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四章 ...
-
四方神消失在云头,仙帝眉目淡淡:“你与青龙有过节?”
琼玉嘴角勾起,满脸无辜:“没有啊。”
“那你为何处处与青龙作对?”
琼玉托着腮,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大概是我与属龙的天生不合,就爱瞧他们恼怒的样子。”
这种趣味,仙帝暂且体会不到。
“前些日子,妖族女娲山的异动,你可查清?”仙帝没有忘记,他找琼玉来的目的。
说到女娲山异动,琼玉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正色道:“我亲自去了一趟,发现女娲山雷云层叠,四方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山顶,颇为怪异。”
三万年来,天地间的灵气藏于世间万物,偶有溢出,不过丝缕,如此丰沛的灵气涌于一处,属实怪异。
女娲山定有古怪,仙帝如画的眉宇微蹙:“你可弄清古怪原因?”
琼玉锤手:“山顶雾气浓郁,结界重重,我施法窥探,竟毫无所获!”
虽说琼玉成仙不过三万年,在仙界诸神眼中整日醉心于玩乐,不爱修炼精进,但仙帝是知晓琼玉本领的,连他都一无所获,看来,那山顶定是有不可告人之处。
仙帝于座上直起身子,身形一隐,消失在殿内。
仙帝说走就走,一句话都没留下,琼玉紧跟其后。
“魔族滥杀无辜,罪孽深重,你身为魔尊,熟视无睹,放纵魔兵,罪加一等,你可认?”一眼望不到头的皓衣仙族中,身穿绯色长袍的男子,面若冰霜,冰冷地列举出单膝跪在焦黑石块上银丝染血的男子的罪状。
男子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污血,笑得张扬:“认如何,不认又如何?”
“由不得你。”绯衣男子手握柄身鲸蓝的长剑,莹白的法力注入其中,长剑苏醒过来,兴奋地抖动,只等主人松手。
“由不由得,本尊说了算!”银发男子大喝一声,召来自己的佩剑。
两把六界兵器录上数一数二的长剑,划破长空,凶狠地碰撞,剑气扫荡之处,寸草不生。
长剑争斗的同时,长剑的主人也在暗暗较劲。
这一战,从烈日当空到皓月西沉,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嘶”,是胸膛撕裂的声音,鲜红的血液自拳头大小的洞里汩汩冒出,大有不流尽不罢休的势头。
“凤凰,你就这般想让我死吗?”及腰的银发散开,沾染上比朱砂还要刺眼的鲜红,他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比冰山还要冷上几分的男子。
许是月光太过清冷,衬得绯衣男子愈加冰冷,毫无血色,他犹如冰锥的眼神落在血流不止的男子身上:“你罪孽深重,六界留不得你。”
“哈哈,是了,你可是仙帝啊,哪能看得上生性残忍的魔族,也罢,也罢。”银发碰触到锋利的剑刃,拦腰削断,糊在他苍□□致的脸上,尽显狼狈。
“本君待六界一视同仁,并无偏颇。”
“好一个并无偏颇,哈哈!”鲜血顺着月白的袍子往地上淌,弥漫处,草木化作黑烟,丝丝缕缕飘向空中。
“九凰,本尊...再也不想...见到你...”残存的意识支撑到此时,慢慢散尽,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知道,他就要归于虚无了。
也好,从此以后,冰凤凰耳根子便清净了。他再也不用把魔尊的傲骨踩在脚下,任冰凤凰喝来呼去,予取予求了。
几万年没好好睡过了,就趁这个机会,睡他个天崩地裂,沧海变桑田罢!
“崽啊,你终于孵化了,娘亲等得蛇皮都蜕了三百回了!”
嗯?这是谁在说话?
本尊不是让冰凤凰给一剑捅穿了吗?三魂七魄不是都被打散了吗?
魔尊挤动干涩久闭的双眸,睁开一条细缝,适应刺眼的光线后,这才睁大圆润狭长的眸子。他环顾四周,仔细地打量这个从未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地方。
他逡巡半晌,视线聚拢,迷茫地盯着眼前这张皮肤雪白,五官小巧精致的脸,这张脸,有几分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出不了声。
呜呜呜!快让本尊说话!
“崽啊,十十说你刚孵化,年纪尚幼,说不出话是正常的,不要为难自己。”
什么?年纪尚幼?本尊已经五万多岁了,哪里年纪小了!
