轻合伙人。
另一个虽然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长得又显小，身上却不止有种正直的少年气，还有不容忽视的强势。
俩人也不像现在蹦出来的什么“小鲜肉”那种阴柔，不分雌雄的好看。
可现在……这两个他特别欣赏的少年人，两个纯爷们儿……是一块儿的？
对面的两个人也看出他那种欲言又止，他俩都感觉没什么好掩饰的。
还是党秋尘先开的口：“郭总，这是我男朋友，看样子你们应该早认识？”
郭有成才像缓过神，忙答应：“啊，我们远洋和青禾老弟的商禾一直有合作，没想到我的合作方和我的律师关系也这么……好？”
他俩对郭有成的反应早有准备，现在居然还有点儿想笑了。
杨青禾也不和他客套，“郭总，我就先带小尘走了，有空再聚。”
也没等郭有成回应，他直接把人拉上了车，驱车回商禾。
郭有成才慢慢走回公司，他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但那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况且这俩人还一个和自己有合作，一个是自己仰仗的律师，管谁也管不着这俩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俩人。
“行啊你，男朋友。”杨青禾心里挺美，因为党秋尘毫无掩饰的就说出俩人的关系。
“怎么，你不是？”党秋尘在整理刚刚的谈话内容，低着头反问他，还稍稍装出点儿不满。
“没有，我特别高兴，男朋友。”
“你够了，男朋友。”
俩人都笑了起来，对对方给自己的称呼特别满意。
“哎，老郭出什么事了？”杨青禾就顺口一问。
“基本素养，为我当事人的信息保密。”党秋尘一脸严肃，还在翻看卷宗。
杨青禾轻笑了一下：“他那个心腹助理，反了吧？”
党秋尘没吱声，这个时候做什么反应都能让对方推断出真实信息，即使是自己男朋友也不行。
“看你那小样儿吧，还防我。老郭那个助理就是我揪出来泄露设计图的，为这我俩敲定的三年合作。”
杨青禾开着车，脸上带着笑，怎么就越看越爱党秋尘那样呢。
“你还有这功能？”党秋尘疑惑。
“他那个混蛋助理试图通过我联系远洋地产的对家，你男朋友这么正直，那我能看着老郭被坑吗？”
他要被坑了我赚谁钱去？
“啊～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党秋尘在一旁既真诚又带点儿虚伪的吹捧，心里还是挺佩服的。
俩人没再说话，杨青禾心里有了点儿想法。
他家党小尘给下发的任务，就那些自己干的莫名其妙的事儿，要解释也得找个源头，找不到源头就先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了。
刚才郭有成那个仿佛吃了苍蝇却不敢说一句话的表情给了他点儿启发。
杨青禾想了想，开口。
“我其实之前一直不确定到底对你是感激，还是感情。”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党秋尘心说：怎么着？刚在一起不到一天你要反悔？勒也把你勒死到我怀里。
“知道你要交换的那天，就那天，我确定了，什么感激啊，我就是喜欢你。”
“我会小心翼翼地考虑你的感受，不想让你走，舍不得你，但又不敢耽误你，不想让你为难。”
杨青禾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兀自说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了你放弃出国。”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你那些话是这个意思。
党秋尘望着那个开着车还一边和他说话的男人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这些话，但还是安静听着。
“也是那天，我决定了，提前毕业，出来干个公司，让你安心出国安心学习。等你回来了，我和你表白。”
杨青禾一笑，漏出洁白的牙，一如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党秋尘想起了自己出国前忙的脚不沾地的那半年。
是啊，那个时候青禾也在忙，不比自己轻松多少。
可自己还没问出口他在干什么，直接就飞英国了。
“那段时间我挺难受的，还不敢表现出来，就怕你一个不忍心，不出国交换了。”
“我也是傻逼，什么狗比话都跟你说，怎么恶心你怎么来。”
他自嘲的笑笑，感觉那时候这个事儿办得挺幼稚。
党秋尘也想说了，就你那时候说的那些话，我心都要凉了半截儿了。
