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天帝的一百种死法[香蜜润玉]》上则为日月

26、心魔

　　【你最近怎么了，自从上次人间遇见那个东越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你这人啊心思太深，我就住在你心边却还是弄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麟羽突然有些难受，想说些话为自己辩白，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了……感觉像要哭了一样】

　　没有镜子，锦觅也看不见‘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她直觉不可能，虽然那种感觉很强烈，但不高兴这家伙可是一个不会哭的人啊。

　　“突然想起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你说什么？】

　　“……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罢了。”

　　锦觅没怎么念过书，对诗词歌赋也是一窍不通，不过麟羽这两句诗实在粗浅她倒是听懂了。

　　【后面呢？】

　　麟羽没理她，只是独自坐在窗前出神。

　　“从前不觉得，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滋味原来这样难受。”

　　麟羽早就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是哪里人，只记得以前的世界和现在大不相同。大约因为并不是这世上的人，所以不管经历多少次总会被人忘记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面麟羽是每张都识得，这世界也并没有物是人非，变的只有麟羽一个。她也不想变得心思这样深，深到无法可说，深得她自己都弄不懂了。

　　【你要去杀凤凰的母亲？】

　　也不怪锦觅这么想，麟羽已经好些年没来过魔界了。旭凤倒是孝顺，荼姚已经被尸解天蚕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他依旧不肯放弃，寻遍了天材地宝想救他母亲一命。

　　这二十年他操心着荼姚的性命，又为来回拉锯的天魔大战心力交瘁，如今已经同过去意气风发的火神判若两人。

　　麟羽想，他如今应当是办不出什么杯酒释母仇的事了。

　　旭凤这样从未受过挫折的天之骄子是没办法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他亦可同你称兄道弟急你所急，可若是他有难处，不管是多轻微的困难，也不管你的痛苦有多深，他那微不足道的苦恼也一定比你丧父丧母重要得多。

　　别人的痛苦在他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这样的人平常对你再好也不值得深交，因为你只是他人生中锦上添花的点缀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值得正视的人。

　　【杀了她不好吗，】麟羽问锦觅，【你不想为你的母亲报仇？】

　　【我当然恨她，可旭凤不能失去他的母亲……冤冤相报何时了。】

　　虽然听起来可笑，但麟羽也能理解锦觅的想法。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或许是比不上真心爱慕的男人。

　　【别去招惹他了，】麟羽说，【有些缘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们在一起注定是艰难险阻磨炼重重。况且，你过得去心里那一关吗？】

　　锦觅不说话了，也许是认真思考去了，也许单纯只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麟羽没去魔界，忘川就是她的目的地。

　　她取下准备好的竹筒俯身从忘川里舀了一瓢忘川水，这水干净得不可思议，清澈见底不染凡尘。

　　一瓢下去大概真能忘却前尘斩断羁绊，麟羽却犹豫了。

　　【不高兴，你想喝忘川水……你……你有什么想忘掉的人或事吗？】

　　麟羽想忘掉的事太多，可她捧着忘川水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不高兴……你怎么了？】

　　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锦觅能对麟羽感同身受了，她感觉得到却弄不明白，麟羽的感情太深太复杂，锦觅连自己那点感情纠葛都弄不清楚呢，怎么能指望她明白麟羽所思所想。

　　她只是和麟羽一起难受起来……

　　【算了吧……你要是不想就别喝。】

　　“锦觅……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真的忘了就好了呢？”

　　【……我也不知道。】

　　麟羽也得不出答案，但事到临头她心中一直掩藏着的念头却突然清晰了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忘了……我不甘心，这么多年的纠葛总要有一个结局。”

　　麟羽望着忘川水中锦觅的样子，说:“我们去还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