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论坛里都是骗人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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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出了茶肆就后悔了，凭什么自己要走啊？一会儿还有事儿要聊，茶肆就是个绝佳的地方，平时学校里的学生来这里的少，那里既安静，又安全。这现在上哪儿找这么个地儿去？
“走吧，去那家咖啡馆。”
党秋尘找了个可以随时为杨青禾提供甜食的地方，因为他也不知道一会儿杨青禾情绪会怎么变化，万一突然暴躁或者突然抑郁，塞一块小蛋糕估计会管用。
杨青禾 ：“要一杯爱尔兰，重糖重奶。”
党秋尘：“不，他不要。”
服务员：？？？？？？？
“几个意思？”
“咖啡因会让你夜里更精神，喝杯奶茶就得了呗，听话。”还嫌我不够糟心？你喝了咖啡大半夜睡不着觉，缠着我唱《驼铃》，你以为宿舍里就咱俩？要不是人俩睡眠质量好，咱俩早挨打了。
“随便给他上一杯不是香芋味的奶茶就行，我要爱尔兰，半奶，不加糖。”党秋尘朝服务员一笑，“谢谢。”
“操，啥时候了，你还勾搭妹子？”党秋尘笑完，那服务员脸上通红，杨青禾都看在眼里了。
“没有啊，人格魅力吧……”他是真的很无辜。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刚才陈漾哭哭啼啼，撕心裂肺的模样给他俩印象挺深的。心有余悸，万一自己再被骂几天也开始报复社会了怎么办？
“那个陈漾，挺可怜的。”杨青禾同情他是真的，还是恶心他做的事儿也是真的。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也不能作为他伤害别人的理由。可恨之处多明显。”党秋尘抿了一小口咖啡，以陈漾的表现，应该也不是无药可救。虽然自己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法学生，可是自己毕竟不是圣父，他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别人打开心结。
想这番话的时候，他怕是忘了每天牺牲自己小心宠着杨青禾的是谁。
杨青禾嚼着店里提供的糖：“下一步怎么走？真像我说的，演一出分手大戏，直接把陈漾的戏台子拆了？”
“就凭陈漾受的伤害，他不能这么善罢甘休，再等两天吧，到时候再找他谈谈。”党秋尘低头搅着咖啡，侧脸甚是好看。
但他现在是真的心累，杨青禾平时凡事都能处理的滴水不漏，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理智冷静的思考，但和自己在一起待着的时候智商就直线下降，平时还好，现在有事要解决了，这个人就跟个铁憨憨一样，糟心啊。
杨青禾当然没想那么多，自从在X市古巷的茶肆里俩人聊了那一下午，他就感觉自己在党秋尘身边不需要双商。 这是唯一一个他不需要对其伪装的人，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了，想那么多干嘛。
“那咱就得多挨几天骂了。我就想不明白了，就算，咱俩真在一起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他看着党秋尘那张脸，孩子一样，想上去捏一把，又想到他从不含糊的拳头……算了算了。
党秋尘听着他那句“就算咱俩真在一起了”，又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会莫名的有一种期待，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理？为什么口袋里会一直有自己从来不沾的糖，为什么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先想一下对面的这个人，还有，为什么今天看着他说“都不是”的时候，那么心慌？
像是怕他伤心一样。
兄弟吗？这话他自己都不敢信了。
但这是什么感觉？
那两个字，他不敢说，想也不敢想。
他是有些怕的，特别是看到陈漾以后。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感情，杨青禾又会遭受到多少恶意，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杨青禾会不会再崩溃。
而且，要是杨青禾某天突然知道：自己最好的兄弟，最信任的人，居然天天想的是怎么把他搞到手？
这不是笑话？
反正现在党秋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那就压抑住，什么都不想，别搞得俩人那么尴尬。
“如果，我是说如果，咱真是一块儿的，就挨了万人排斥了，你会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做完的心理建设，被杨青禾一句话击的溃不成军。
他抬头，看到杨青禾盯着自己。他一直认为，杨青禾的眼睛其实有一种很凌厉压迫感，就算他外表是很温和的帅气，但眼里还是藏不住那一股子的威压。
现在，那双眼里，满是温柔的期待。
青禾，你在期待什么？
党秋尘抬头看着他散落在额间的碎发，看着他满是自己倒映的眸子，看着他高挺的鼻子，看着他饱满的嘴唇。
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他认为，那一刻，至少那一刻，杨青禾一定是属于自己的。
