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微斯人

7、好奇害死猫

　　“你怎么上来了？”
　　唐斯先反应过来，说话时脸上已是带笑模样。
　　宋辞此刻看到另有乾坤的三楼，也知道自己不说一声地就上来过于唐突了，不过既然都上来了，也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他微别开脸：“上来透透气。”
　　唐斯慢慢走下楼梯。
　　“透气？看来是我们店哪里做得不好，怠慢客人了。”
　　他唇边噙着笑，说话的口吻也是满含打趣。
　　他这样一副不介意宋辞唐突上来的样子，倒让宋辞暗自松了口气，听他调趣，宋辞便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啊，大概是因为没有好看的小哥哥招待。”
　　唐斯低笑一声。
　　“又贫。”
　　随着这两句玩笑话，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不少。
　　“你过来。”
　　唐斯领宋辞走到一处停下，笑着解释：
　　“这边夜景好看。”
　　宋辞这时候却突然来了句：
　　“夜盲不妨碍看夜景？”
　　唐斯也是好脾气才没打他。
　　“我是让你看。”
　　宋辞笑了声，还是跟他站在了一起。
　　站在这个地方，的确是可以看到一番不错的夜景，对面有一条江，对岸灯火明明灭灭，江上灯火与水中交相辉映，有一种距离与空间上的空渺感。
　　看着这般惑渺的景象，宋辞却生出了别的好奇。
　　唐斯眼中看到的，又是怎样一幅景象呢？
　　宋辞微侧头，看着身旁人安静远眺的侧颜，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唐斯回头，朝他笑了下，回答说：
　　“大概就是，1080p和标清的区别。”
　　“这不是和近视一样？”
　　宋辞下意识接道。
　　“那我换个说法，”他似乎叹了口气，“如果周围没有光，我看到的……”
　　宋辞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纤长微凉的手遮住了他的眼，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就像这样。”
　　在因为眼睛无法使用而陷入的一片漆黑沉寂下，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唐斯低沉温柔的嗓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听来便多了股缱绻多情的味道，直听得人一片心悸。
　　还没等宋辞仔细琢磨这一刻的失神，唐斯的手就撤了回去。
　　“你怎么老抓着我这个毛病不放？”
　　宋辞眨眨眼适应光线的回归，对上唐斯戏谑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只发现了这个毛病？”
　　唐斯讶异地看他，有些惊讶于对方竟给了他这么高的评价。
　　“我们认识才没多久……接触的也不多……你这评价会不会给太高了？”
　　宋辞唇角勾起，不在意地反问：
　　“接触不多？”
　　“不对？”唐斯疑惑地看他。
　　“除去你声音好听，脾气好，跟你玩游戏让人身心愉悦之外，还管着一个千人大社团……社长大人？”宋辞笑道。
　　“你那天就知道是我？”唐斯无奈道。
　　“你总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认出来了吧？”宋辞戏谑看他。
　　“我那时其实还不能肯定……”唐斯微微一笑，“刚刚才完全确认了……”
　　他说到这里，含笑的眼直望进宋辞眼中，“你唱歌很好听。”
　　简直是直击灵魂的高级撩了。
　　宋辞看着对方灯光下笑得近乎柔软的眉眼，忍不住低喃:
　　“笑成这样，也太犯规了。”
　　“什么？”唐斯没听清。
　　“说你好看。”宋辞别开眼，唇角勾起。
　　“你这样笑，随便对上哪个小姑娘，都要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唐斯“噗嗤”一声笑了，也别开头去看他其实并不怎么能看到的夜景，继续揶揄：
　　“那真是可惜，这里没有姑娘，自然也没有谁被迷得七荤八素。”
　　宋辞笑了声，说：
　　“我觉得我酒有点上头了。”
　　“喝了多少？”唐斯。
　　“挺多吧……”
　　要不然怎么会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的话。

