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书,两人书》Agoin

34、34

　　秋色在这里来的晚些，都快初冬了树叶才洋洋洒洒从上面飘下来，落在湖面上荡漾出一圈圈的水波。
　　这里是山城，那个山青水秀的地方。
　　之前就说好要一起回来，当顾廿一在被窝里握住他的手逆着月光看着他，问：“我们一起回家吧好不好？山城。”
　　也许是月光太温柔，贺泽忘记了一身的公务忘记了年底的行程，被蛊惑般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好。”
　　顾廿一想要带一个人回去，认定了就不会放手了。这次的事闹得还挺大，老爷子那边还打了
　　电话过来问，曾经的娱乐公司总裁对这些事的看得比谁都透要是往常别说电话了就连一个字都不会理。
　　但是这次却破天荒的来了电话，这也让顾廿一惊讶了一下，电话里顾文韬语气很是放松没有之前的严肃看来退休后整个人的状态都改变了不少。父子俩可能都还不大习惯这种直接面对的方式，都拿着手机有些尴尬，最终还是顾廿一开口询问：“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顾文韬先是一怔，干咳了一声掩饰心里的激动，他和顾廿一自从吵架冷战后父子俩说话都是变相的通过中间人顾妈妈来传话，这样直接的电话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就连顾廿一回国父子关系缓和些也没听过这小兔崽子的一句关心。
　　顾文韬闲问东西，绕了半天才终于说到了今天打电话的正题，顾文韬不大自然的直接将话头掰过来，说：“……找个时间将人带回来吧，我让你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久，顾廿一的脑海里都只有老爷子的那句带回来吧，他有些忐忑的问：“爸，您……妈知道么？”
　　“我还没跟他说，没事，带回来吧。”
　　顾廿一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结束与老爷子的对话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保持一个姿势盘腿坐了好久，腿脚都僵硬了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湿了两道泪痕。
　　好几年的任性，在听到自己父亲认可的那一刻顾廿一还是没忍住泪水，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宝贝，又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自己父母的支持与疼爱的呢。即使是在国外的四年顾廿一与顾文韬没有联系，但还是无时无刻不想念家人。

　　四年前
　　当初他在老爷子的办公室闹得很凶，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那天他气冲冲的找到顾文韬的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放出那些绯闻，自从他人气渐渐上来了以后接了好几部戏然后顾文韬给他安排了一个有一个女生组cp，他们说这些都是为了宣传剧虽然他心里非常不屑，他觉得一个剧的好坏看内容的好坏这些什么所谓的宣传操作都是虚的，但还是忍了配合了。
　　但是当顾文韬让人放出那些不实的绯闻他就忍不下去了。顾文韬给他的回答是说，为了他好。
　　顾廿一冷笑：“什么为了我好，我们两个还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顾总裁，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人都可以是你赚钱的工具？”
　　顾文韬听见顾廿一这么和他说话顿时雷霆大发，对顾廿一怒吼道：“就是知道你是我儿子，我才这么做。如果你还想走你的事业，还想吃这口饭你就必须和贺泽断得干干净净。”
　　顾文韬什么都知道，但只是一直没说，他在用着自己的办法将顾廿一拉到他想要的轨道上来，也不管顾廿一是是否愿意。
　　人都是这样，打着爱的名义行动，也不管这样做是对是错，只要背离自己那就是不对。
　　顾廿一拒绝了，果断干脆的没有给顾文韬后面的话留一点余地。顾文韬本来想说，如果你想玩也不是现在。
　　顾廿一对顾文韬走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他说：“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儿子在喜欢上贺泽的那一刻就已经是gay了。”
　　顾文韬在顾廿一拉开门前喊住了他，从心而发最后劝顾廿一一句：“你不要那么自私，G one的流量太大了，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会被人放大，你也该为贺泽想一下。你觉得无所谓，但是不代表贺泽也是这样想的。”
　　顾廿一听完他说的话没做回答，将门反手一摔就出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了给长辈带的礼物很早就赶到了机场，在休息室等待的时候，顾廿一接了一个电话。
　　顾妈妈听到自己老公说今天儿子会带人回来，问是谁是不是女朋友的时候顾文韬又不说话了，顾妈妈生气的打了老公两下。后来还是抑不住心中的猜测和好奇偷偷打了电话给顾廿一问：“儿砸，听你老爸说你们今天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妈妈，我……带回来的是个男生。”
　　顾廿一不知道怎么和母亲开口说，最后停顿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忐忑的等着顾妈妈那边的反应。顾廿一已经了许多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怎么也没料到顾妈妈就简单的一句话击退了他的所有防线。
　　“哦，男孩子呀，那我做多点。你不是喜欢吃辣子鸡么，他喜欢什么啊……”
　　顾廿一已经听不出来顾妈妈在电话那边说什么了，他接电话的时候就坐在贺泽的旁边，他对着贺泽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还好，飞机冲破乌云层后发现上面一片明媚。贺泽就坐在顾廿一旁边嘴里叼着吸管喝饮料，呼吸都被自己控制了速度到最后紧张的将吸管都咬变了形，他也在不安的等待着那边的回答，在顾廿一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带的是个男生回家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注入然后伴随着不安，通过顾廿一的表情来判断电话那边的态度。
　　当顾廿一看着他笑的时候，贺泽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顾廿一傻笑了。
　　顾廿一要准备登记了，挂电话之前很动容的对顾妈妈说了句谢谢，还有妈妈我爱你。
　　谢谢您的理解，谢谢您的爱屋及乌。

