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映流年》丁木桃

32、第三十二章 我要你好好的

　　“耗子，你快点，再快！”在去机场的路上，黎明泉一次次催促，恨不得马上飞到美国。
　　“泉子，你不用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狄莎会没事的。”郭昊然一边加速，一边安慰黎明泉，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黎明泉懊恼地拍打着自己，“小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不要一味地自责了，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救狄莎才好！”郭昊然从未见过黎明泉如此慌乱过，他在一旁给黎明泉打着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却涌上心头。
　　坐在飞机上，黎明泉紧紧闭上眼睛，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狄莎的身影，她可爱的神态和调皮的样子。小时候的事情一幕幕放电影般在他面前走过，狄莎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她就像他的影子，他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美国加州第一医院，正在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杰克逊看见黎明泉，步履有些踉跄：“泉，你终于来了！”
　　“亚父，您别着急，会有办法的！”黎明泉紧走两步扶住杰克逊：“咱边走边说！”
　　“泉，我真是怕了！我这个女儿，她这次可是铁了心要抛下我们的！”杰克逊的嘴唇抖动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亚父，现在是什么情况？”黎明泉拍着杰克逊的肩膀紧张地问。
　　“是割腕自杀！流了很多血，血把衣服都染红了，这个糊涂的孩子！”杰克逊痛苦地说道。
　　“那赶快输血呀！”黎明泉着急地说。
　　“血是输上了，可是一下子是补不上的，一直昏迷，一直昏迷！泉，现在是看你了，我们医学上是解决不了了，除非小莎自己有顽强的生存意识，否则，恐怕神仙都回天无术了！”杰克逊焦灼地说着，痛苦地捶打着脑袋。
　　“我们先去看看小莎！”黎明泉急匆匆地地换上防护服，迅速进了抢救室。
　　狄莎静静地躺在抢救台上，眼睛紧紧闭着，脸，纸一样的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小莎！”黎明泉扑到抢救台前，紧紧握着狄莎的手：“小莎，我是泉，我来了，你一定要坚强！”
　　“小莎，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活着！我不允许你走！是谁给你的权利，这么糟践自己？你忍心抛下亚父，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怎么这么糊涂！你醒醒，小莎，你张开眼看看我们！”黎明泉大声呼喊着，声音焦灼而沙哑。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锦之和程淑芬也心急火燎地赶到了，紧接着老大黎明洋和老二黎明江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他们急匆匆地从抢救室拽出黎明泉，询问情况。
　　“老三，看你做的好事！”黎明洋狠狠刮了黎明泉一眼。
　　“三子，小莎要有个闪失，我和你没完！”程淑芬捶打着黎明泉，哭着。
　　“冷静点，淑芬”黎锦之轻轻拍着程淑芬的肩膀，“咱不能忙中添乱，目前，救小莎要紧！”
　　“就是就是，我们商量一下，看怎么救小莎！”黎明江说，“目前我们最要紧的就是唤起小莎的生存意识，只要她努力想活下来，就一定有希望！”
　　黎明江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黎明江的身上。
　　“好孩子，只要有办法，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这个老头子都能豁出去！”杰克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瘫软的身子也直了。
　　“小莎是因为老三而犯傻的，这个结，必须由老三来解！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要有心药治，这在心理学上叫禅修疗法！”黎明江说道。
　　“对对对”一语惊醒梦中人，程淑芬赶紧拉着黎明泉说，“三子，你快去告诉小莎，说你会娶她！一定会娶她的！”
　　“我看只有这个办法了！”黎明江大声说。
　　“快去呀，你还犹豫什么！”黎明洋推着黎明泉。
　　“去！怎么，还要我们跟你跪下吗？”一向沉稳的黎锦之也发怒了。
　　“我去！只要能救小莎，我什么都可以去做！”黎明泉说着，大踏步往抢救室走。
　　“不好了！病人出现异常！心率56次/分，血压70/40mmHg，呼吸18次/分，体温35.5℃，瞳孔5mm，对光反射消失，下颌式呼吸，生命垂危！”
　　主治医生艾伦的话像刀子剐在每个人的心里，艾伦是加州一院的院长，当地最权威的外科大夫，他的话，无疑宣布了狄莎的死刑。杰克逊后退几步，险些跌倒，被众人扶住。
　　“小莎，你可不能吓我们啊，好孩子！”程淑芬哭出声，现场一片混乱。
　　正在昏睡的狄莎，隐隐约约听见众人的叫喊，还有黎明泉，黎明泉分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她只是感到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被冻得脆了。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阴寒的冷，冷得入骨。不一会儿，却又变成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手脚都不能动，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要把她碾断拉碎，无论什么地方都痛！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疼痛，只愿赶快死去，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疼痛。