　　……
　　宋家大厅。
　　宋辞和程依依正坐在沙发上组队玩游戏。
　　宋辞吃完饭之后本来是打算回自己公寓睡的，但是被程母以他还没在新宅子里住过为由留了下来。
　　反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宋辞也不认床，就应了下来。但是他没有想到新宅子里的独立卫浴竟然没有完全通电，大家洗澡只能统一用公用卫浴，于是就有了现在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为排队洗澡打发时间而玩游戏的和谐景象。
　　宋辞就是1号。
　　程依依还处于这个刚知道的消息的震惊中。
　　要不是刚刚游戏组队的时候看到了那串熟悉的乱码ID，她还不知道两人相识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难怪第一次见到宋辞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伙声音这么熟悉……
　　自己跟这位“哥哥”也太有缘分了吧…….
　　而且这位哥哥好像还是位游戏主播？
　　程依依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知道这件事好了。
　　“你要自己跳？”
　　“啊？当然不……”程依依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忘了跟随跳伞，于是赶紧跟着大家一起点了跟随“爱吃鸡的狐狸”。
　　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还偷偷吐槽两人“gay”……
　　之前不认识不觉有什么，如今真人就坐在离她不超过一米的沙发上，而且还成了她的“哥哥”，就感觉……好心虚啊……
　　“你站马路上等人打你么？”宋辞。
　　“嗯？”唐斯。
　　“跟我妹说话。”
　　“二号？”
　　心虚的程依依没说话，慢吞吞地移动着自己的小卷毛往屋子里走。
　　“对。”
　　“这么巧……”唐斯。
　　“是挺巧。”宋辞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程依依，程依依都要炸毛了，他才补充说：“那局匹配得好。”
　　程依依内心：“呵可不是嘛，既匹配到一个妹妹又匹配到一个男朋友呢。”
　　“你妹妹？那不是程依依么？程依依是我啊，我卓华。”
　　4号卓小花的声音突然不甘寂寞地插进来，然后就停不下来了，“我去我说你们刚才怎么都不理我呢，原来是我刚才忘了开麦了……”
　　“你错了，我们不想理你跟麦没关系。”宋辞。
　　宋辞说完，程依依就听到队伍频道里传来一阵好听的笑声，应该是“狐狸”在笑。
　　“阿辞你怎么能这么跟小爷说话呢……”引得卓小花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嘴仗。
　　程依依虽然心里默默认同宋辞的话，但面上并不打算参与学长们的口舌之争，于是移动着小卷毛默默搜房子。
　　“4倍要么？”
　　程依依发现她进的这所房子里站着“狐狸”，队频里还听到他的问话，有些受宠若惊。
　　“……要的。”
　　结果他才扔出来，程依依还没来得及走近，她家“哥哥”突然就“路过”捡走了。
　　程依依：“……”
　　“你干嘛？”狐狸的声音带着好笑。
　　“自动拾取。”他回了狐狸一句，才对程依依说，“还你个3倍吧。”
　　可怜程依依因为那人坐在她对面，连摆出狰狞表情的勇气都没有，默默地去捡了宋辞回头扔在楼梯间的3倍。
　　“你这么当哥哥的？”唐斯笑。
　　“啧啧啧，依依太可怜了，阿辞就知道欺负人……依依，你过来跟着我，我肯定捡到什么都先给你……依依，过来过来。”卓小花装大尾巴狼。
　　“得，那你好好带她，别让她死了。”宋辞凉凉对卓小花道。
　　“我怎么当哥哥的？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当哥哥？”宋辞这才回答唐斯的问题。
　　他边说着话，边向狐狸的方向靠近。
　　然后就听到了队频里不时响起狐狸无奈的声音。
　　“你抢那么多饮料背包放得下？”
　　“枪托你不是刚拿么？”
　　“快扩你已经有两个了吧？”
　　“……”
　　程依依悄咪咪抬头，看到宋辞嘴角挂着恶劣的笑，说：
　　“刚不小心扔了一个。”
　　“用‘扔’就别用‘不小心’修饰了吧？”
　　“……”
　　程依依：开始了是吗？又开始了是吗？

　　“该你了。”
　　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宋辞就看到程依依那姑娘抱着手机在那一脸投入，于是挑眉提醒了一句。
　　然而戴着耳机听歌的程依依并没有听到。
　　这么专注？
　　宋辞被勾起了兴趣，干脆走过去把她耳机给拔了。
　　“……I\'m that bad type
　　Make your mama sad type
　　Make your girlfriend mad tight
　　Might seduce your dad type
　　I\'m the bad guy……”
　　磁性慵懒的男音一下子漫了出来。
　　“哎？”程依依懵了。
　　茫然地转头看人，然后直接大脑当机。

