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洛禾刀

4、第 4 章 平

　　脚步声响起，门开合房间里再次一片安静。
　　‘赵日天之前从没有直接表露，要发生什么了吗？他要去干吗？’叶良辰心中无数疑问涌动乱麻似的让叶良辰喘不过气‘别想了！’一声厉喝世界只剩下寂静。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天地被浓厚的白色包裹……
　　赵日天离开叶良辰的房间，踩进客厅，将自己丢进沙发里感受着五感逐渐散失。他有些想要抽烟，他翻边周身恰好找到了一盒烟打开正好一根烟，打火机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让赵日天觉得暖和，点好烟他发了会儿呆，向着外面的世界走去。
　　细小的雨丝没什么重量，赵日天也没什么知觉的胡乱走着，待到回过神他竟走到小时候他们四个的秘密基地，说是秘密基地也不过一块大石头。
　　不知不觉也他想起了以前——那时候叶良辰较现在更加温柔；樱小漫孩子王，一副漫不经心，酷酷的样子；赵美丽还小，只会追着他叫哥哥。那时候除去学习似乎就是计划各种奇怪的探险……真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美好的回忆被手间的刺痛惊醒——不知不觉烟已经烧到头了，赵日天松手任由烟头掉在地上，在闪烁的火光中他又回到了以前。
　　后来村里来了个商人，瘦瘦高高黑着一张脸活像一只乌鸦，商人有时候会盯着你，如果你回瞪他他就会冲你呲牙笑一个，一张嘴黑洞洞的——后来赵日天才知道，他的牙齿就是黑色的。商人来这个地方承包了一块地，种上了各个季节的水果，一到成熟时压低的枝丫实在让人眼馋。赵日天第一次见到那些水果，夜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去偷个嘴，敲门声就响起了。
　　“你好，赵广平同志，我是龙傲天，现在也算是咱们村里的一份子了，很感谢乡亲们的照顾，想要送一些水果给乡亲们，我对咱们村也没有特别熟，还得请你帮忙。”那时月亮正羞怯的躲在云朵后，龙傲天立在门前就像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哦，龙傲天同志啊，只是我最近没什么时间，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赵日天记得他父亲是个烂好人，只要是个活物需要帮助他都会尽可能伸手，记忆里似乎也就这一次他拒绝别人。
　　龙傲天笑了笑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只道了声“打扰了。”便要离开了，他走时赵日天有些好奇正从父亲身后向前凑，龙傲天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还是怎的又是猛地一回头，一双眼睛正好望着赵日天，不知那儿起的一阵风吹走了云朵，月光温柔的亲吻着万物，月光下赵日天看的清清楚楚——一只米白色的小肉虫顺着龙傲天的头发滑到肩上。惊恐中赵日天几乎不能动弹。
　　“日天，不要一直盯着人看。”赵广平说着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龙傲天的目光。“小孩子不太懂事，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哪里话他挺可爱的。”说着龙傲天咧着嘴笑了下，那模样说不出的阴狠。
　　待龙傲天离开，赵广平便很是担忧的在他身上画了些奇怪的符，做完这些却似乎还是不放心，一副忧心忡忡的摸着他的头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早些睡。”
　　第二天一早就人敲开了门，那人是村里的什么干事，手里拿着许多水果，赵广平皱着眉头近乎冷漠的拒绝了这些水果。在那之后也还有些人会给赵广平带来些水果，可在赵广平不仅坚决拒绝而且劝说他们也不要吃的态度下，再没人为这事登门了。
　　那时候几乎全村都陷入了对这水果癫狂的追捧中。据说吃过的人可以看见最美的梦。
　　……