但没说出口，现在俩人这么好，他不想再提那些糟心的事儿。
“我没想到，就我那个逼样，你上飞机前还是和我表白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真的不行，就像我昨天说的，我还没把国内的一切安顿好，我还没为你排除千难万险，我还没脱离抑郁，我不敢祸害你。”
“挺不愿意承认的，我性格真的有缺陷，没安全感，钻牛角尖，我认定了的计划，谁都不能影响我。”
党秋尘不愿意听他说他有什么毛病，反驳：“你不是，你就是心里憋屈，再说好坏我都和你一起担着呢。”
杨青禾听见他那句“一起担着”，又想起一件事儿。
“还有那个陈漾，也给我提醒了。”
“咱俩在一起，一定会有人骂，会有人反感。即使是一些不相干的人，但你我都不是那种任人骂着就能忍过去的人。这你别否认，我了解你，也了解自己。”
“你和陈漾说的‘活的比那些骂你的人都拽’，我感觉挺对的。”
“我那时候就一个想法，咱俩得活的让那些人不敢说，不敢骂，不敢指点。”
“怎么活成这样啊？就得自己变得更强，变得更优秀。你别说我中二，我二十二岁那年怎么想，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在我出国那天拒绝我，就是因为还不够强，还没有足够强大到让人们不敢指点？”
党秋尘恍然大悟般。
有点儿生气，更多的是心疼。
怎么就这么傻，这么倔呢？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怎么你就非要一个人全担下来？
杨青禾这才提起来自己找好的例子——
“就看刚才老郭，你也了解他，老古板一个。他们远洋，办公室恋情不可以这能理解了，但是人家员工自己谈恋爱，就简单一个姐弟恋，这他都看不惯。”
“你说要不是我和他有合作，又帮过他这个不大不小的忙，你是他信任的律师，他今天看到咱俩会不会当面就损人？”
他余光看到党秋尘点点头，又认真看路况。
其实从远洋到商禾没有那么远，他为了能把事情说完，故意把车速放得很慢。
党秋尘一直忍着没哭出来，他真的挺心疼的。
那个时候，杨青禾应该还没摆脱抑郁，要每天忙着课程，忙着公司里的事儿，还要忙着继续治疗。
自己那时却在英国，在怪杨青禾，怪他为什么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在和他暗暗赌气，赌气说不要再喜欢他了。
还好他等了。
就算没有那年那一句“等我”。
“啊对，还有那个‘等我’。”
“挺不好意思的，我没想到我毕业你能回来，他们叫我去机场的时候我以为是框我。”
“看到你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你就一个人，背着一个包，就那么一步步走向我。”
“我一整年没有见你啊。”
杨青禾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仿佛回到了那天，像那时一样激动。
“后来趁你喝醉，老三把你那块表诈出来了。我都以为你把它丢了，但你就一直放在兜里，还一直带着糖。”
“你从来不吃糖。”
“我头一次见你喝成那样。”
“我送你去民宿，没开车，就一路搂着你，走走停停，一边说话。”
“挺怕你在那边找一个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也挺怕你不喜欢我了。”
“但是我还想赌一把，赌咱俩的情深。”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能不能听见，说了一句‘我爱你，党小尘，等我。’”
党秋尘泪眼婆娑的看着杨青禾， “你这真的是一场豪赌，但幸好咱俩都赢了。”
我就是会等你，就是会爱你。
杨青禾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那枚戒指。
“还有你回来，我是计划着要表白的，其实也不完全是表白，咱俩都两年了，我想定下来。”
“就想给你套个圈，一直拴在我身边，那儿都不许去。”
“差一对戒指。”
他深吸一口气，用特别轻松的语气说——
“这对儿戒指是找的熟人设计，我俩关系挺好，图纸是早就出了的。”
“最愁人的是这四圈粉钻。”
“你知道粉钻多难找吗？你说这玩意长得再好看，充其量不也就是个碳原子还错了位的碳单质，怎么就难产出成这样？”
“澳洲二十天，我回来了。”
说完，正好把车停到了商禾证券门口，杨青禾转过身，看着那个他已经稳稳拴在身边的人。
“反正，千言万语，难抵一句，宝贝儿，我爱你。”
党秋尘哭的像个泪人，解了安全带，起身紧紧抱住那个笑的灿烂的人，趴在他肩上，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