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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血与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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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温柔浇洒,在门外长廊投下狭长的阴影。
叶屿海一路咳着回到房间,不想一推门就见到了一身黑衣的花青资。
花大夫坐在蒲团上,左手一排生肌肉骨、内服外贴的药盒,右手小心地消毒着最后一根银针,见人满身霜寒地回来,瞬间冷了颜色,“你还知道回来。”
叶屿海自知不该偷溜出门,讪讪笑道,“让花大夫久等了,小生这厢给您赔礼了。”
说起来,花叶二人既是知音,又是死党。
两人幼年一起上下学,一起在夫子后背偷偷贴纸。
长大些,小少年又一起下河摸鱼、田里捉肥鼠,还往人养鸡的院子里丢鞭炮。
当然,挨打也是一起的。
直到后来叶屿海假期随花青资到万花谷游玩,见到了年方十八的孙岑妙,这“穿开裆裤的交情”就升级成“过命的交情”。
花大夫两眼一黑,万万没想到,打小捧在手心里的高冷师妹动了凡心甘愿堕入狼嘴。
大概从师妹请缨下山去江南打理青岩分号时,花青资就养成了生气就掐叶屿海胳膊的习惯。
“手伸出来。”
叶屿海老实坐好,脱下上衣。
依旧一派威风凛凛,骨肉匀停的模样,只是白皙肌理上却有一道自胸骨到左上臂的粗壮疤痕。
伤口外翻,还带着毛边,实在是太丑了,像条红褐色的毛毛虫。
“别动。”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花大夫看叶屿海清风霁月般的笑容,心下一软,却还是忍不住狠狠掐了一下对方的胳膊,“你今晚是不是又偷偷练剑去了?”
“没~”答的倒是干脆。
花大夫扶额,“是没听我的话,还是没忍住皮痒了?”
叶屿海讨好地笑笑,没敢说门口遇到一个疯伶人并和她打了一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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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时,叶屿海随风车团守洛阳城门,五百人混战中刀剑无眼,千般小心还是被狼牙砍了一刀。
当时血流如注,一泄如虹。
几个营里的好兄弟拼死把他救了出来,送到城外医署。
当时一同躺平的还有火器大师唐丛磷,天资聪慧,二十不到便做出数十件“庞然大物”,把城郊的狼牙军打得落花流水。
只可惜敌人狡诈,趁着唐丛磷开门接物资的时候,被筐中藏着的刺客射中了心脉。
“好唐唐,你的‘大萝卜’相当厉害啊,那一炮下去,‘咻’——别说帐篷,地都给炸烂!还有‘大石榴’,哈哈你怎么想到的,把流星锤和斧头拆散装在机匣里,你是没见到狼牙头目那脸色,很猪肝似的。谢谢你呀,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年长的领队为了让小伙子保持清醒,一直不停地说话。
叶屿海本来都昏过去了,硬生生被念经一般的嗓音吵醒。
一醒来,胸前剧痛,狼牙利刃刺破骨血的感觉太过清晰。
“别动。”
这一声制止兰香四溢,听得人神清气爽。
叶屿海打起精神向前看去,心中又喜又惊:
——是岑妙!
“岑妙!”叶屿海一激动,大口大口的血水从鼻子、嘴巴涌出来。
孙岑妙俯下身,连忙把人摁回榻上,“屿海,是我,先静一静。”
叶屿海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在眼前,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
“唔唔唔...你送我的松果儿还带着...嘶!在腰上挂着...还有你教我的清心法子都有好好练习...”
“哎,我的小少爷你别说话了。”孙岑妙看着对方孩子般的举动,脸红得似扫罗马布尔,“再说话血都止不住......”
“不,你在我身边,血流光了都值得!”
隔壁唐丛磷好容易维持清醒,一听这话,眼一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