　　顾廿一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兜跟在贺泽的后面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贺泽走了几步，彻底不干了。
　　“顾廿一，你是猪么？你到底认不认路啊？”走了好多冤枉路的贺泽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腿晃悠了两下宣誓着罢工，手用力的打了两下顾廿一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也不怪贺泽生气，顾廿一回自己家居然不认路将两人走丢了，这件事说起来顾廿一自己都觉得丢脸，几年没来过这边谁知道变化这么大。原本的孤零零的别墅区现在周围全都修起了一栋栋高楼大厦，把他绕的头都晕了。
　　最后顾廿一还是打电话让人来接，连自己家都找不到这件事被贺泽无情的嘲笑了一通。
　　顾文韬在顾廿一回国后不久就正式宣告退休，将所有的事宜都交给了顾廿一打理，自己就挂名一个董事然后和妻子两个人收拾东西愉快的回到山城养老去了。山城，青山作伴绿水绕城，即使是在市中心也到处可见生机，顾文韬选择在这里养老安居也是很适宜的了，况且落叶归根在外打拼了大半辈子有时候魂牵梦绕的也不过是家乡的那口老酒那盘地道的炒肉。
　　别的地方做得再好也不是那个味儿。
　　顾文韬和妻子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一间小馆子点了一盘特色菜，憨厚的老板将菜端出来后迫不及待的就夹了一筷，嗯是那个味儿。