　　后来不知怎么的，水果的产量降低了，那么美味的水果，谁不想继续拥有呢？就在村民们日益增长地疯狂中，龙傲天终于出面了。
　　“地没肥性了。”龙傲天这么说着，淡淡的语气就像“你吃饭了吗？”的确，在赵日天看来它们的确没什么差异。
　　“那怎么办？”“我家的土地还可以用。”“我家也有肥料。”……
　　听着喧闹的人群龙傲天没有言语只是笑着，露出一口黑牙。在这诡异的笑容面前，村民渐渐不再吵闹。
　　“肥料得要，不过普通的可不行。”龙傲天故意停顿了一下，向四下扫了一圈，大家都很安静——一股诡异的气氛令他们不敢轻易开口。“是要人肉。”多么荒唐！这是赵日天当时最确切的想法，他想要尖叫，声音却被周围的安静压在胸腔。“哗啦”龙傲天将衣服拉开里面是架没有肉的骨头。
　　“不会有什么的。”龙傲天又笑了，依旧是一口黑牙。
　　后面的事情赵日天有些模糊，恍惚中他父亲想要阻止，被打了吗？好像伤的还很重，似乎他父亲在病的迷迷糊糊间断断续续的说过什么是‘不要吃水果。’还是‘离开。’……
　　终于，这些“淳朴”的村民推出了第一个祭品——是一个哑巴，没有家人……
　　割肉那天很多人去看了，赵日天没有去，他在家里用被子把头捂得严严实实——他分明听见了哑巴的谩骂声。
　　果树又开花了繁华的不成样子，但是哑巴死了，似乎没人在乎……
　　结出的果子很多，可一同长大的欲望更多。于是各种竞赛被举办，报名参加前几名的有很多水果，最后一名被献祭。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广场舞比赛是这场笑话的结尾，冠军是叶良辰——好像是为了他的奶奶，老人家死前的愿望，也对叶良辰家里也就他和他奶奶
　　叶良辰获得了很多水果……
　　如果那晚叶良辰没有邀请他去家里，如果他可以像他父亲一样可以抵住诱惑没吃那水果，那么一切会变成怎样？
　　他们都说那水果可以让人堕入天堂……那为何他心中暴虐的想要撕裂一切。直到现在每每想起那癫狂心就裂成两半，一半是几乎扭曲的欢愉，一半是带着绝望的理智……
　　那一天一夜他放任欢愉吞噬理智，狠命的占有了叶良辰，用尽手段将他带向最深的痛苦。那怪物说的对！他喜欢极了叶良辰那双失去焦距的没有光彩的密布着痛苦的眼睛！！
　　是以什么结束的呢？哈？是他的父亲和樱小漫，他们来了……
　　“赵日天！”樱小漫很愤怒，那带着怒火的拳头只会引起赵日天更多的暴虐，拳头砸在他身上，他似乎变成了什么妖怪，因为他记得樱小漫眼中划过了惊恐，在那一瞬间一直站在一旁的赵广平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此后是一片漆黑。
　　待醒来，窗外疯狂的火焰烧地黑夜几乎变为白昼。那是果园的方向。屋内正在熟睡的叶良辰从梦中惊醒，叶良辰向着他请求，希望他能把樱小漫带来。
　　赵日天笑了起来，将叶良辰从床上抱起来，他知道该去那儿找她——果园。
　　的确，樱小漫被钉在了果园入口的一棵梨树上，惨白的梨花和鲜红的血液对比强烈，赵日天带着一种施虐的快感看着怀中几乎晕厥的叶良辰，将他放到地上看着他绝望到极致，赵日天几乎快乐到了极致，他想他需要这把火，于是在这疯狂中他走进了果园。
　　园中传来打斗的声音，待赵日天走近才见清，打斗的俩人正是龙傲天和赵广平。因为站位的关系，龙傲天先几秒看见赵日天，剑锋一转直指赵日天，赵广平回头已来不及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本能的挡下龙傲天的一剑，再借着疼痛带来的清明挽了个剑花也将龙傲天捅了个透心凉。
　　抱着赵广平的身体，赵日天抓住了理智，欢愉像是个跳梁小丑一瞬间溃散，他拼命张着嘴想要挤出一个字来，赵广平看着他摇了摇头，带着颤抖的手指给他画了个辟火的符，用力将他推回人间……
　　此后一年，赵日天一直守在叶良辰的身边——不仅为了赎罪也为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时间真是抹平伤痛的最好良药，叶良辰也渐渐开朗起来一切似乎开始变好了，可是樱小漫又出现了，不，准确的说是长得像樱小漫的恶鬼。那不是樱小漫，赵日天很确信，樱小漫自由洒脱，随心所欲像只小鸟；而那恶鬼阴冷黑暗，恶意满满。那是果园的怨恨，是死去的龙傲天，是一切恶的集合，它们在无数混乱中勉强抓住了一丝秩序——向赵日天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