　　“小莎！”黎明泉扑到抢救台前，紧紧抓起狄莎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小莎，我答应你，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的！你醒来，我们就结婚！活着，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听见没有，我等着你做我的新娘！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黎明泉哭了：“小莎，你别吓唬我们好不好？你看看，外边有多少人关心你！我们都爱你！只要你活着，我们就结婚！我要为你披上婚纱，为你戴上戒指！小莎，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奇迹！你是最棒的！你可以战胜一切！有我在，我们会战胜一切的！”
　　黎明泉大声呼喊，全心全意的呼喊，拼足力气呼喊，他是在用情，用意念，用生命来唤回狄莎，要把她从死神的怀抱中夺过来！
　　狄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这个轻微的触动让黎明泉惊喜不已！
　　“小莎！是你吗？是你动了吗？”黎明泉抓着狄莎的手，不停地亲吻着，笑着流泪，他继续疯了似的大声呼喊，“你一定会没事的！小莎，可爱的小莎，我还等着你嫁给我呢，听话！你一定要听话！”
　　“good！血压上来了！”艾伦惊喜地大喊，“杰，有希望了，我们有希望了！小莎摆脱魔鬼的纠缠了！这真是个奇迹！了不得的奇迹！”
　　“老伙计，我就知道你行！你肯定能行！”杰克逊喜极而泣，“万能的上帝，我感谢您！”
　　艾伦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黎明泉更是来了精神，他抚着狄莎的额头，仍然不放松地呼喊：“小莎，你真棒！你太了不起了！等你好了，我就娶你！”
　　整整一个晚上，所有人都守在医院抢救室外，不眠不休，水米不进。狄莎昏迷了一晚上，黎明泉就呼喊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
　　“泉，你该歇歇了！”艾伦劝慰着黎明泉，“小莎没事了，她只是失血太多，还不能醒来。”
　　“谢谢艾伦院长，”黎明泉万般感激地说，“我没事，我要等着小莎醒过来。”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让所有人都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黎明泉更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夜晚的狰狞在所有人的搏斗中渐渐隐去，黎明的余晖撒向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子，你先歇歇，喝口水，吃点东西吧！”程淑芬看着黎明泉湿透的衣服和疲惫的神态，心疼地说。
　　“妈，我不累，你不用管我！”黎明泉哑着嗓子说。
　　“都走，医院餐厅为大家准备了早餐，先吃饭再说！”艾伦对杰克逊说，“老伙计，补充点吧，有了力量才能去战斗！”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精疲力竭，杰克逊说：“你们都先去吃吧，把我和泉的带过来，黎，你和淑芬在休息室歇歇，别累倒了。”
　　黎锦之说：“也好，老杰，你别太着急，小莎这不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吗？缓缓神，孩子会好起来的！”
　　杰克逊默默地点点头，无力地挥挥手，示意让大家去吃饭。
　　早饭杰克逊勉强吃了几口，黎明泉还是死守在狄莎跟前，寸步不离，水米不进，大伙劝了几次，他都说不饿，吃不下，甚至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黎明泉一直不停止地对狄莎说着话，她不醒来，他的心就一直在嗓子眼卡着，焦灼与恐惧像野兽的手，一直撕扯着他。快到中午的时候，狄莎的眼皮慢慢动了一下，接着才慢慢睁开了。
　　“小莎！小莎！”黎明泉高兴地大喊，“小莎醒了！小莎醒了！”
　　这声叫喊，仿佛是一剂兴奋剂，让所有人在瞬间欢腾！人们纷纷往前涌，想挤进重症室。
　　“孩子，太好了！你总算活过来了！”杰克逊高兴地手舞足蹈。
　　“小莎，你可吓坏我们了！”程淑芬笑着抹眼泪。
　　“孩子，感觉好点了没？”黎锦之关切地问。
　　狄莎一下醒来，就看到这么多关切的目光，她无力地笑了笑，虚弱地对黎明泉说：“我就一直听见你在不停地呼唤我，死神才肯和我擦肩而过。”
　　“你真了不起，小莎，你真了不起！”黎明泉嘶哑着声音说，连日来的紧张与焦灼摧毁着他的神经，这一刻，仿佛是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间放松，他将头埋在狄莎身上，久久不肯离开。
　　“泉，谢谢你！”杰克逊拍着黎明泉的肩膀，感动地说。
　　满天乌云散，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口气。
　　吉宁市。
　　乔慧儿几天来都联系不上黎明泉，发信息，他不回，打电话，关机。这是以往没有过的。乔慧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黎明泉不会出什么事吧？
　　车祸？乔慧儿为自己的猜想兀自惊出一身冷汗，她赶忙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王明阳，询问黎明泉的情况。