对上杨青禾发着光的眼睛，坚定的语气与当初他入法学院时的宣誓并无二致，“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建议，我喜欢，就值得。 ”
杨青禾笑了，听的回答那一瞬，他整个人都亮了。咖啡厅里有人声嘈杂，也有音乐流转，但那都入不了他的耳。
只此一声，如天上一曲。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会发问，就像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非要问“是不想和我，还是不想和男人”一样，就是突然想讨个答案。
所幸两次，两次，他的党小尘给出的答案都让他心里一喜。
他连自己哪句真哪句假都不知道。
连自己哪件事儿是真情，哪件事儿是假意，都分不清楚。
连自己何时是真正的抑郁杨青禾，何时又是众人面前的完美男神，都不好把握。
可他就是能辩出，党秋尘这一句，十二万分的真，像他那句“都不是”一样真。
“我也是。”
千言万语，他只挑了这一句回应。
俩人都察觉气氛不太对，眼神太过焦灼，话题太过暧昧。
别越界。
俩人心里都有个声音在提醒。
想清楚，别越界。
都低头，不再看对方，闷声喝着自己杯里的东西。
也都忘了，学校论坛上还有一堆烂事儿要等他们解决。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了——
酒还有没：你俩看了没，论坛里撤帖了，牛啊，那人洗心革面了？
卷毛帅：现在你们都在哪？我还在自习室，刚才看到那个哥们儿又发了一个帖，道歉来的。
酒还有没：我和安安还在外边，你俩在宿舍？
金融巨鳄：没呢，我们还在外边，我俩也没看论坛啊。
金融巨鳄：你们别诓我俩，我们谈崩了，那人也没说道歉……
金融巨鳄：现在撤帖了？还道歉了？
酒还有没：估计是老四给人净化了吧，骂惨了就知道自己错了？
“你找到没？”杨青禾抬头问。
党秋尘看到消息就直接进了论坛，置顶的“沃德天”帖子没有了，连那个“甜品店事件”的也没有了。现在热度最高的是陈漾的道歉帖。
“嗯，是陈漾，他说他找到了那个发咱们一起去甜品店的帖子的楼主，劝着人家把那个帖也删了。”
“道歉了，他又被人骂了。”
党秋尘觉得好笑，又无奈。陈漾非闹这么一出，本来除了有点儿极端，别的心思也没有，现在主动删了帖，道了歉，却还是要遭人骂。
还是那群人，骂杨党变态的那些人，又去骂陈漾捏造事实，引导舆论了。
永远都是这群人，从来都不思考，从来只知道无脑攻击。
不知道陈漾这次能不能挺过来。
杨青禾也去看了，发现了一个让他嗤之以鼻的事儿：“有人给咱俩道歉，就之前把咱祖宗十八代都抡一边那些人。”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迟来的道歉，比他妈草都贱。”党秋尘也看到了那些人，冷笑。
“那怎么着？陈漾的道歉呢，也比草贱？就让他这么被骂？”
“说好了不论男女，不许手软。”
“好好好。”
俩人坐了一会儿，天色已晚，打算回学校了。
没坐车，打算压马路回去。
快九点了，H大所在的M市还是一片繁华。华灯初上，二人乘踏着月光，慢慢走在路上。
因为地处南方，即使已经深秋还是没有寒意。
晚风轻吹，卷起杨青禾的衣角，不经意间，他又露出了平日没有的忧郁气质。
党秋尘偏头看着习惯性把他护到里侧的人，轻声开口，“谁都不知道，原来杨青禾是这样的人。”只有我知道。
“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轻笑，心里一动，轻轻的一转身就对上党秋尘一直盯着他的大大的眼睛。那一瞬自己居然想捧着他的脸看看，看看为什么这双眼总是含着万千星河。
“他们以为，你一个金融系的大佬，平日里一丝不苟；以为你一个杨氏少爷，平日里高高在上；以为你个校园男神，平日里光芒万丈。”
“其实你不是。”
谁知道杨青禾居然会撒着娇让人哄睡，居然会随时随地伸手朝人要糖，居然总是莫名其妙的捏捏人的手，示意别人他有点儿失落。
杨青禾，你知不知道，撒娇，是接受了被偏爱的表现。
党秋尘都没说出口。
这样挺好。
“只有你知道，我会迷糊的忘了我的专业书在哪，我会挂着一副黑眼圈半夜起来赶课题，我会一边嫌弃一边缠着你唱《驼铃》。”
杨青禾突然拥住身侧的人，头埋在党秋尘颈间，闷声说：“党小尘，只有你知道，我也只有在你这儿不用一丝不苟，不用高高在上，不用光芒万丈。”
“这样很好，谢谢你。”
党秋尘张着双臂，僵在原地。杨青禾还在紧紧的抱着他，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这是，哭了？
党秋尘最见不得人哭，别人还好，不看就行了。可杨青禾一哭，他心都乱了，这怎么办？
兴许是实在太累了，那就让他先抱着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大概有三四分钟，俩人终于分开了。杨青禾还是一如往常的那个帅气张扬的模样，只是眼圈微红。
“走吧。”杨青禾吸吸鼻子。
“走吧。”党秋尘看着他笑。
那天夜里，论坛又炸了，两个帖子一前一后发出，瞬间热度置顶。
这几天在他们的视线里太过于活跃，却从来没有在论坛发过声的两个人，今天直接实名上阵。
11：23——
杨青禾：我觉得爱是无界限的，种族，性别，在真爱面前不堪一击。@沃德天
11：30——
党秋尘：可以，就结婚，不可以，就谈一辈子恋爱。@沃德天
两条帖子下边的评论也火了——
党秋尘：呦，这位仁兄不是说不管“沃德天”死活，任他被骂吗？
杨青禾：不知道是哪位法学院的院草说对“沃德天”绝不手软，绝不原谅→_→←_←
“沃德天”在两条帖子下边评论：期待下次见面，我还欠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论坛里都是骗人的（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