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天帝的一百种死法[香蜜润玉]》上则为日月

39、酒不醉人人自醉

　　麟羽想着润玉既然不喜欢她喝酒，就没敢邀请他一同酗酒了，于是便一个人抱着两坛酒溜到屋后的角落里自斟自酌。

　　屋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方屋檐，垂着两个朦胧的灯笼。麟羽趴在栏杆上，把裙子撩起来腿伸进湖水里。润玉新给她造的这具身体酒量不怎么好，麟羽两三杯下去就已经飘飘然。不过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很舒服很快乐，暖洋洋的什么也不用想。

　　不用想以后怎么办，不用沉溺于过去的无力和失败，也不用想润玉。只是醉着，看着天水一色，就那么短暂的一会做一个什么心事也没有的人。以前住在锦觅身体里的时候，锦觅常说她心思重，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在想什么，其实连麟羽自己也不很清楚。

　　她想陪着润玉，希望他好，甚至想霸占他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但是事到临头又总是胆怯。觉得这样当极亲近的朋友也很好，相互扶持，相互说笑交谈。麟羽就是另一个邝露，在润玉面前永远无能为力。

　　这世上什么都能强求，唯有人心不可求。强求到了，也就变了味，不再是当初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东西。既然无法强求，那就只能看着润玉爱锦觅、恨锦觅，忘记锦觅，太上忘情化身天地。

　　麟羽常想，可能是润玉太好，又或许他是注定要当天帝的。有关锦觅和种种情爱不过是天道为它的代言人选中的历练，天庭上个个都是神仙，却通通揣着一颗凡人斤斤计较尔虞我诈的心。只有润玉不同，他如此透彻干净，公正无私，他天生就应当无情。天地无情，方是大义！

　　如今这样麟羽其实很满足，过往那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她长久的活了下来。或许她能见证润玉一点点蜕变成为真正的天帝，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君父。看着他变成天地间最威严的那把剑，彻彻底底成为脱离这红尘俗世的真神仙。

　　酒下去了半坛子，麟羽醉得找不见东南西北，情绪倒亢奋起来，开始断断续续的哼一些小曲逗自己开心。

　　“你唱的什么？”

　　麟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润玉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一点声音也不出，真是吓死个人。

　　“天帝陛下什么时候这样讨人厌了，人吓人吓死人啊！”

　　润玉失笑：“你我皆非凡人，想必吓一吓还是死不了的吧？”

　　麟羽对他翻了个白眼，突然把酒搂在怀里警惕的问：“你来干嘛，不是来收酒的吧？我才喝半坛呢！”

　　“这么快就喝了半坛？”润玉大惊失色，“这可不好！”

　　麟羽长叹一声：“我的陛下，你就别管了。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磨磨唧唧，自古以来还没听说有神仙是醉死的，你就纵我醉一醉罢！”

　　被骂婆婆妈妈磨磨唧唧润玉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在麟羽身边坐下来，问她：“为什么总爱喝酒，我倒不觉得酒有哪点好喝。”

　　“这个嘛……”麟羽想了想说，“喝的确不好喝，但喝多了就舒服了，可以借酒装疯，你瞧我就是这样，你可别惹我，我喝多了连天帝也敢骂的。”

　　润玉便沉默了，也跟着在麟羽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会说：“独酌终究无趣，不如分我一点吧？”

　　麟羽觉得好笑，还是给他变了一个杯子，又把酒给他满上。两人便就这着这月色一边喝酒一边闲话。天水一色，波光粼粼，除了身边的这一点光，周围的一切都沉进了黑暗中。

　　桃花醉是麟羽自己酿的酒，她沉浸此道，酿的酒虽不能说顶尖，却也醇香浓厚，不知酒的人几杯就醉了。润玉的酒量就不好，喝了这么一会就醉了。他酒品很好，醉了也只是把头轻轻的靠在栏杆上。

　　“阿羽……”

　　“怎么了？”

　　有些话如果不喝醉，是不会问的，可是喝醉了就不受人的控制。

　　“你是不是觉得我同狸奴一样可怜？”

　　麟羽轻笑一声：“你怎么这么问？”

