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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知道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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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今天精神不太正常,说起话来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不过我没时间纠结这个。
“杜华城,”我直接叫他的名字,“其实吧,我本来是觉得应该听我爸的话,但是吧,我这人还没过叛逆期,现在正是叛逆的时候,别人要我做啥呢我就偏不做,而且我今天下午突然想通了,我们丁家不能老拿这种小事来麻烦你,开了这个口子日后肯定会更加麻烦,我虽然是个商业废料但也知道,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我爸自己造的孽,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再说了,这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若是他解决不了何不早点放弃这块市场,贸然进军不是什么好法子,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沉吟半晌,道:“你真这么想?”
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求他的原因之一。在我看来,丁家现在赚的钱,已经够挥霍几辈子了,完全不必这么辛苦。我们丁家原本人丁兴旺,不知怎的,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就只有一儿一女,等到了我这一辈,就只剩我一根独苗,而我本就没什么经商的天赋,赚的钱还不够我挥洒出去的,于是经商这条路只得作罢。
本来我也以为,父亲会在合适的时候收手,但这些年,他好像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将生意越做越大。可是,生意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零失误,半年前他不就出错过一次吗?那一次,公司也即将宣布破产,丁家上下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我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给当时的未婚夫李少威发信息,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城南李家在b市也算赫赫有名,他再怎么样也有几分人脉,我本来想着他可以帮我,结果直接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理会我,或者说,他并没有帮我的意思。
再后来,我爸宣布与杜家联姻,我死活不愿意这桩婚事,但人微言轻,又孤立无援,只偷偷能跑去李家大院求李少威帮我,结果他谎称生病闭门不见,只留一个在院子里扫地的老妈子,拿着张百元钞票放到我面前的地上,一脸怜悯地对我说:“这位小姐,天色不早了,这里是别墅区,坐不到公交车,这钱你就留着打车回去,别客气,至于打车剩下的钱,你就拿去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吧。”
那张百元粉色钞票像是给了我一巴掌,我这才明白,原来我的未婚夫心中心中,我只值这么一百块钱。我失魂落魄地回去了,接着就发了一场高烧,半个月后,杜家高调向外界宣布,杜家即将与丁家联姻,再后来,我就嫁给了杜华城……
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身在杜华城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空间很大,修缮得十分后现代,富丽堂皇得跟宫殿一样,只是不像是办公室了。
杜华城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此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话也说完了,于是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抬脚往外走去:“总之,这点小事,就不牢杜总您费心了。”
丁家自己造的孽,得自己来还。
……
十分钟后,我站在大马路上,思考人生。
玛德,早上司机送我来的时候,想要留下来等我,但被我一口回绝,因为我想着我就送个饭,应该不会耽搁什么时间,于是打发他走了,这会儿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简直悔不当初。
我掏出手机,本想叫个滴/滴之类的,结果我一看,根本开了开机,我这才想起刚才玩游戏把手机玩得没电了,我往口袋里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原来我早上走得急,根本没带什么东西出来,这会儿子除了转身去找杜华城帮忙,我想不出第二个法子。
我转身看着这栋大厦。这是杜氏办公大楼,杜氏集团是b市著名龙头产业,业务量之多,业务涉及范围之广,地产、餐饮、电器、新媒体、制药……不一而足,这栋大楼修缮得端庄大气,有着层层叠叠的楼层,大块大块的玻璃幕墙,冰冷得仿佛巍峨耸立的泰山一般。
我本来还想去找杜华城来着,但看着这栋大楼,我又仿佛没了勇气,十分钟以前我还大言不惭地拒绝向他求助,现在却拿回不去家这种小事去求他,仿佛有些说不过去。
这时,路灯突然亮起来了,一排排地挺立在水泥路边,整个城市仿佛苏醒了过来,微黄的灯光把城市装点得亮堂堂的,暖色的光看起来颇有暖意,不一会儿,就有细细小小的飞蛾蝶子往灯罩上扑,发出细碎的“嗡嗡”响声。
现在还是夏末,却已经有了丝丝凉意,b市的天气变化多端,一到换季的时间就如同乱了阵脚似的,春夏秋冬来回变换,早晚温差陡然拉大,气温变化加剧,我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白T,这会儿凉风吹来,把我吹得有些瑟瑟发抖。
我只好蹲下来,把身子抱成一团,看向大楼里边,杜华城的办公室位于高层,不知道从我这个方位看过去能不能看得到,虽然我视力颇好,但是由于这楼太高太远我也看不见那里面的情况。
我蹲了好一会儿,脚都麻了,又一阵凉风吹来,把我头发吹成了个乱鸡窝,由于我刚才蹭了一身的灰,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又发丝凌乱愁眉苦脸孤苦伶仃地蹲在路边,过往的行人纷纷对我驻足,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带了两分怜悯。
我兀自发着呆蹲了一会儿,这时,面前走过一个头发花白老态龙钟杵着拐杖的大爷,他身子一低,伸手往我跟前似乎放了个什么,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枚一元硬币,圆形的,在路灯下泛着银闪闪的亮光,在地上蹦了一下,才落到我跟前的地上。
我看着那枚硬币,愣了足足有一秒,接着猛地抬头看向丢硬币的那位大爷,只见大爷摸摸花白胡子,有些怜悯地看着我,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年轻就出来要饭,哎呀,看样看来这年头经济形势不好,就连这工作也变得不好找啊,哎呀,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他说完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留我在原地惊掉了我的两层双下巴。
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说我在要饭?