　　“我不知道呀，你们不是已经连体了吗？”王明阳笑道，他又顿了顿说，“不过你去问问耗子，他们整天在一起鬼混，应该是知道的。”
　　“对呀，我怎么就不知道去医院看看呢？”乔慧儿一拍脑门，懊丧地说道。她给报社请了假，急匆匆地赶到黎明泉的仁安医院。
　　第一次到仁安医院，乔慧儿不禁有些咋舌：这医院，好大呀！环境洁净优美——患者病未治先好一半呢！
　　一幢幢新医疗楼：乳白面砖，飞檐斗拱，隐框大窗。病房走廊宽敞明亮，堪称阳光通道。环抱楼群的四处园林芳草铺地，花木丛生，曲径蜿蜒，绿树成荫，以至让人不知是医院之中有园林，还是园林之中有医院……总之，不是乔慧儿印象中医院的样子。
　　有三三五五的病人身着仁安医院的病号服，在护士的带领下可能去做检查。就连医院的病号服都设计的很温馨，都是柔软的纯棉布料，男病号服是淡蓝色的底料上加着蓝色的小圈，女病号服是淡粉色的底料上有着粉色的小花，很是温馨。
　　“哪天我也问黎明泉要一套穿穿！”乔慧儿心里美美的想着，随手挡住一位高个子护士：“不好意思，打搅一下，请问郭昊然院长的办公室在哪儿？”
　　那位护士抬头仔细打量着乔慧儿，有些神秘地笑笑：“郭院长呀，在行政楼二十层，出门左拐就是。医院高层大都在那一层，郭院长具体在哪个房间，我也不太清楚，你再问问。”
　　“哦，谢谢”乔慧儿礼貌回应。
　　“谁呀？”另一个小护士和刚才的护士耳语。
　　“不知道，找郭院长的，长得贼漂亮，天啊，是不是郭院长的男神收割机？”高个子护士惊讶道。
　　乔慧儿听到这一声，不由得笑了。
　　行政人楼20层。
　　经过一路打探，乔慧儿终于摸到2010，郭昊然的办公室。
　　“慧儿，你怎么来了？”郭昊然一脸惊讶。
　　“昊然哥，我想问问黎明泉，他怎么了？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呀，给他发短息也不回”乔慧儿一脸焦急，“你知道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郭昊然看着乔慧儿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你不用着急，他没事。”
　　“那他怎么平白无故地玩失踪呀！”乔慧儿有些焦躁地说，“手机都关机了。”
　　“他在国外，手机可能用不上。”郭昊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能不能让乔慧儿信服，“他出诊去了，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有思想准备。”
　　“他去哪出诊了？很重要的病人吗？”乔慧儿一个劲地问。
　　“这个，我也不好说，可能病情复杂吧，不过，泉子他只要没事就行，你放心好了。”郭昊然想起了黎明泉的叮嘱，不敢在乔慧儿面前过多透露，只能先安慰，让她放心。
　　“你确定黎明泉没事吗？”乔慧儿还是不大放心。
　　“我确定，我以项上人头向你担保，泉子，没事。”郭昊然有意开起了玩笑。
　　乔慧儿紧张的小脸终于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柔柔地开了，笑容慢慢绽放。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郭昊然看着乔慧儿长吁一口气，眉头紧了紧，他不由为黎明泉感到忧虑，同时又为乔慧儿感到惋惜，恐怕面前这个可人的小姑娘，要经历一场劫难了。
　　只要黎明泉没事，那就好了。等待，虽然煎熬，可是，终究也不是什么大事。乔慧儿告别了郭昊然，开开心心地往回走了。连日来的焦虑与不安，让她有些心累，回到家，她打开电视，听着音乐，给自己做了一份还算丰盛的晚餐，像模像样地吃了顿饭。
　　美国加州爱顿阁别墅，杰克逊家里。
　　经过连日来的精心调养，狄莎的身体渐渐康复，她那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些许红晕，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看着留在身边的黎明泉，她还是觉得欣慰。
　　“小莎，你看你这么聪慧的一个丫头，却做出那么糊涂的事。今天想想，肯定为自己所作的傻事懊悔吧！”黎明泉给狄莎削着水果，说道。
　　“我不后悔，我一点也不后悔！”狄莎坚定地说，“泉，我觉得很值得，因为我把你留住了！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泉，你不知道，失去你，我是什么感觉，那和失去生命没什么两样，因为没有你，我会不能呼吸！”
　　黎明泉看着狄莎，怔了怔，说道：“我们不提它了，小莎，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三子，等小莎身体好了，你们两个就先把婚订了。”程淑芬适时地走了过来，开始催促，她必须趁热打铁，不让黎明泉有缓和的机会。
　　“妈，着什么急呀，小莎不是还没痊愈嘛”黎明泉说道。
　　“好啦，好啦，你们看我不是已经好好地么！”狄莎从床上起来，开心地一个旋转，冲程淑芬一个调皮地眨眼，“黎妈妈，我就是要做你的儿媳妇了，立刻，马上!”
　　“傻丫头，回头我们和你爸爸商量商量，哪天，让三子陪你去买戒指。”程淑芬慈爱地说道。
　　“戒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把泉给我！”狄莎拥着黎明泉，开心极了。
　　“我得先回吉宁一趟，处理一些事”黎明泉说。
　　“我跟你一起去！”狄莎叫道。
　　“乖，你身体还没好，安心等着，我很快就回来的。”黎明泉柔声道。
　　“我不！谁知道你这一去还回不回来呀，妖精多着呢！”狄莎任性地喊道，“我才不和原来那样傻呢，放心让你满世界飞，结果呢，还不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么！”
　　黎明泉有些尴尬，说道：“那不一样的，傻丫头，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永远跟着你，你休想把我支开！”狄莎嚷嚷，“我想好了，我们就在吉宁订婚，谁说都不算，这个我要自己做主！”
　　“好吧，”黎明泉有些无奈，“我们先回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