　　润玉叹息，又问：“你当初为什么同我做朋友？”

　　事情过去太久了，可麟羽依旧记得第一次见润玉时的感觉：“其实……第一次见面，你倒的确同狸奴好像。怯生生的、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我本来只想帮帮你，可是……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半点不由人。”

　　“发生什么了？”

　　“也没发生什么，”麟羽笑笑，她也醉得不清，“就是……就是你太好了。长得又好看，明明那么柔弱可欺，却就是不低头……就是不认输，不谄媚讨好。天庭脏透了，只有你那么干净。看故事和身处其中是不一样的，我在局中，就成了局中人。无力抵挡，唯有沉沦。润玉……”麟羽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他们离得很近，彼此不过一臂之距。麟羽看着他，用目光描绘着润玉的容貌，“我本只想做一个玩世不恭的看戏人，却看不透，无论在哪里，只要活着就是现实。无数次……我就要陷入黑暗里了。他们拉着我、按着我的头、踩着我的背，要让我臣服让我跪下，逼迫、引诱……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我太可笑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你。”

　　麟羽说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酒水全从眼里流出去了。

　　润玉心有所感，忍不住抬起手，麟羽的泪就滴在他手心，一滴两滴……

　　“润玉……”麟羽呼出来的全是酒气，“你太好了，好到我自惭形秽，好到我看你一眼就心痛。好多次我都撑不住了，可一想到你，我就又有了一点点力气……你明白吗？是你救了我。”

　　润玉不明白，他怎么能明白，他不是麟羽陪着走过黑暗的那个润玉，不曾参与过他们的情谊，甚至无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羽……”润玉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谁？”

　　麟羽喝得太多了，一时的情感发泄后，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润玉离她近了些，仔细的看着她。或许麟羽的桃花醉后劲真的太大，润玉难以抑制内心的情愫，他伸手细细描摹着麟羽的眉眼，麟羽偶尔也睁开眼对他笑一笑，敷衍他的骚扰。

　　“你是不是问润玉？”

　　润玉轻轻的嗯了一声。

　　麟羽沉默了许久：“我自然是……自然是喜欢他的，他那么好，但凡长双眼睛，谁能不喜欢他呢？但是他这个呆瓜，他说……”麟羽自己也觉得好笑，于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说还是当兄弟比较好。”

　　润玉也笑了起来，他心里生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感情，他的手抚摸着麟羽的脸，让她微微的抬起头来。麟羽睁开眼看他，躺在他掌心对他笑。于是润玉便低头下去，唇齿相依间，全是桃花醉的酒香。

　　第二天，润玉在麟羽门前犹豫了好久，就是不敢敲门。麟羽一觉睡到中午，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皮从床上爬起来。当神仙就是这点好，她随手捏了个决，头发衣服便一丝不苟，又能重新见人了。她打开门，润玉正在门外站着，一见她就红了脸。

　　麟羽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润玉轻咳两声：“无事，只是你睡得太久了，我……我有些担心。”

　　麟羽抬头一看，卯日星君的工作都干了大半天了，太阳已经高挂苍穹。麟羽喝足睡饱，心情大好。

　　“唉，可惜可惜，这样好的天气，正适合出去划船钓鱼，不过我一个人总是无聊了点。”

　　润玉连忙说：“我可以陪你！”

　　麟羽有些奇怪：“你不回天庭了？我以为你刚刚散朝下来呢。”

　　其实润玉也才醒没多久，根本就没回天庭。不过他撒谎也从容淡定，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今日无事，不如陪你游玩。”

　　感慨一番天帝也偷懒，麟羽就高高兴兴的接受了。两人去了西湖，正值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时候，窄小的舟在荷叶丛中穿过，麟羽摘了两张大大的荷叶盖在了自己和润玉头上。

　　“这样就不怕晒了……你闻到了吗润玉，荷叶的香气？”

　　“闻到了。”润玉回复。

　　麟羽兴致很高，润玉却意兴阑珊。因为他发现麟羽昨天好像是喝得太多，完全忘记了昨夜发生的事。酒是个好东西，能让胆怯的人勇敢，不过有时候也不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