　　宋辞穿着宽松的短裤T恤，头发因为只是单手漫不经心地擦着，显然一点没有要干的迹象，反而有不听话的水珠干脆就“嘀嗒嘀嗒”地往下掉，有的先是沿着脸侧流向下巴，再滴落到地上，有的直接掉到地板上，旋律几乎可以奏成一首歌，而有的则直接滑过锁骨掉进宽松的T恤中……
　　程依依看着当即红了大半边脸。
　　“这歌词蛮有意思的，什么歌？”
　　宋辞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身对少女的杀伤力，反而漫不经心地问。
　　大脑正在缓冲的程依依根本没有听清楚他的问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起一旁早就收拾好的衣服袋子“嗖”地一下跑进浴室，只远远留下一句慌里慌张的“我去洗澡了”。
　　宋辞于是“噗嗤”一声笑了，这妹妹可太好玩了。
　　这反应，要不是他刚也听到那歌了，还以为她刚在听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倒是歌还蛮好听的？
　　歌声声线挺抓耳。
　　不过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宋辞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微信……
　　【唐斯】
　　宋辞：“没睡吧？”
　　唐斯：“没，洗好了？”
　　宋辞：“嗯”
　　唐斯：“游戏等你”
　　宋辞一上游戏就收到了组队邀请。
　　“你那边有人么？”唐斯问。
　　“没有。”宋辞打开好友列表，又迅速地关掉，假装没有看到空闲状态的卓小花，神情淡定，“双排吧。”
　　“成。”
　　唐斯说话的同时，游戏进入了准备界面。
　　然后宋辞看到消息提醒那边闪着光，顺手点开，看到卓小花的游戏预约，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忽略，又开口对唐斯说：
　　“跳哪你决定，我先擦个头发。”
　　他说着话，单手随意地擦着头发就往卧室走。
　　卓小花视角。
　　陪季白玩了几把，季白去睡了，他还有点精神，于是点开好友列表，巧了，正好看到宋辞在组队，刚想点个组队申请一起玩，对方竟然已经开局了。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于是卓小花点了组队预约，堂而皇之地观战去了。
　　然后卓小花就被莫名喂了一嘴的狗粮。
　　这两人玩得什么游戏啊？
　　刚开局各种我帮你捡倍镜你帮我找枪的，尤其中间穿插的打人救人环节配合默契得都可以拍成一部“生死与共兄弟情”电影了……
　　卓小花心情复杂地看完两人这一局，其实也不打算跟两人打了，看得牙疼，不过两人貌似也没打算邀请他，刚结束又开了一局，扛不住的卓小花下了游戏，扯扯一旁的小棉被，不熬夜，命要紧。
　　如果卓小花知道宋辞其实是故意忽略了他的组队申请，估计会气到吐血吧……
　　切回莫名被定义“熬夜”的两人。
　　“明天没课？”宋辞。
　　“嗯……没，你有？”唐斯。
　　“唔……下午有。”宋辞。
　　“那还不睡？”唐斯。
　　“头发没干。”宋辞。
　　“捡到狙了么？”唐斯。
　　“缺个8倍。”宋辞。
　　“正好多一个……待会给你……”唐斯。
　　突然出现的消音，宋辞看到唐斯残血了。
　　“我过去？”宋辞。
　　“不用，”唐斯上药，“问题不大。”
　　宋辞就继续搜房子，一进门差点跟一人撞上，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最后反应过来就是一阵胡乱扫射，于是很不幸地被沉着的宋辞干掉了。
　　与此同时，唐斯也把刚偷袭他的那位兄弟给解决了。
　　“捡到八倍了。”宋辞翻完那倒霉孩子的盒子，说。
　　“嗯。”唐斯翻着那位兄弟的盒子，扔掉了不需要的东西。
　　“你不住宿？”
　　宋辞想到如果现在是在学校，对方那边应该没有这么安静。
　　“嗯……不方便。”
　　看唐斯似乎不想多说，宋辞也就没再问。
　　“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明晚你有空么？”宋辞。
　　“……暂时没什么事。怎么？”唐斯。
　　“这款游戏你玩过pc端么？”宋辞。
　　“玩过几次。”给粉丝看。
　　唐斯在心里默默加了后半句句，不过他很少玩，而且pc端条件不允许，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待在电脑前面，而且毕竟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听他唱歌，“怎么了？”
　　“想邀请你跟我玩一局，直播那种。”
　　宋辞犹豫了一阵，还是说了出来。
　　每次直播他那帮“妈妈粉”（宋辞这里指管的比妈妈还多的粉）都在发愁为什么每次直播他都一个人玩，担心着他现实中是不是没朋友……虽然知道她们大概是看到其他主播跟朋友玩不知又从中看出了什么乐趣，还有一些大概就是想了解他跟朋友是怎么相处什么的……都是些粉丝正常的小心思……所以既然粉丝想看，他偶尔宠宠粉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之前纠结了一阵要找谁一起，那些个主播吧，他也不太熟，没必要找人演戏。本来想找王子，不过那家伙对手游近乎痴迷，竟然不碰端游，他也很纳闷就是了。于是就想到了唐斯，不过毕竟是直播，他其实还是蛮担心对方会不会抵触的。
　　而且对方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啊。
　　“我保证不会暴露你信息的，你要是不想说话也没关系……”宋辞补充道。
　　“不是……”对方似乎笑了声，含着无奈那种，“你玩直播？”
　　“嗯，随便玩玩。”宋辞挑眉，这是什么一言难尽的反应？
　　“可以，几点？”下一秒，唐斯竟然答应了。
　　“八点。”宋辞。
　　“成。”唐斯顿了下，问，“你在哪个平台直播？”
　　“b站，号待会我微信发你。”宋辞。
　　“……好。”
　　连平台都一样……唐斯扶额。
　　两人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继续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