玛德,我不是要饭的,你才是要饭的,你全家都是要饭的!我只是在路边思考人生而已,我擦,你这大爷什么眼神啊!
我气得拿起那枚硬币就要丢,想了想还是算了,弹了弹硬币上的灰尘,接着把它放进自己口袋——玛德,这会儿囊中羞涩,有一分钱算一分钱,这一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我正儿八经地去赚还不定赚得到呢,再说了,这是那大爷的好意,不要白不要,要了还想要。
嘿,我丁江渝就是这么个厚脸皮的绝世妙人!
我本想蹲在路边要饭来着,但是这会儿风越吹越猛,我寻思我再待在这儿一会儿就要浑身颤抖,四肢僵硬而死,于是只好站起身来,抬脚往大楼里面走去——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我b市著名肥宅矮挫萌丁江渝小姐能伸能缩(呸)能屈能伸,找他杜总帮个小忙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前台小姑娘还没下班,看我去而复返,我想了想,说:“还认识我吗?我是中午来找你们杜总那个。”
虽然我浑身脏脏兮兮的,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但前台小姑娘还是认出了我,她也知道我的身份,这会儿不再拦我,而是毕恭毕敬地给了我一张卡,放我进去,还亲自帮我按下电梯键,恭敬道:“杜总应该还没出来,您请。”
我对她点点头,她看我一眼返回了工作岗位,我百无聊赖地等着电梯,等电梯门一开,我探头往里边一看,嘿,巧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见这立面站着的,不正是我要找的杜总杜华城吗!
由于太过巧合,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像是知道我会返回来似的,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只这一眼,我就知道他估计误会我了,于是主动开口:“那个,杜总,你能不能借我三十块钱?等我回到家就还你。”
我想要借点钱回去,至于为什么是三十块呢,这可是经过我这个数学(零分)鬼才严格周密的计算——杜宅位于近郊,虽然位置偏僻,离这市中心远了点,但这会儿时间还不算太晚,公交车还没有停,也就是说,我只要坐两趟公交车,再转一趟出租车,就可以顺利到达杜宅,而公交车一趟两块,两趟就是四块,至于出租车——我多年不坐出租车了,不知道价钱该怎么算,但我猜应该花不了二十块,就这样再留几块钱的空余,再加上我口袋里还有一块钱硬币,所以我认为借三十块钱回家去应该绰绰有余。
我说完这句话,杜华城就有些愣住,我猜他估计以为我会对刚才的事情反悔,现在去而复返就是想拿我爸的事情去求他,但他想不到我会找他借钱,借的还是这么一点钱。
“三十块?”他看着我头上的乱鸡窝,微微皱起眉头,“你要这些钱做什么?”
“咳咳,”我咳嗽两声,有些严肃地纠正他的话,“不是要,是借,借——你懂么?借点钱,等我回家就还你。”
杜华城被我这么一纠正,倒是没吭声,我看着他好像没有帮我的意思,顿时有些急了:“喂,姓杜的,你不是吧,借你这么一丁点钱你都不愿意,你可是杜总诶,堂堂杜氏大总裁诶,区区三十块都不借,不是我说,你怎么比我还抠啊,你抠成这样你好意思嘛你……”
杜华城被我戴上了顶抠门的帽子,眼神闪烁了几下,我受不了他这么墨墨迹迹,接着说:“杜总,给个痛快话,你就说借不借吧,就三十块而已,三十块,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千,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古往今来,只此一次,跳楼价——”
玛德,差点把“清仓大减价”一类的广告词说出来了,我只好伸手捂住嘴巴,不让那些词往嘴巴外面蹦,接着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这杜华城还没说话,他身后就冒出来一句嗤笑:“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