　　顾廿一拖着行李身上挎着贺泽的包站在贺泽身后，贺泽两手都拎着满满的礼物全是送给顾廿一父母的。开门的是顾妈妈，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食材在客厅等着一听门铃响就赶紧去开门，他是见过贺泽的不过都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两个孩子刚高考完。
　　当时就被这个孩子给惊艳了，人长得好看成绩还好还谦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公平竟让他摊上自家那个混小子。
　　顾妈妈热情的将两个人迎进门，嘘寒问暖到：“路途还顺利吧，快进来，快进来。”
　　贺泽被顾妈妈温柔的拉进门，身后的顾廿一就像是空气一样的被俩人遗忘在身后。贺泽现在浑身紧绷着十二分的精神，顾妈妈一句他一句，嘴里跟抹了蜜似的，说：“阿姨好。本来该是我先问候阿姨的，倒是让阿姨先说了，第一次登门拜访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一些礼物，希望你们身体健康。”
　　即使是谈项目贺泽可能都没这么能说。
　　顾文韬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一个又一个的换台，时不时还调调坐姿看看是否严肃庄重，眼睛盯着电视心早就不在这儿坐着了，两只耳朵尖着听门口的动静恨不得扒在门框上一看究竟。
　　“叔叔好。”顾廿一听贺泽乖乖开口喊人，自己也跟在后面小声的接了一句。
　　“爸。”
　　顾文韬不慌不忙的转过头，看着贺泽点头算是应了。
　　“路途遥远，坐吧。”顾文韬尽量让自己露出一种平易近人的笑容，不让自己的表情那么僵硬。
　　说实话，他们两人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而且还是男孩子。万一过于严肃，让孩子的心理压力大还以为他们两个长辈为难，可是要太热情关怀吧，心里又觉得有点怪怪的这种事也不能一下就坦然相处的吧，毕竟不是女孩子就连自家臭小子从小到大顾文韬可能都没轻言细语说过话。
　　顾妈妈进了屋转身就进厨房去准备午餐了，顾廿一将站着的贺泽拉倒自己身边坐着，这个两位的沙发坐两个人刚刚好，这些动作都被顾文韬看在眼里没啃声。
　　顾文韬先是开口问顾廿一，两人闲谈着。
　　父子俩的交谈话题不外乎是围绕公司的运营什么的，除了晨华顾文韬交给顾廿一的还有一些公司，但是顾廿一对那些都没兴趣自己现在只管理晨华一家公司，其他的都聘了专门的执行总裁。
　　顾文韬问什么顾廿一答什么，贺泽坐在顾廿一旁边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可能是俩父子实在找不到话了，都觉得有点无聊，但是离开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顾文韬这才发现电视上怎么一直在放着狗皮膏药，也真是难为那个孩子还这么专心的看了十几分钟。

　　顾文韬将遥控器放到贺泽的茶几面前，对他说：“想看什么就自己换，光顾着聊天叔叔都没注意这个电视。给。”
　　贺泽突然被顾爸爸喊，受宠若惊的接过遥控器，也不知道看什么这时候哪有什么功夫看电视啊，深怕顾爸顾妈喊自己没听到错过了留下不好的印象。随便按了几下，终于不再是广告了是个战争片贺泽心里默默决定就这个了。
　　三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也着实尴尬，贺泽余光总感觉顾爸好像不时的就在看自己，顿时后背冷汗淋淋惶恐不安。
　　“顾廿一，你去看看你妈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她一个人弄忙不赢。”
　　顾文韬一直盘算着怎么将顾廿一支走，他想和贺泽单独说几句话。终于找了个借口，让顾廿一去帮忙了。顾廿一也明白，厨房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帮忙了，以前他积极去干活他妈都嫌他在厨房碍手碍脚，这是自家老爷子故意将自己支走啊。
　　都是看破不说破，顾廿一哦了一声乖乖起身准备去厨房，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贺泽一个人在这应付他爸，在他眼里他爸就是一条狐狸总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顾廿一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贺泽，两人目光恰好相对，贺泽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他去吧，顾廿一这才加快了脚步给他们两个人空间对话。
　　贺泽说紧张吧也不是完全没底，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顾廿一的父亲面对面单独谈话，大概了解顾廿一的父亲。他和顾文韬早在四年前顾文韬的办公室内就已经谈过一次，那时候顾文韬还是晨华娱乐的总裁，他的创业也是小有起色两个人的公司按理来说交集不大，但是有一天他却被秘书告知说晨华娱乐的顾总找自己。

　　顾文韬先是问候了一下贺泽父母的身体情况，然后又聊了一些自己最近觉得有心得的事，然后就是没有任何铺垫的对贺泽一句道歉，他说：

　　“四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