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品的面具》程大泥

24、第 24 章

　　在李含惠将那把剪刀插入墨子身体后，巨大的恐惧包围着我，我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医生，快来医生！”

　　“若愚，是你吗？快来看看墨子。”

　　“怎么了？。”

　　“快，快，救救墨子，救救墨子。”林若愚戴着口罩，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若愚，拜托你了。”

　　“若愚，你一定，……一定要……”

　　“我会的。”

　　“家属签字，家属签字！”护士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她看到了我，“韩先生，您是刚刚这位病人的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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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了一会，“不是，这是她的手机，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她父母吧。”

　　墨子，对不起，我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我不配做你的家属。

　　“但是能否恳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救她，求你了。”

　　“苏先生，你多虑了，你是林医生的好朋友，他肯定会尽力先救人的。”

　　“谢谢谢谢。”我合拢着手掌，不断地表达着我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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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神经逐渐收紧，收紧，有些喘不过气。我坐在椅子上，不断地用脚掌叩打地面，紧张的气息流入地面，光滑的大理石映照着我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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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秒针走得如此清晰无力，缓慢到我能听清每一下，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若愚走了出来，他的脚步万般沉重。

　　“对不起，我实在是无能无力。”若愚惭愧地看着我，他伸出手来，递到我的肩上，“韩寻，你要坚强。”

　　我倒退了几步，无法消化这样的结局。

　　“韩寻。”

　　“若愚，对不起，但我想先静静。”我伸出手掌，阻止了他的靠近。

　　是的，我想静静，就我一个人，还有墨子，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要一起。

　　就在前几个小时前，我们还依偎在一起，为彼此的坦诚感到释然，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在那欢欣鼓舞。而现在，轻而易举地，你就去了另一个世界，我触及不到的世界。有那么几秒，我好恨时间，为什么它要不断地向前？从来不会为欢愉停留，也从来不会为幸福驻足，它只会拼命地，不管不顾地向前跑，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待。

　　“墨子，墨子。”焦急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大厅，阿姨着急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后退了几步，躲在了她视线的盲区中，原来我还是胆怯懦弱，原来我还是不敢面对。

　　阿姨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的女儿，嚎啕大哭，“我的墨子，墨子呀！妈妈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妈妈不能再失去你啊！”“墨子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你抛下妈妈一个人，妈妈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呀？”

　　叔叔用拳头不断捶着拳头，而我已经听到了他泪水掉到地上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原来悲伤有时候是那么的清脆。

　　我盯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墨子，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的墨子，真是陌生呢！以往的她，即使睡觉也是不老实的，而这次，却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墨子，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内心深处释放出来的那首歌，有着让我中毒的旋律，日日听，夜夜听，在喧闹的时候听，在安静的时候听，在人群中听，一个人听，即使耳朵要聋掉，还是忍不住不听。”

　　墨子，我骗了你，苏醒根本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我对你说的话不过是我杜撰出来的，让你以为苏醒是自愿的。

　　我是个凶手，间接的凶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