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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不出标题名 ...

  •   醒来是在一片寂静如死亡的黑暗,我摸了摸身体下的地面,软绵绵的,触感像是珊瑚绒。

      在太阳下晒了几个小时,散发着一股洗衣液的淡淡香气,和阳光微风轻抚后的柔软。

      这是我家的床垫吗?

      我是瞎了吗?

      没有风,没有阳光落下的温暖,甚至听不到窗外小麻雀的叽叽喳喳,这不是我家。闹市的清晨总是喧闹大过所谓的人间烟火气,不可能那么安静。

      我向一边探索地摸过去,却又不敢轻易离开原有的位置。

      我在害怕…

      万一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肆意地蠕动着没有肢节的软体动物,或者是多脚的甲壳类昆虫。再或者,是通了高压电的牢笼,是一道黑暗而且不见底的深渊。

      我害怕,把手放在地面上,会不经意摸到软乎乎、不停蠕动的虫子。冰冷的软体动物,在指缝间扭曲着长长的身体,毛骨悚然的同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滑腻的躯体上细细的痕迹。

      我害怕,就算我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也会有快速爬动的节肢昆虫从我与地面接触到的部位,爬到我的脊背或者胳膊上。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脚,一排排的肢节,如果从我的皮肤上挪动过去,我一定会死掉。

      我甚至不敢站起来,如果头顶上是一片带着尖刀的墙面,或者是挂满蝙蝠的山崖?是封闭的,还是广阔的,未知的地方?

      如果我站起来,等着我的又是什么呢?

      我是被埋进了棺材?

      我会死吗?

      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爆炸,火焰,冰冷的刀锋,窒息…

      黑暗总是给人足够的恐惧,不是它多么危险,而是它足够未知,人类的恐惧总是来源于大脑。

      未知总是能够延伸人的思维,让一切不可能变得可能。

      但是,我发现,这个地方安静得不正常。

      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克制的呼吸声,甚至连冷汗渗出皮肤的声音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开始思考,我是生病了吗?

      我是疯了吗?

      我是不是陷入了自己脑海的臆想,把自己困在了那狭窄的大脑里?

      是不是思维把我拖入了黑暗,

      又或者,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有人趁着黑暗,在某个角落,或者隔着玻璃在窥视着我的动静?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下一秒掉进满是炭火的、竖起刀尖的陷阱,我也要尝试着。

      尝试着慢慢探寻这个地方…

      把袜子套在手上,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防护措施,试探着向我的右方摸索着。

      但摸到的地方大概都是珊瑚绒,软绵绵的触感,这让我很疑惑。

      然后…

      我摸到了,墙壁,同样是裹着珊瑚绒的触感,但的的确确是平整的接触面。

      这是一个四方的屋子,大概有三十平米,不知道有多高,全都铺上了毛绒,墙的材质应该是隔音的,很难听到外界的声音。

      整间屋子,好像是被封闭住了。

      我是被绑架了吗?

      可是我有什么值得绑架呢?普通的人生,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还没有出现空气稀薄的现象,这间屋子或许在哪个地方有通风口。

      最可能在天花板上,因为那里我够不到。

      黑暗,总是让人不知所措,让人胡思乱想。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

      一道刺眼的光打散了黑暗,长时间没见光的眼睛生理性地眯起来,我流泪了。

      不止是因为刺眼的光,而是从未感觉光明那么重要。

      透出光的地方,是一扇很小的窗子,那里放了一杯水。

      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甚至可以说是爬过去,因为我实在是想知道这里是哪?我是怎么到这来的?又是谁把我弄到这的?他或者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谁?”这个高度,我只能看到对方的小腿,穿着很休闲,直觉告诉我,是个男性。

      这让我心生危机感,体力和处境的悬殊让我感到危险。

      他,应该是他,没有说话。

      大概是弯下腰来,把装着水的杯子递进来。那双手很好看,白皙笔直,不是女性的手应该有的大小,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有一颗漂亮的小痣。

      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真的,很想很想撕咬那双手,告诉它的主人。

      这是我的报复…

      是不是咬下你的一块肉,你才知道我对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害怕,但我永远永远不会屈服。

      我接过那杯水,杯子是柔软的材质,没有一点杀伤力,或者利用价值。

      我担心他会在水里放什么东西,但我真的很渴,从这个地方醒过来,我就没有喝过水。

      我凑近杯口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我犹豫着,外面那个人很耐心地等着。

      耐心?

      形容一个绑架犯还需要这么好的词吗?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我们两个就像非洲大草原上,落单的角马和鳄鱼一样对峙着。

      但情况对我很不利…

      可我完全没有办法,就像是一尾被按在砧板上不能逃脱的鱼,先用刀背狠狠砸在脑袋上,再刮去鱼鳞。

      犹豫再三,我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向我伸手,我趁机拽着他的手腕磕在小窗子上借力狠狠一扭,听到了腕骨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我知道我的力气不够大,但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拽向墙壁。

      砸在过着绒的墙壁上并不疼,但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只逐渐挪到脖子上的手。

      圈着我大半个脖颈,那双手没有茧子,试探地摸向我的颈动脉,我甚至能感觉到在他手指下 颈动脉剧烈的跳动。

      他逐渐松了力气,手指轻轻抚过下颌骨,接着拿走了我手里的杯子。

      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力气,想要和他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但是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这家伙。

