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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生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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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和外公已经离开一周,房子空荡了许多,方越骁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餐桌上安静吃饭。他面前放着十几部手机,可每一个电话带来的几乎都是坏消息,情势越来越糟糕。
现在几乎人人都相信,方越骁是杀害父亲的不义之徒。□□也有□□的道义,而方越骁恰恰违反了这种道义,除了他自己手下不多的人马,几乎没有人再支持他。
窗外传来几声刺耳的枪声,餐厅的玻璃被声波震成了蛛网状。方越骁抬头平静地看了看窗子,继续低下头吃鱼罐头。
被围困已经整整一天了,本以为至少可以一战,没想到却是不堪一击,余朝晖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餐桌上的一部手机响了起来,方越骁用餐巾擦了擦嘴,不紧不慢拿起电话,一个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二少爷!那股人马被打退了,可我们的兄弟也伤亡不少。”
方越骁忧心忡忡地放下了电话,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恶化到这种程度,余朝晖一定为这次发难准备了很长时间,他以前漫不经心的样子都是伪装。也对,能在金三角生存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
也许不该把苏毅骗走,他留在这里,至少还是一个有力的臂膀。方越骁忍不住拿起电话,几乎就要拨打出去,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坚决地停住了手。
看余朝晖的攻势,即使苏毅带来资金和雇佣兵,也难免一败涂地。是自己一手把他拉到黑暗里来的,让他带着恨离开是正确的,他很快就可以忘记爱恨正常生活下去。况且,即使电话打通恐怕苏毅也不会信他一个字了。
他昨天派王冲带领大半人马绕道深山,预备从背后袭击余朝晖所在的秃鹰崖,可王冲刚走,余朝晖的人马就赶到。
更麻烦的是,自从昨夜的一场豪雨之后,方越骁就跟王冲完全失去了联系。这险招恐怕会要了他的命,无论是因为泥石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冲没能及时赶到,可余朝晖的攻势却是越来越猛。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山下灌木里隐藏的人马。
方越骁眉头越皱越紧,王冲失踪,而留下来的人伤亡惨重,他几乎已经山穷水尽。
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二少爷!东南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我们恐怕是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方越骁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书房:“告诉弟兄们先顶住!我马上过去,我们一起冲出去。”
从书房墙上取下一把□□,把所有的弹夹都装在身上,方越骁最后看了看墙上苏毅送他的那幅《苏醒》,掉头冲进了茫茫夜色。
短暂而激烈地交火之后,方越骁和十几个人从密集的包围圈里逃了出去。除了他自己,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方越骁倚在一棵树上,慢慢掏出了香烟,他给每个兄弟发了一根,说道:“王冲是从双虎岩那边去抄余朝晖的后路,他是我们的希望,还没有失败。”
一个肩膀受伤的汉子说道:“那,我们也往双虎岩那边去?”
方越骁道:“按照余朝晖的性格,他一定还在秃鹰崖老巢那里坐镇。他把主力都派来围攻我,那边的警戒应该比较松,我们汇合了王冲攻击那里,擒贼先擒王,肯定能反败为胜。”
黑暗里突然传来了鼓掌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格外清晰响脆。
“好计谋啊,我的弟弟,”余朝晖油滑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惜你不了解我有多么关心你的生死。这么多的枪指着弟弟的房子,我怎么放心待在那么远的地方?可怜我苦苦等了一整天,你这才肯出来相见。”
方越骁夹着香烟的手顿在空中,全完了,余朝晖带来的人马足足有上百人,团团围住了他们这十几个伤兵。
大家都怒目瞪视敌人,谁也没有放下武器。对方不耐烦地举起了各种长□□口,方越骁马上大声说道:“兄弟们,听我最后一个命令,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扔掉枪投降,现在!”
看着一支支枪被忍怒扔到了地上,余朝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就只剩下你自己了,弟弟,那把微型冲锋火力很大的,走火伤到人就不好玩了,赶快扔到地上吧。”
方越骁微笑道:“你够狠,我输得心服口服,只求你放过我手下人。”
余朝晖正要得意地答话,方越骁却猝不及防地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余朝晖骇然大叫道:“快拦住他!他要自杀!”
几个彪形大汉一起扑了上去,方越骁被夺去了枪支死死压在地上,他声音嘶哑地吼道:“余朝晖!你就连最后这点尊严也不肯给我吗?!”
“岩猛,二少爷情绪不稳,给他打上一针。”余朝晖说着把方越骁按在了越野车座椅上,摇头说道,“你睡会吧,满身都是血和泥水,再发起怒来实在有损风度。”
坐在前面的岩猛拿出一个注射器,不由分说刺进了方越骁的上臂静脉,药物的作用下,他很快沉入了深眠。
醒来的时候,方越骁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房间里,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洗了澡,身上和头发上都有陌生的香味。他低头看了看,血污的衣服不见了,一套大小正合适的纯白睡衣罩在身上。
他猛地从松软的床上坐起来,走向大门,意料之中,门是反锁的。虽然脑袋仍然昏沉,但他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烦躁和怒骂没有任何用处,方越骁冷静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床头相框里的照片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张十几年前的旧照,少年的余朝晖和方越骁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上身僵硬,都是一脸寂寞。
方越骁几乎不记得曾经照过这样一张照片,在记忆库里搜寻了半天,才渐渐想起,这是某年他化名在瑞士的寄宿学校读书的时候,哥哥突然来找他,他们一言不发地公园里坐了一个下午,哥哥则变魔法一样不断从包里拿出各种零食。
方越骁不由得一阵恐惧,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崭新的衣服,标签都还没有剪下,全部都是他的号码,他的品味。另一边的鞋柜上,42码的鞋子整齐地排放着,一直堆到了天花板上。
这些显然全部是为他准备,方越骁越想越怕,汗水涔涔地流了下来,他大声叫道:“余朝晖,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余朝晖就拿着酒杯走了进来,微笑着说:“不需要那么大声,只要你一声吩咐,我随时恭候。”他穿着灰色的高级丝质家居服,语气一如既往地油滑慵懒。
方越骁指着那堆衣服鞋子,颤抖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余朝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酒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