他挣扎得厉害,没多久,困意袭来,他抵挡不住,哀怨地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一次见到了穿着绯衣,面目冰冷的凤凰。他毫不迟疑地将茫曲刺入他的胸膛,眼神冷淡得好似他两从未见过。他自嘲一笑,他以为冰凤凰对他与旁人不同,不曾想,六界平等,未有偏颇。
他仔细回想着追在冰凤凰屁股后面的这几万年,冰凤凰想要魔族安分守己,他便约束部下,不许他们走出魔界半步。冰凤凰怜悯人族千年大旱,颗粒无收,他便闯入东海龙宫,揪着龙王的耳朵,逼迫他成云致雨。
只要是冰凤凰想做的,他便竭尽全力去做,他想要什么,他便双手奉上,假若没有,哪怕上天入地,寻遍六界,他都要找到,尽数给他。
他想,总有一日冰凤凰会知道自己赤诚的丹心,总有一日,冰凤凰会喜欢上自己。他可是睥睨六界,无所不能的魔族至尊啊!
可惜,魔族至尊在仙帝眼里,与旁人并无不同。甚至因为他没管束好底下小魔,毁了人界几座城池,就带着皓衣仙族,对魔族发动战争。
冰凤凰,原来这几万年,都是本尊自作多情,也罢,本尊累了。
这一睡,不知过了多久,魔尊觉得体内灵气汹涌,隐隐有喷涌之势。
筋骨抽长,混沌感逐渐消失。四处游走的灵气,滋润刺痛的筋脉,浑身暖洋洋的,他舒服地喟叹。
“砰!砰!”
耳边传来一阵震天的声响,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双眼,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吵了他的清梦。
入眼处是四处乱飞的石块,空气里弥漫着尘灰,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察看四周景象。这是个挺大的洞穴,石壁上嵌着十来颗骷髅大小的夜明珠,发着刺眼的荧光。洞口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想来响声是从洞口传来的。
沉睡前看到的景象,他本以为是意识混沌造出的虚影,眼下,再次看到石壁上的夜明珠,方才确定,这不是虚影。
他并不知晓自己为何没灰飞烟灭,他记得冰凤凰捅了他一剑,还生生抽了他的魔骨。
想到魔骨,他有些许紧张,若是魔骨还在,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死,冰凤凰也没有杀他。
心里涌上狂喜,只要魔骨还在,就证明他在冰凤凰眼里还是与旁人不同的。
狂喜刚生出几分,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刺得他浑身战栗。
魔骨...不在了...
他的魔骨不在了!
他死了,冰凤凰真的杀了他。
方才有多喜,此刻便有多痛。他忽然觉得困倦,阖上暗淡无彩的眸子,又陷入无垠的黑暗。
“尊上,别骗自己了,他从未喜欢过你!”
“胡说八道,他喜欢我的!他亲口说过的!”
“若是真如尊上所说,他怎会亲手杀了你,他怎会抽掉你的魔骨!”
“是啊,他亲手杀了我啊,冰凤凰亲手杀了我啊!哈哈!可笑!可悲!”
脑海里这些话千百次地重复着,搅得他脑袋生疼。
疼痛太过剧烈,身上泌出细汗,红润的脸变得苍白,嘴唇不住颤抖。
好疼!好疼!
“小殿下?”
耳边不知是谁在说话,嗓音温柔,似温泉般暖和,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头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十十,吾儿如何了?”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禀王上,小殿下刚刚醒转,体内灵气磅礴,融合需要时间,有些不适是正常的。”
“那就好。”
小殿下是谁?谁生了孩子?
头疼缓减,魔尊听了会交谈。他很想睁开眼睛,想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崽!你醒了!”
废力睁开沉重的眸子,闯入眼帘的是一个眉眼含笑,长得极为好看的,人?
他仔细瞧上片刻,发现声音比雷鸣还大的是个人首蛇身的女子,她摆动着巨大的蛇尾,动人心魄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你是谁?”魔尊搜刮记忆,并未找到与女子对应的魔或妖。
女子脸上的欣喜转瞬即逝,眼底染上失落:“崽,我是娘亲啊!你怎会不认识我!”
“娘亲?!”魔尊心头大惊,他娘亲早就随他父亲归于虚无了,这女子怎会是他的娘亲?
妖王心里那个苦啊,她盼了四万年才破壳的崽,不仅昏睡五千年,醒来还不认她!蛇妖与其他妖不同,他们在母亲的肚子里就与母亲建立了亲密的联系,一旦孵化,会口吐人言时便能准确地认出自己的母亲。
她不知晓她的崽发生了何事,竟然认不出自己!
不仅妖王困惑,魔尊也是一头雾水。他透过自称他娘亲的女子眼中看到了真切的难过,没来由地也难过起来。
他似乎看到自己躺在一个蛋里,一点一点地长大,身上的鳞片由软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