      关上的那扇窗子也带走了光明,突然陷入黑暗让我的眼前出现小块的绿色斑块,这是常见的生理反应,忍不住去揉眼睛。

      脖子上似乎还有指尖温暖的触感,像是碰过荨麻的枝叶,莫名地让人想抓破皮肤,渗出组织液,或者一点点血液。

      这间屋子总会有出口,我摸了摸面前的墙壁,借着记忆去找刚刚打开的窗子。

      珊瑚绒下面是非常难以发现的缝隙,组成一个长方的形状,这就是刚刚的那个小窗子,但似乎只能从外面打开。

      我向窗子的两旁摸索着,如果这是窗子,那么门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

      向左侧只摸到了另一面墙壁,向右摸索了很久,我发现了一道很长的微小缝隙。像那扇小窗子一样,珊瑚绒也在这里断开,应该是由几块绒布拼接成的。

      那几道浅浅的缝隙组成的形状,正好是一扇门。

      我尝试着去推那扇门。

      令我意外的是,我居然推开了,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中飞散着细密的灰尘,就像小小的萤火虫,或者是扑火的飞蛾。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我的脸上,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我打开的这扇门外,洒落着世界上最温暖的阳光。

      但失望的是,这不是什么出口,只是另一间小屋子,包裹着海绵的卫生间。

      就是一间单纯的卫生间,没有镜子,没有尖锐物品,没有通风口,就连那点灯光都是昏暗晕黄的不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像极了屠宰场,在尖锐的钩子上挂着苍白油腻腻的肉|体。

      这一刻,如同地狱…

      如果闭眼,再次睁开眼是我散发着橘子花香味的小床,窗外的香樟树扑闪着叶子。打开窗子,会有几只不怕人的鸟飞到阳台上,喧闹的街景气息第一次变得如此珍贵。

      可睁开眼还是那间寂静的房间,我就靠在卫生间的门口,借着那点光亮以寻找并不存在的慰藉。

      但很快,那束光就像是动物的呼吸一样,有规律地变换着亮度,最昏暗的时候让像一点微小的小火苗,最光亮的时刻也不足以我看清那间屋子的小角落。

      很快,我就把自己窝在小角落里。

      背靠着那盏灯让我想疯掉,那盏灯实在太像食肉动物张开嘴时莫不在意的呼吸,虽然没减轻一点压力,背靠着墙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至少让我好受点。

      那个人,每天都会给我送来食物,我只能以此来区分时间。

      我觉得那家伙可能是认识我的人,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的口味,知道我喜欢吃草莓糖,知道我比他想象得坚强。

      算一算,从我醒过来大概有三四天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我。

      我的朋友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妈妈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这里是哪?他们能找到我吗?我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那个人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无论我怎么刺激他,辱骂他,哀求他,讨好他,他总是默不作声。

      就算我在他漂亮的手背上留下深深的齿痕,咬得整块肉都要掉下来,手面上都是血,他也只是掰开我的牙齿,擦掉我嘴上的血。

      但是什么都不说…

      他很容忍,但是又很残忍…

      他很理智,但又是个变态…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寂寞,逐渐的,我不渴求他能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绑架我的目的,我只想和他说说话。

      我想和人类交流,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我对我自己几乎把半辈子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但我不敢停下来,我害怕一旦我停下来,就会在这黑暗中变得失去理智。

      我知道那个人想做什么…

      我知道那个人的心思之险恶,驯养人类甚至比驯养动物要容易的多,因为人类有思想,渴求交流,渴求自由,渴求同类…

      人类当然更好驯养…

      当你的生命里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来源于一个人,当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孤独。

      后来的一段时间,我都记不清了,记得时间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得不说,我真是佩服他,真是了不起,真是费尽心思…

      他比我有耐心,比我残忍,比我聪明。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没有能力阻止…

      我比一般人要坚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我能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无措也有底线,它也很脆弱。

      我甚至开始想,为什么他还不来呢?哪怕只有一小会,我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还有同伴。

      我仅存的理智在嘲笑自己,这样一个绑架犯,就因为给了你吃的喝的,没有杀掉你,你就把他当成同伴了?

      但是我像野草一样无限生长的情感却不能再承受孤独和寂寞,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唯一听到的陌生声音是自己的心跳…

      后来,我自言自语的时候时常会被自己吓到,因为我觉得那个声音不是我的,像是从什么角落里传出来的一样,像是从地下或者天花板里的混凝土里传出来的一样。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他再一次来的时候,我这样问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甚至有些卑微地祈求。

      “你想说什么?”他第一次回答我,第一次开口说话。

      说实在的,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于这个声音有多好听,又或者多让人感到温暖。

      这是我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除我以外的声音,我甚至想为这落泪。

      “随便什么都行,”我已经不奢求知道有关他的信息,或者为什么抓我这种问题的答案。

      我清醒地知道,我就像被一点食物收买的小动物,但我真的很孤独,就算他是绑架我的变态,我也不想失去这唯一与人交流的机会。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绑架你,”他的语气很和煦,甚至带着点笑意,出乎意料的温柔。

      “如果你想说,”说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听听除了我以外的声音,或者多留一段时间这样亮的光芒。

      “难道你不觉得是因为爱吗?”

      我听不出来他是在嘲讽,还是真心话,相比上一句,这句话实在没什么真情实意。

      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他。

      “为什么?”我还是问了,“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他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我才发现原来我哭了,“你当然不明白。”

      他想关上小窗子,我眼疾手快地挡住,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可怜兮兮的语气。

      “你能别走吗?”

      “真抱歉,”他不容置喙地掰开我的手,“还需要点时间。”

      从那点缝隙中,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天生的笑眼,但没有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想不出标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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