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甜》九怀辞

2、第二章

　　莫明蹲在牢房的角落，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路遇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样子，与脑海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他又听到了那些他极力想忘却的声音。
　　“快，患者没有呼吸了，送抢救室……”
　　“……”
　　“家属在吗，签下通知书……”
　　“……”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我的生活！都是因为你！你把她还给我！”
　　“……”

　　郑骁来接莫明的时候，看到他缩在墙角，浑身都在发抖，就连身上的那件T恤衫都已经被汗浸湿透了。
　　“莫明，我们走吧。莫明？莫明！”郑骁走到他面前，喊了好几声，他却浑然不觉，着魔般啃噬着自己的大拇指。
　　拇指的指甲盖已经被他咬的鲜血淋漓。
　　郑骁拉过他的手，吼道：“你在干什么！”看了才知道，莫明的手心已经被他自己抠出了四个月牙形的伤口，满手的血迹都有些凝固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被汗水捂的有些发白。
　　被吼了一声的莫明渐渐回过神，才发现捧着他手皱着眉的郑骁。
　　“郑哥……老路呢？他……”
　　“他没事。”郑骁打断他，“具体情况我们回去再说，先走吧。”
　　“嗯……”

　　走完程序，郑骁去取车，莫明在警局门口等他，看到昨天阻止他继续揍人的警察正打着电话往这里走。那位警察走到莫明身边就停了下来，挂了电话。
　　莫明本来就那么一路看着他走过来，结果他挂了电话一抬头，两人刚好对视。
　　气氛一度尴尬……
　　“咳……那个，许警官。”莫明出声打破了僵局。
　　“嗯？”许清禾有些意外，莫明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啊，我听别的警察叫你许队。”莫明解释道，“还有昨天……谢谢你拉着我。”
　　毕竟在酒吧待了那么久，莫明还是明白的，昨天如果不是许警官拉着自己，就他当时的那个样子，估计那个人也会伤的不轻。到时候就不是只在派出所待一晚就能解决的事了。
　　“年轻人，冲动一点很正常。你还小，也不必因为冲动毁了一生。”许清禾看了看莫明稚嫩的脸，“你还在上学吧，酒吧那种地方还是少去，毕竟那里什么人都有。”
　　莫明想说自己早就不上学了，但是又想了想也实在没必要和外人说那么多，就随便应了一声。
　　两人随便瞎聊了两句，许清禾有事就先走了。郑骁的车也开了出来，鸣笛示意莫明上车。

　　莫明上车没多久，发现是回小区的路。
　　“郑哥，咱绕个路，先去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你手上的伤回去用碘伏擦一下就行了，不用去医院。”郑骁乘着红灯的空挡，点了根烟。
　　“别贫，我想先去医院看看老路。”莫明此刻一点儿都不想和郑骁开玩笑。，满脑子都是路遇的伤势。
　　郑骁看着莫明满脸担心的模样，笑着说:“老路早就回来了，现在估计在家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呢吧。”
　　“开什么玩笑？当时老路可是在我面前倒下的。”莫明惊讶极了。
　　“我骗你干什么？”郑骁吸了口烟，笑到，“那玻璃瓶根本没扎多深，也就缝了几针，路遇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他晕血。”
　　卧槽？
　　“不可能，老路晕血我怎么不知道。”莫明还是不信。
　　“别说你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想到那天的事，郑骁都想把路遇掐死。
　　那天他开车回家，在半路上接到小张的电话，说是老路被人捅进了医院，莫明也被警察抓走了。一路闯了好几个红路灯，到医院的时候他都想好路遇伤的怎么怎么重，半身不遂植物人什么的。结果医生说他只是晕血，缝针时麻药都没打。
　　郑骁还记得护士那一脸精彩的表情：“没问题。等他醒了就把他带回去吧，本来病人一多，床位就紧张。”
　　结果路遇还睡了好久才醒，郑骁也在医院等了他好久。
　　“想想也是，路遇那性子肯定不会让人知道他晕血的。店里打架他也从来没去清理过场地，平时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我靠……莫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感觉到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回到家，路遇正趴在沙发上玩儿着手机，郑骁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卧槽，你谋杀啊，操！”那一巴掌虽然没打在腰上，却把路遇吓了一跳，牵动了伤口，给他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活该！”郑骁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回来的路上买了些食材，莫明待在警局也一直没吃东西。
　　莫明看到路遇真的没事，绷着的那根神经也终于放松了，没休息的他现在十分疲惫。
　　“郑哥，我去洗洗睡一会。”他现在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不先吃点儿东西再睡吗？”郑骁本来打算给他做点吃的。
　　莫明在房间里找着换洗的衣物：“不吃了我不饿。”
　　“你又不吃啦？”郑骁冲着莫明问道，回答他的只有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声音。
　　路遇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翻着郑骁买回来的菜：“没事，他不吃我吃。我让你买的腰子呢？”
　　郑骁之前为了给女朋友做菜，天天炸厨房，好在现在终于学会了，味道算不上好吃，但还能下嘴。对于路遇这种常年吃外卖的人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没买。有味道。”郑骁无情地拍开路遇翻东西的爪子。
　　路遇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的“小手”，委屈道：“吃啥补啥你懂不懂，我现在受伤了就得吃这个。”
　　郑骁听了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里的菜刀：“要不要我真的让你重伤一次？”
　　“别！我走行了吧。”路遇说完，灰溜溜地回到了客厅。
　　而莫明洗完澡，刚躺床上就睡着了。这次意外地没有做梦，睡了个好觉。

　　一个星期后，路遇的伤也好些了，能跑能跳的。
　　莫明一遍一遍的检查着自己的证件和车票，桌子上散放着郑骁给他买的零食。他和郑骁说了很多次不用准备，但郑骁还是每次都给他准备好。
　　“收拾好了吗？真不用我送？”郑骁把桌子上莫明拿出来的零食有一一装进袋子里，又从冰箱拿了两瓶饮料放进去。
　　“不用…你去店里吧，我自己打车去。”莫明穿上外套，“走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有一辆出租车正好停下来。
　　“师傅，北京南站。”
　　“好嘞！”
　　春节都过去一个月了，街上却还能隐隐看到过年的影子。以前每次过年的时候，母亲都会一大早起来做饭，后来来北京，每年春节郑骁妈妈都会亲自打电话叫他去郑骁家过。
　　登上火车，找到座位。莫明的座位在窗户旁边，隔壁坐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
　　小孩子很乖，一路上不哭不闹的，长得也很可爱。莫明就将郑骁给他买的零食都给了那个孩子。
　　小孩儿看着他递来的零食，明明很想要，还是很懂事的问了问妈妈的意见，妈妈同意了才对他糯糯地说了声谢谢。
　　莫明说了句不客气就睡觉了。
　　他晕车，所以基本上一坐长途车就会一直睡觉。等他醒来火车已经快到站了。
　　下了火车之后还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目的地。
　　莫明在公交车上想着一会要买的东西。
　　“桐香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下一站，终点站，梧桐墓园。请乘客们做好下车准备。”
　　这一站的乘客一下，车里就只剩莫明一个人了。莫明将自己的耳机取下来，塞进口袋里，起身往公交车后门走去。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莫明下车后觉得有点热，脱下了自己的灰色大衣，走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雏菊，这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走进园里，只园区的管理员和寥寥的几个人在。
　　莫明一边走一边找着母亲的墓碑。直到他看到，那个人蹲在墓碑前，擦着母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